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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焦恩俊演技随感-4:话说狼侠(上、中) ...

  •   (上)

      《狼侠》一剧的剧本如果单从对演员的表演要求上而言,实在是个很不错的剧本,因为它对其中的几个主要人物,尤其是主人公狼侠的表演技术,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因此个人认为对于演员而言,这是一个很能试炼演技身手的好剧本。

      主人公帅天行是一个成长型角色,即是说,帅天行必须在剧中完成年龄的跨越、社会身份的变更,以及随之而导致的心里、性格上的成长,同时演员还必须兼顾角色在成长和变更中禀性的延续(即本质性格的不变)。(同时兼顾如此多的东西虽然并不容易,但通常这些工作是由角色的最本质依据--剧本来承担。而我还是一向的老习惯,不涉及演技以外的东西,因此我着重说此点,是因为焦恩俊以纯表演的形式丰富和补充了剧本所未曾兼顾到的角色性格的变更和延续。)

      除此以外,和其它剧中成长型角色的差别在于,帅天行的社会身份的变更带上了极为直接和感性的标志--即蒙了面的“狼侠”身份。而“狼侠”这一身份之内,又经历了从“个人性狼侠”到“公众性狼侠”的成长,故而演员除了要演绎出角色从帅天行到狼侠的身份变更之外,还要兼顾“狼侠”身份内部的成长,以及帅天行和狼侠两种身份并存的状态,还要区别出帅天行和“个人性狼侠”、和“公众性狼侠”两种狼侠共存时的状态上的区别。

      对于角色这些微妙的性格表现,焦恩俊通过动作线的纵轴(主人公的独白式表演)和横轴(主人公对于周遭复杂的人物关系--妹妹、妻子、情人、幻影寄托等四位女子;养父、师父、亲父、朋友、仇人等七位男子--的态度上的差别和成长前后的变化)演绎了出来。

      本篇主要谈论其动作线的纵轴。

      “狼侠”的产生和成长,其最本质的原因固然是主人公自身的性格和其身份背景际遇,但其最直接的情节交待(甚至可以视为导火索)则是主人公所受到的挫折和打击。因此本篇只以这一主题来举例了。

      (一)屈辱

      帅天行到王府给受伤的蓝玉公主送药,却被邓霸踩在脚下,这是剧中第一次着意的交待帅天行所受到的沉重打击。

      帅天行是个很调皮很机灵的孩子,父亲虽然严厉的斥责他的小聪明,但态度却是宠溺而无奈的,妹妹更是把这个聪明能干的哥哥当做无所不能的偶像来崇拜,同时帅天行的朋友们也都有意无意的把他当做朋友群中的主帅人物,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的帅天行无可避免的有着少年人的沾沾自喜,有着小小的秘密的骄傲,因此年轻气盛的他无法接受他所认为的“尊严”被人践踏。
      通过开场的父子对话以及捣乱王府乱抓人等很多情节可知,帅天行多次挑衅王府,却都能安然无恙成功逃脱;甚至斗马会上王府的人设计暗算,而帅天行却仍然夺得了马会魁首,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以个人身份战胜的王府势力。帅天行认为自己是有资格骄傲的,有资格蔑视王府势力的。

      因此在送药情节中帅天行也毫不掩饰的表现着自己的骄傲和对王府人的蔑视,斥责王府的人只能借助金钱和权势做些鬼鬼祟祟的行为--即是认为王府的人在人格上和能力上都是卑下的。但,邓霸却以个人的力量而非王府的势力把帅天行打倒在众目睽睽的大街前,甚至不屑于把他抓起来,清楚明白的告诉这个浪漫的年轻人残酷的现实:帅天行之所以能逍遥的存在是因为王府懒得对付他,他还没有足够的资格和本事让王府费心。

      这是现实,也是真实,所以对于处在沾沾自喜的浪漫的帅天行而言,是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帅天行该如何处理?帅天行该有什么表现?帅天行的本性到底会是什么?
      让沉重的打击吹开啤酒浮面上的泡沫,让我们来看看一个少年认清现实后所展示出来的真实:

