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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愿同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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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朱珠不能与殷无咎辩,只得拿一双眸子含烟带雾的看他。
殷无咎紧了紧怀抱,嘴唇轻轻舐吻着朱珠耳尖:“夫人可觉不适?”
朱珠嘴里发出咿呀的一声,随后一颤,浑身打了个激灵,半晌才崩溃般哭出声,又怕车外的人听见,死命捂着嘴,脸都憋红了。
这可把殷无咎惊住了,他取下朱珠堵在嘴角旁的手,瞧了一眼,上面未有齿痕,他一只手掌就包住了朱珠两手:“怎的又哭了?孤的珠珠儿可是水做的?”
朱珠依然不停抽噎。
殷无咎拥她入怀,手掌不住轻抚朱珠后背:“夫人到底为何哭泣不止?”
朱珠哭的泪眼朦胧,抽着气回:“夫君不要再欺朱珠了。”
“不欺。”殷无咎眸色深沉,“孤疼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夫人呢。”
朱珠又哇地扑入殷无咎怀中,半晌才抽抽噎噎别别扭扭的小声说:“夫君……我……我许是尿湿了……哇……”
朱珠极度羞耻的说完这话,自觉再无颜面可言,死死埋入殷无咎怀中如何都不肯再露脸。
殷无咎愣了好一会儿,胸膛传来阵阵闷响之声,后来响声越来越大,朱珠凝神去听,他竟是在狂笑!
车外其秦和宋潜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悚然之色。
隐隐约约的又听得车内主上言“孤早已看过,夫人躲开作甚?”
“好叫夫人知晓,这并不是……”
“孤噤声便是,夫人莫恼。”
朱珠是在队伍行了足足有五日以后才发现此行并非是去往殷国都城景烨城的,他们的车驾周围突然多出了许多人,大部分都是奴隶,且是被兵士刻意一路驱赶过来的,一开始人数还较少,又离朱珠所坐车驾远远,她未曾注意到。
可后来人数就越来越多起来,并不全是野奴儿,有些人身上衣衫虽褴褛,但明显有清洁过的痕迹,这大约就是有主的奴隶,兵士牢牢拱卫在车驾左右,这些奴隶并不敢近前来,但偶有误入的,立刻就会跪地俯首,等车驾远去了才会起来。
除众多奴隶外,朱珠还发现了一些游侠儿,这些人比奴隶还要好辨认,不似奴隶总是披散着头发,他们会将发髻用树枝在头顶盘起,身上虽着粗布短打,但必定身负武器,或是长戟或是大刀,有些资产颇丰的游侠儿甚至会购马匹,当然,这类只占极少数,大多数游侠儿都和奴隶一般用双脚前行,有些人甚至连鞋履都无。
奴隶们很怕游侠儿,毕竟这些人极有可能突然暴起伤人。
游侠儿多为庶民或者已没落了的氏族,他们与客卿相似,但又并不完全一样,比如朱珠的阿爷就是许大夫座下客卿,但朱满只会做些寻人之类的杂事,游侠儿就不同了,他们管暗杀,管劫掠,管保护。
而且大多数游侠儿都渴望成名,渴望被某个君主认可,渴望名扬天下。
如果游侠儿认为对方的身份不足以令他效命,他就会潇洒离去,同样,如果游侠儿认为对方十分值得自己效忠,就会想方设法的表现,进而让君主注意到自己,留下自己。
如今又是大量奴隶,又是数量众多的游侠儿聚集,到底是为何事?
朱珠捂住忐忑的跳动个不停的心口,又向外张望了一眼。
殷无咎正坐在车中阅竹简,朱珠轻拉了一下他的衣摆:“夫君,我们此行并不是去景烨城吗?”
“不是。”
“那……那是往何处?”
殷无咎放下竹简,揽朱珠入怀,这几日朱珠早已习惯,总归不论如何反抗,最后总是会如了殷无咎意的,不若不费这功夫了吧。
“此行将往辽西邑。”殷无咎说。
“辽西邑?”朱珠挺直上身,急急问,“可是燕人的邑城?”
“我闻燕人性残暴喜劫掠,若夺一城,城中男子尽皆屠戮,女子则做人畜,兴则淫乐,怒则烹煮,可是真的?我们为何又要去辽西邑?!”
“夫人莫慌,此去辽西邑为夺城,事毕便即刻返还。”
朱珠忧心忡忡,上一辈子怎无这事?不,也是有的,当是时,殷无咎确曾有三四月不归,但那时朱珠正好好呆在景烨城,并未一道来啊!
朱珠闭目凝神,努力回想。
“夫人在想什么?”
朱珠轻推了殷无咎一下:“夫君莫扰我。”
“恩?”
听得殷无咎语气中的不快,朱珠急忙睁眼,双手合十:“朱珠这是在祈求娲神娘娘保佑夫君早日得胜呢。”
“夫人不若求我。”
“莫要胡说!”朱珠此番重回人间,说不得便是女娲娘娘保佑,她捂了殷无咎的嘴,眼神左右瞟了瞟,好似娲神娘娘真的能听到一般。
殷无咎笑了一声,伸出舌尖舔舐珠珠手心,朱珠一下缩回手。
这当口还真叫朱珠想起一些事来,当时殷无咎确实是凯旋而归了,不仅夺回了辽西邑,连罗胡、北辰、雪霭三邑都尽被收入囊中,殷国上下举国欢庆,足足闹腾了一旬,但此战赢的并不轻松,听闻燕人最后拼死反扑,围了一邑足足两月,邑中断粮,水源又被投毒,等殷无咎回援的时候,整整一邑的人都快死绝了。
朱珠敲了敲脑袋,为何想不起了?
为何想不起是哪座邑城?!
都怪她当时对殷无咎的事兴致缺缺,并不关心,当时殷国上下极力用欢欣的氛围洗刷悲痛,那三邑的名字被反复提起,如此朱珠才能记得,但几近死绝的邑城却鲜少有人讨论,好似只要不说,那样的祸事便不存在一般。
朱珠又不感兴趣,自然不会多问,就算听了一耳朵,如今也是再无印象了。
朱珠懊恼的很,又要去捶头,拳头却被殷无咎包住了。
那人拧了眉头斥她:“夫人可是有头疾之症?”
头疾没有,头疼倒是真真的。
“夫君,朱珠……朱珠若说不愿同往,夫君可能应?”朱珠咬着唇瓣期期艾艾的开口。
她想了想,既然不能确定到底是哪座邑城,那就一座都不去好了。
朱珠并不忍见一城都为之覆灭,她或许可以旁敲侧击的提醒殷无咎,但若让自己涉嫌进入其中,那却是万万不可的,她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小命,可不能再白白丢了去。
殷无咎神色莫辨的回朱珠:“夫人这是不愿与孤同往?”
不是不愿,是不敢!
“是何缘由?”殷无咎又问。
这……这如何回?!
“朱珠……不……不想去。”朱珠轻飘飘的再次重申愿望。
“孤不许。”
朱珠顿时蔫了:“……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