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恩俊演技随感》毁尸灭迹

5、焦恩俊演技随感－3 ：演员必须有自己的演技风格

　　在影视艺术中，相当一部分观众无可避免的更多会关注演员，因为演员直接和观众交流，影视艺术的无穷魅力首先由演员直接承载。
　　而在繁如众星的同行之间，一个演员要饮誉业界，则必须要有卓越的创作个性和独特的表演风格――风格即存在。

　　在《随感－序》中我说过由于种种原因，梁朝伟和焦恩俊在表演风格上是不同的。梁朝伟的表演风格是处理角色细节动作上的极度精致，这是我最欣赏的一种表演风格。而焦恩俊的表演风格，最突出的则是他的创意。
　　我欣赏有创意的人，但我不欣赏没有扎实基础、以创意为哗众取宠手段的演员，对于初次相识的焦恩俊，仅凭一部《七侠五义》的展示我无法测度那是演员的本色演出抑或是演技有极大的潜力。所以，冷眼旁观着那个青涩的演员在不少细节上明显的粗糙处理，擦身而过，我没有去追踪他。

　　若干年后，当焦恩俊和许多长相俊美、在某一角色中有突出表现的演员一样，被我封尘在记忆角落里的时候，一个偶然或者必然的时刻突如其来：某夜无聊，抱着电视频频换台，一出笑闹剧以其喧哗强迫中奖，皱眉正要换台，某个人物却做了一个让我惊讶的小动作――在没有人会强调演技的笑闹剧中，居然会有这种表演风格出现，淘到宝般的感觉让我一呆，抬眼仔细辨别：原来是那个人，多年来唯一一个让我一眼就记得了姓名的人――焦恩俊。

　　让我惊讶的那个小动作，本身是普通到了极点：《绝色双娇》中男主角朱寿被女主角芊芊骂得步步后退，退无可退，出了个小小的拍摄意外――无名指大约被撞到了。（笑，是的，艺术是精致的，生活却常常充满了粗糙的意外）通常情况下，大部分演员对于这种微不足道的小意外多是置之不理，因为剧本上没有设定吵架中出现的碰撞，所以就当做自己的手指没有被撞到。
　　而焦恩俊，他的确也没有把这意外当回事，所以这个演员一边继续着吵架表演，一边偷偷地揉着指节。我吸了一口气：不是苦心孤诣惨淡经营的、而是自然而然洒脱从容的，再现了生活的真实。对于一贯欣赏细节处理细腻精致的表演风格的我，焦恩俊的表演风格不啻是让我另见洞天。

　　如同咖啡清茶般精致的电影表演风格、如同溪水清泉般洒脱的电视表演风格，我无法说出哪种更好，但我开始从只看电影的习惯中走出来，开始追踪焦恩俊的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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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恩俊的表演风格除了初遇他的展昭时便让我感受到的“有心创意”之外，在追踪过程中，还有一个很明显的感觉就是，他越在有心创意之处越刻意收敛，形成一种“举重若轻”的风格。

　　以《狼侠》中 “泼茶”段落为例：
　　帅天行全神贯注的观察父亲帅一风的接骨医术，心中揣测着其中的武功学问，以至于帅一风“喀”的一下把病人的臂骨接好，而帅天行也应声把一直捧着的一杯茶泼了自己一脸。

　　日常生活中我们常常因为全神贯注的考虑一些事情而导致一些下意识的动作，这一人类常见的行为特点当然常常被影视表演艺术所再现，但通常的表演再现仅满足于程式的描摹，譬如：帅天行看到了关键地方，身体自然而然的向后一躲（如果帅天行是假想父亲在攻击的话），或手自然而然的握碎了手上的某个物品（如果帅天行是假想自己在攻击的话），于是演员在动作处理上最多也就是头后仰撞到门上或手砸到桌椅什么的上，来一个常见的套路搞笑。
　　但焦恩俊在这里，设计的道具是一杯茶，一杯能泼到脸上的茶。在再现生活幽默的同时加入了艺术幽默，这种表演处理就很有创意，但我所要重点说的，还并非其创意――这个细节最难得的是不着痕迹、举重若轻的洒脱。

　　中国的喜剧比较薄弱，基本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故而影视中的幽默，其表演风格也比较少，成龙开辟了诙谐式，周星星搞出了无厘头，后来影视剧中的搞笑更是在夸张式的荼毒中喧嚣成一片，包括《绝色双娇》在内都可以说是没有脱离夸张式的。
　　而这里这个细节的处理，却非常云淡风清，泼了就泼了，过去了就过去了，父子二人，连带病人，都没有再提到什么，甚至都没有任何反应，这一方面和生活中的“错愕怔仲来不及反应，只等此情景成追忆时才忍不住好笑”的真实情况相符；而另一个方面，其点到为止，温文含蓄，余韵袅袅的表现搞笑的风格也是我所欣赏的――毕竟，《狼侠》通观全剧是一部悲喜交错的正剧，因而我觉得在这部剧中的搞笑表演应该含蓄温文，举重若轻，这样的处理方式才能不和全剧基调产生冲突。

　　拿捏含蓄表演的度很不容易，对于一个很有创造力的演员来说尤其不容易，因为太有创造力太有个性，这时演员就会有意强迫或随意放纵自己处在一个过分耀眼和突兀的地位，这样一来，其影视作品必然要沦为一次个人表演。
　　更不幸的是，通常有思想有个性的演员却又多以个人表演为荣耀，认为抢尽风头、突显自己才是最成功的表演，把电影电视的team-work当作single-show，这必然最终导致其所有的表演作品都处在相同的套路中：即，无限的夸大和夸张自己。

　　而焦恩俊处理这个搞笑细节的云淡风清，就是我刚刚提到的他的一种表演风格：即使非常有创造力，却并不是把创意彰显出来，而是将之不着痕迹的融入平淡自然之中。
　　只有平淡自然的，才是丰富到深不可测的。平淡是所有表演艺术的源头和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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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句和演技无关的题外话，泼茶细节中，帅一风一扭病人的手臂时，帅天行也模拟着一扭茶杯，这就证明当时帅天行是在假想自己是攻击方而非防守方，那么，当帅一风下一步把病人的手臂扭上时，帅天行的模拟也应该是向外攻击而不该是向内，所以茶水应该泼向外。

　　至于要搞笑，如果茶水能泼到帅一风的脸上同样可以达到搞笑的效果，但焦恩俊却选择把茶水泼到自己脸上――在以捉弄别人来制造搞笑效果的作品成为时尚流行的时候，焦恩俊这样的搞笑方式让我觉得自己可以笑得很安心，少了尖锐刻薄和冷漠，搞笑也可以很温暖。这样的表演虽然说不上有什么好的作用，但至少不会对观众产生负面的行为示范。
　　（当然，这里的细节设计和演技无关，它只是涉及一个演员的修养。所以，这只是本篇的题外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