      帅天行纵马疾驰,自虐般的放纵自己从马背上摔跌下来,脸痛苦委屈得皱成了一团,纵声高嚎,不怕脱臼地力抽打根本不存在于面前的对手,还不解恨地又滚又爬,直到把身上和心里的力气都用尽了,才喘息着仰望天空,喘息声成了抽泣,愤怒的神色也转换成了无助和无奈,抽了抽鼻子挤了挤眼睛好像想要哭出来,但直到仰视成了平视成了低垂,头是低了下来,泪却还是没有酝酿出。于是帅天行只有脱力的向后一坐,用累到漠然的眼神看着自己熟悉的巍峨山峦。

      这一段细节焦恩俊非但演绎的细腻而传神,更重要的是极富深度和启发性。

      一个骄傲的少年受了屈辱,高嚎猛打都是正常的反应,但很多演员演到了这里之后接下来的情绪发展不是痛哭一场就是恨恨的发誓要奋力拼搏,然后嘎然而止……我对其的评价只能是在“真实”之后加上两个字“平庸”。

      帅天行没有哭,但是他那种尝试了很多次想要哭泣却都失败的神色,却比哭出来更让人觉得委屈--欲哭无泪本来就比泪眼婆娑更煽情。
      帅天行也没有发誓要奋力拼搏,但那抽泣般的喘息,无助无奈的表情却更反衬了他的坚强和骄傲--因为他骄傲,所以他恐怕从来不会对他的哪怕至亲展示自己的脆弱,但一个少年怎么可能没有脆弱的时候?所以他只在这里,在这个无人的时候,对着上天展示一次,放纵自己悄悄的脆弱一会儿,回到家后,他还要骄傲的调皮,还要坚强的顽笑。这从骄傲和坚强里浮上来的短暂的脆弱,更让我们体会到帅天行对于失败的拒不接受。

      同时,经此打击后帅天行的强行拜师、拜师失败怒斥逍遥客、莽撞的跑到王府找邓霸报复……在接下来的这一连串少年人热血火爆的性格表现前,这个细节中,少年人脆弱无助的性格情绪的演绎,可以说一是丰富了人物性格的多棱性,二是使得人物性格在表演上有了起伏的节奏感。

      这细腻传神,这丰富多样,这节奏感,都是很优秀的,但这个细节中,我最欣赏的,却是帅天行那最后的一个跌坐,那个望向山峦的漠然到深不可测的眼神。

      一个英雄,一个主角,当他们遇到了困难和挫折时,传统的审美观要求他们该有什么样的性格?
      英雄者,该越挫越勇百折不挠,譬如展昭;或者另一类主角--唯美到对痛苦可以恣肆的无可奈何撕心扯肺,譬如李寻欢。
      而芸芸众生又如何?我们面对挫折非但无法百折不挠,甚至无法恣肆痛苦,所以展昭和李寻欢的性格几乎在现实中是绝迹的,因此他们是传奇,因此他们是梦想,因此他们备受崇拜。

      狼侠也是英雄,英雄该是坚强的。
      但帅天行不是,从骨子里不是。他的骨子里有股温驯懦弱的认命,对于无可奈何的认命。

      这里,帅天行跌坐和漠然的这个细节,是焦恩俊第一次展示帅天行的驯弱认命。
      嚎也嚎过了,滚也滚过了,喘也喘过了,想哭也没有泪,一切都过去了,现实还是存在,山依然巍峨不可移毁,云依然流转无法挽留,除了跌坐还能怎样?自己毕竟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帅天行,自己毕竟不是自己崇拜了多年的偶像逍遥客,这就是现实,这就是身份,这就是命运。认清了。认了吧。漠然的眼神于是深不可测。

      当然,此时帅天行的认命只是他潜意识中的,是他性格中被深深隐藏住的一面(这一面,反倒是在他成为狼侠之后才越来越明显的展现出来)。因此焦恩俊在这里的处理也只是淡淡的打下伏笔而已。

      从帅天行到狼侠,身份变更导致了性格的成长,但前文说过人物的性格必然有其延续的一面,即本性。如果说疾恶如仇正气凛然是其本性的明线,那么焦恩俊所赋予给这个角色的驯弱认命就是不变性格的暗线。明线和暗线同时贯串帅天行和狼侠的性格始终。

