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pocalypse 戚顾》恨醉

4、戚少商

　　我没有想到你会帮我挡酒。当然我也没有想到你会醉。
　　我搀着半醒半醉似笑非笑的你走到车位，打开车门取醒酒药，喝了酒不能开车，这，是交通法规，幼儿园就学过的，你应该不会忘记的。
　　正在车里翻翻找找，站在车外的你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的叫我：“少商？”
　　我一惊，打开车门就要出去，撞在了车顶上，边揉边问：“怎么了？”
　　你低着头，我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是血。红色的血泊自车轮下染出来，我跟着你绕到车子那一边，听你低声的叫：“Wellson？”
　　是了，我看见，Wellson靠坐在车边，带着笑容还没有彻底转变为惊吓的表情，血在地上汇成暗红色的湖泊，把灰色的衬衫染成暗红，藏蓝的西装裤，则是比黑色更绝望的一种深色。
　　你蹲着身子，一探他的鼻息：“死了。”伸手试了死者的脖颈温度，“死了大概三四个小时。”
　　我拨出电话：“队长，Wellson在天府酒店停车场里。枪杀。顾法医说，根据死者体温，判断枪杀案发生在两三个小时前。”
　　你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剩下的带回去明天再看，我酒劲上头了，晕，躺会儿，等人来了看过以后叫我起来。”
　　后来值班的同事来检查了现场，队长电话指示，说把这个案子给了二组，因为四组才结了一个大案子，大家都休息休息。
　　我明白，队长其实是怕因为死的是四组的人，四组办案，会感情用事。

　　和你打了出租回家，你鞋子一蹬就趴在床上死活也不肯动，我冲了一杯蜂蜜水递给你：“你挡什么酒啊，酒量那么薄。明天有的你难受。”
　　“不想陪你喝白米稀饭。”你喝完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我听了笑起来，整个人压在你身上：“我好感动啊……”
　　“哼哼，”你拿鼻子哼笑两声，“那唱个曲来给爷听听？”
　　我把手指点在你的唇上：“大爷我卖身不卖艺。”
　　“滚。”

　　日上三竿还差一点，旭日东升又过了一点。
　　“惜朝我们一起坐吧。”我坐在一个没有椅背的凳子上。
　　你一挑眉，放下手上的羊角面包，也不理我。
　　“惜朝——”我拖长了腔调叫，按住你的肩膀让你坐在我身前，就像传说中的袋鼠坐。
　　你一偏头一撇嘴，也不说什么，拿起羊角面包向我递过来，我张开嘴就着你的手咬了一口面包。
　　“这两天小心点。”你把剩下的面包吃完，喝一口牛奶，告诫我。
　　我也拿起牛奶，问：“嗯？”
　　“虽说队长让二组负责这个案子，可两辆车之间根本不足以作案，肯定是移尸过去的，照理来说，作案者如果要移尸，也应该把尸体藏到我们一时找不到的地方，怎么会专门放在我们车子边上？我们车子的牌照可是警队的牌照。”你喝完牛奶，仰头靠在我肩上，发丝蹭在我脖子上，很痒，很舒服，“我觉得，这事儿是冲着你们四组去的。”
　　“嗯。我注意。你喝了酒头还疼么？”
　　“还行。说真的，你注意点。”
　　“好。”

　　日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而我带着四组的人轰轰烈烈整整齐齐的在沙发上坐成一排。
　　你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坐到电脑旁，我带头站起来问：“怎么样？”
　　“六四式手枪。枪法很好啊，应该在挺远的地方一枪打中眉心，不然子弹不会留在颅内。”你拉开凳子坐下，开始写验尸报告，“不过我劝戚sir还是不要太关心了，二组知道了要不高兴的。”
　　我站在你身边，看着光标闪烁的电脑屏幕，我却知道你偏着头在看我：“惜朝……”
　　“顾法医你通融一下，毕竟Wellson是我们的人啊。”Anna过来帮腔。
　　你挑眉看我一眼，拉开键盘：“对不起，我……”叩门声响起，你不得不一抿唇停下话头，改口说：“进来。”
　　门把手按下，小刑警环顾一周，看见我：“戚sir，刚才送来的外卖，说是你要的午餐。”
　　“好的谢谢，多少钱？”
　　“十块。”我向你一摊手，表示我没有穿外套进来，钱包不在手上，你撇撇嘴，起身打开更衣柜，拿出钱包，抽出十元钱递给小刑警，“麻烦了。”小刑警接过钱放下塑料袋，也不说什么就离开了。
　　“你不是有饭局么？”你看看表问。
　　我笑起来：“前两天你不是说配餐不好吃么？哪，这一家外卖味道还不错。”我拉开袋子，很奇怪，里面放了一杯柳橙口味的奶茶：“套餐里带一杯奶茶，你不喝甜的丢掉就好了。”
　　“嗯。”你边写验尸报告边点头。
　　“顾法医不喝？那我可以喝么？”Anna问。
　　你保持望着屏幕的姿势说：“好的。”
　　Anna拿起奶茶插入吸管深吸一口，动作连贯，我的疑问是，她为什么摆弄枪械的时候不能这么利索？
　　Anna丢掉塑料杯，一脸惬意的坐在沙发上：“顾法医，你这儿沙发比外面的舒服，我眯一下，一会儿别赶我走，要是错过午饭也别叫我。”
　　“好。”你点头答应。
　　“如果没有案子发生，生活真美好啊。”Anna感叹。
　　后面的小子嘿嘿笑起来：“一杯奶茶就那么感叹？你倒是追求简单啊。”
　　你也笑起来，接话道：“追求简单就容易幸福。”
　　照这样说，是我的追求是太简单了吗？
　　因为，我已经如此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