      这个整整一分钟的独白式表演镜头中,没有情节,没有台词,完全靠演员的神态来交待人物性格,焦恩俊不仅交待得清晰细腻,更重要的就是他没有局限于从表面上刻画人物性格的一般特征,而是给了帅天行这个英雄一个属于“帅天行”一个人的性格,甚至给了观众以打破传统英雄定论的新的认识和启迪:英雄,也许并不像他表面上的那么坚强,也许骨子里也是驯弱认命的,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泥塑的金刚;如果一个英雄从骨子里是驯弱认命的,你还承不承认他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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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2.2004 话说狼侠(中)

      (二)死亡

      成长常常是以死亡为代价换来的--旧习惯的死亡,旧性格的死亡。
      而狼侠的成长,则不仅是这些引申意的死亡,同时也是真实生命赤裸裸的死亡所换来的。
      很少有一个角色能像狼侠一样,在较短的时间内如此频繁的接受所有至亲挚爱的死亡--直至帅天行自身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都已经死亡。

      短期内集中的受到多次的重大打击,理论上而言容易导致人物的精神崩溃--或者至少精神不稳定--这使得人物的外在行为需要被表现为浓烈情绪的发泄,很多演员都是根据剧情和人物心理线索的逻辑如此处理的,但狼侠不可以。

      上文分析过,《狼侠》中的主人公,既是一个“帅天行”的成长型角色,同时也是一个“狼侠”的英雄角色,而这两种身份在同一个角色身上的并存,就使得人物在剧本中既肩负了不断承受巨大打击的任务,又未被给予合适的发泄情绪的权利。

      作为不得不隐藏在“帅天行”身份下的英雄形象“狼侠”,主人公既不能像展昭一样用拔剑来展示英雄的愤怒,也不能像李寻欢一样用咳嗽来流露英雄的痛苦;作为立誓并承诺了要成为英雄“狼侠”的成长型角色“帅天行”,主人公既不愿像杨宗保一样,在长辈的荫庇下很率真的宣泄男孩子的脆弱,也不会像苗君宝一样愤世嫉俗自暴自弃。

      这就给饰演主人公的演员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面对人类最极端的痛苦--死别,角色的情绪该如何演绎?
      内敛,还是宣泄?该在什么样的内敛程度上适当的做出什么程度、什么方式的宣泄?

      (1)养父的死亡

      养父的死亡,是帅天行生平第一次直面死别。从理论上而言,通常受到这样的刺激之后,人物应该表现出来的是无法控制的情绪波动。但本剧的具体情况则仍需要考虑到:帅天行刚刚承诺师父,自己要成为狼侠,并让热血鲁莽的少年帅天行,以失忆的方式消失。
      因此,演员要表现出来的神态必须是:帅天行装做失忆地看待养父的死亡。即通常所说的戏中戏(也是最难表演的一种)。

      根据帅天行明显的性格和前边剧情的伏笔,可以知道这里把帅天行处理成是一个在现实生活中演技很好的人物是很恰当的,那么此时的问题就在于如何表演出这个演技很好的人物的表演破绽。
      焦恩俊这里的处理是:猛然看到养父的灵位怔住,接着眼角略微一个抽搐,浮起一朵极度短暂的微笑,然后立刻压下一切表情问“这是谁”。

      这里的这朵微笑,就是我常说的我最欣赏的那种细节,一个出人意料的极自然细腻的真实再现,演绎出人物在重大刺激下生理上自然而然的宣泄情绪,却有立刻被心理调控住,最终终于导致肌肉无法配合不受控制,流露出了双重的极度浓烈下反倒转化成了淡薄,并且还让周遭人物猜不出其中意义的表情。

      当然,焦恩俊并不只用这一处来演绎帅天行的破绽,譬如帅天行听到木蓉说出仇人的名字时,看似茫然没有情绪的帅天行,却把眼睛遥望向远天(怕和人接触),气息急促、胸膛起伏……等等这些演绎都为彼此做了呼应。

      (2)师父的死亡

      逍遥客不但是帅天行在武学上的师父,更是帅天行从小就崇拜到梦里的偶像;不但是养父的好友,而且还是为了帮帅天行救自己亲生父亲而牺牲掉的恩人。因此逍遥客对于帅天行而言意义是很特别的,如果说养父是帅天行的支撑,那么师父就是狼侠武学上、更是心理上指引者。

      养父的死亡导致帅天行社会身份地位的变更--从家庭中顽皮嬉闹的男孩子变成了维持家业照顾家人的家庭支柱。这种身份的蜕变,对于通常的男孩子而言算是比较大的,但因为帅天行的身份下还掩盖着强者狼侠的身份,所以帅天行和观众都并不担心帅天行无法顺利成长、支撑保护起家庭。

      而逍遥客的死亡却又导致了狼侠身份境况的变更--纵侠恣肆的少年豪客狼侠,失去了引航者和后盾,必须迅速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英雄,必须担负镇南城唯一的保护伞的责任。这与刚才所说的家庭身份的变更从本质上而言是相同的,不同的只是少年狼侠的身份下并不再次隐藏一个更强的强者身份了,能否保护好镇南城、能否支撑起镇南城最后的希望、能否保持足够的冷静、绝不在判断上有任何失误……等等这一切狼侠没有自信,这就导致了狼侠表现出了普通男孩第一次肩负起家庭支柱时所表现出来的茫然,只是狼侠的茫然更沉重而已。

      帅天行的妹妹木蓉也明白哥哥此时无论作为帅天行还是作为狼侠都失去了指引者和支撑,都是最茫然的时刻,于是早就知道帅天行隐藏了身份的木蓉,选择在这个时刻揭破狼侠的身份,让在哥哥心中被定义为了被保护者的自己成为帅天行和狼侠的支撑。
      而我们知道,剧中,帅天行十分介意别人发现自己是狼侠的身份--数次受伤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都是先摸上自己的面具,甚至在被王恩博捉住后(当时帅天行已失去所有至亲挚爱),还是以变相低头的方式乞求敌人不要揭开自己的面具。

      在这个矛盾下,两位演员是这样处理这段剧情的:
      狼侠读完师父的遗书后,一片茫然的转身,怔仲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木蓉,看着木蓉缓缓的伸出手来要摘下狼侠面具的意图,从肢体到表情到眼神没有任何动作。一直忍住不平稳的气息的木蓉,在揭开面具的刹那终于哀哀的哭泣,扑到哥哥的胸前抱住他,而帅天行则是茫然的看着妹妹哭泣,在妹妹扑上来的时候温柔体贴的抬起下腭,良久才惝恍的轻轻抚上妹妹的肩头,又是良久,终于闭起了眼睛。

      这个细节中,焦恩俊的“绝对静止”的处理方式,就充分展示了最介意身份被揭开的狼侠此时的极度茫然,把狼侠潜意识中的那种脆弱清晰无比的演绎给了观众。
      而温柔的为扑上前来哭泣的妹妹抬起下腭的熟悉举动,让主人公穿着狼侠的衣服卸下了狼侠的身份,恍惚的回到了帅天行的身份之中--不再是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孤独英雄狼侠。亲人的拥抱、肌肤贴触的温暖,使得帅天行茫然飘荡毫无着落的心渐渐的回返到了温厚敦实的土地上,他轻轻的抚上木蓉的肩头,小心翼翼的扶住这份真实,这时狼侠才从出离的、痛到不知痛的情绪中回来,感受到了伤痛,闭起了眼睛。

      木蓉的哭泣,狼侠的茫然,两位演员一动一静共同合作把狼侠的痛苦悲伤和脆弱无助的情绪推上了高潮,而就焦恩俊本身而言,狼侠的绝对静止、帅天行的抬腭抚肩、狼侠的仰面闭眼等一系列的表演处理,在展示狼侠的极度茫然脆弱的情绪中时又使得表演没有流于呆板,本身有了动静的起伏节奏。

      (3)父亲的死亡

      事实上,帅天行面对亲生父亲的死亡时该有的表现,是本剧中最难把握和演绎的部分。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帅天行对谷飞并没有时间所累积出来的深厚感情--既没有对帅一风那样二十年的膝下承欢,也没有对逍遥客那样二十年的憧憬孺慕,但如果就此说帅天行对谷飞没有深厚感情,却又显而易见的不可能的。除去血缘关系导致出的天性的亲厚外,帅天行经历了两次与父辈的死别后所产生出的对“父亲”的极度渴望,还有谷飞抵死维护儿子的举动所给帅天行的感动……都是能在短时期内酝酿出浓烈深厚感情的依据。
      演绎的难点在于该如何把握这个“深厚”的度,该如何体现出“短期骤然爆发的浓厚感情”在“骤然又失去”后的人物心态。

      焦恩俊的处理如下:
      帅天行抱着父亲,无措的望着射中父亲心脏的箭,应父亲的要求摘下面具,茫然的听着父亲对自己从未谋面的母亲喃喃私语,滑动喉结,茫然的抱着和自己对视了最后一眼就倒在了自己怀中的父亲,轻轻的呼唤两声,三次深深的提气打算痛哭哀号,气息却都只是咽咽的堵在了胸中,无法痛哭哀号,只得将胸中的浊气切切的呼出,最后侧头将面颊贴在父亲的头发上,害怕惊扰了父亲般温柔的将父亲搂在怀中。

      一个生活顺利或者性格乐观的人,即使在绝对绝望的境况下依然会潜意识中希冀着奇迹的出现,会对一个将死的人激动的采取无效的治疗措施,而这里帅天行的无措和茫然,便很微妙的透露出帅天行驯弱认命的潜在性格以及帅天行和父亲此时的略微的疏离。
      听着父亲对着虚空中的“冬儿”的喃喃私语,帅天行对这“父母对话”的情形既理所当然的陌生,却又莫名的觉得理所当然的熟悉,于是他滑动喉结,是从茫然的略微的疏离中乍然的感受到了真实真切的表现,这个“父亲”是如此的真切,是不同于养父和师父的别样的真切,于是对望,但下一秒,父亲的眼神就不再和自己对视了,父亲就倒在了自己的怀中。
      太快了,真切的味道还散漫在周围,真切的人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帅天行还无法从刚刚体会到的真切中走出来,所以他轻轻呼唤仿佛只是打着盹儿的父亲,所以他怕惊扰父亲,所以他只是温柔的轻轻把面颊贴上父亲的头发。
      所以他哭不出来,怕痛哭惊扰了父亲,更怕痛哭无法惊扰父亲。

      养父帅一风死的时候,帅天行虽然必须辛苦的装做失忆,不能表示出任何情绪,但他装的了一时,毕竟装不了长久,幸好他的身边还有妹妹。对着伏在自己腿上哀怨而且孤独的哭泣的妹妹,无法安慰她的帅天行聪明的使用的抱怨自己失忆的方式,成功的转移了妹妹的注意力,但在假装的过程中,却也唤起了自己的痛苦,他抚着头喊痛,可痛的哪里是头呢。木蓉关切的安慰他,并终于说出了“我们”这个词,木蓉不再对着疏离的哥哥感到自己的孤独,帅天行的目的达到了。理论上而言,帅天行对于妹妹的安慰,同时也分散了他自身的注意力,纾解了他的痛苦。

      师父逍遥客死的时候,狼侠借由挥剑刻墓碑宣泄了自己的痛苦情绪,又在木蓉的安慰下从帅天行的身份中获得了支撑与坚强。

      而这一次,帅天行亲生父亲的死亡,他的身边没有出现任何安慰,他从头到尾独自经历着痛苦,因此他的反应也可以说是最独白式的了。那么焦恩俊所处理出来的这种细节--不是让帅天行在四下无人的树林中放声痛哭,而是让他轻轻的呼唤,温柔的搂抱--就是焦恩俊想要赋予给角色的最真实最潜在的性格了。
      在清醒中自欺逃避,在理智中驯弱认命,这就是焦恩俊所赋予角色性格的隐藏面。

      这个细节的演绎方式虽然不算是极有创意,但难得的是非常细腻自然,更难得的是焦恩俊把这种性格安排在“狼侠”这样的豪迈辉煌的英雄人物身上(是“狼侠”而非“帅天行”),顶着“大侠”的称号,被反复的要求演绎“英雄形象”的焦恩俊,没有把这些当做拘囿局限,而是在“英雄形象”的类型之内,不断的前进并翻新,从一开始就力图给“英雄”倾注以普通平凡的人性,并且其演绎方式也越来越趋于成熟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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