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伍史]相心（中） 史今这么想 ...
-
小店有一个后门，打开来看到一个不算大的小院。小院后面是个不算大的屋子
先前领着自己来的孩子先是对着伍六一大声嚷嚷道“看，我骗你了吗？”然后在伍六一瞪眼的时候赶忙做了个鬼脸跑掉了。
史今寻思着笑一下吧，却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伍六一把史今领进了屋子，然后两个人相对着坐下。
史今看着伍六一，伍六一看了眼史今然后象征性的笑笑，
“我变化大吗班长？”伍六一问道。
“没怎么变，”史今道。
伍六一挠挠脑袋，笑了
“好象变白了。”史今又说道。
伍六一一愣，却听着史今又加了一句“好象还旁了。”
“……”伍六一便尴尬了下，扯扯自己的衣服
“我旁了啊？”语气游离不确定。
“呵呵，有点。”史今牵动了下嘴角作为回应。
……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谁也没找到话题，空气里漂浮的因子让人有些烦躁。
伍六一扯了扯衣领，然后对着史今问道“屋里太热了，咱俩出去聊会吧。”
史今也不做声，只是默默的出了屋子。
在小院里一棵榕树下坐定，伍六一又突然的起了身
“班长我给你切点西瓜吃吧。”
“不……”用字未出口，伍六一已经窜了出去，天知道他一瘸了的人怎么能走那么快。
“咱这西瓜都挺甜的，而且籽少。”伍六一说着递给史今一块切好的西瓜。史今接了过去，咬了口“挺甜”他说。“你卖的吧。”
“恩”伍六一应着，坐到一边的小石凳上。“夏天燥的人又渴又累的，吃点水多的解暑。
……
然后还是沉默，夏天不是个沉闷的季节，鸟儿和树影总是告知着人们夏天是美好的，蔚蓝的天也在告知着晴朗。
天气如此，人却在沉寂着。
史今没想过会和伍六一没有话题。
或者说，忘了话题。
先前想的，踢死他，问他这些年去干了些什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和自己联系通通的忘到了脑后，不知道怎么提及。
“伍六一”无意的唤了声，让正在啃西瓜的人停了手里的活看着自己。
“你，腿怎么？”
史今其实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只是凭着脑袋里最想知道的问出口。
“跑断了。”伍六一淡淡的开口
“咋还能跑断？”史今的眼珠子又瞪了起来。
“就那么一直跑一直跑就跑断了。”伍六一回道，口气像是在应付一个问题很多的孩子。又或者说像一个孩子在应付一个问题很多的大人。
“你就准备这么对付我是吧？”史今把手里的西瓜放到一边脸色不善的看着伍六一。
“嘿嘿”看着史今有点生气的迹象，伍六一乐了乐。这一乐倒是让史今的气缓解了些。
“你说咱好不容易见个面，为了个问题生气你多不值当？”伍六一笑道“千里迢迢的从东北过来就为了问我腿的问题？”
“我问你怎么失踪的问题？”史今脸色又不悦了起来。
“没失踪啊？谁失踪了？”伍六一笑的一脸不自在。“就是前段时间不太有空所以没联系你们。”
“你那叫是没空吗？你那是不想。”史今看着伍六一的眼神凌厉了起来“咋？想跟我绝交？”
“哪能哪能？”伍六一赶忙摆了摆手“我跟谁绝交能和你绝交啊？”
“少那么多废话你。”史今白了他一眼，刚想再说什么话还没开口，就见先前那孩子又跑了进来“五叔五叔，王婶又来了。”
史今没搞清楚状况就见了一个挺富态的老太太走了进来，满脸的笑意。
“六一啊，你今天在哈。”
伍六一那表情可以用无奈来形容，“婶子，你咋又来了？”口气不善。
“啥叫我咋又来了？”老太太瞪起眼睛“我来还不是你娘让的？她不惦记你这小崽子能几次三番的拜托我来？没良心的娃。”
“哎呀我的妈呀。”伍六一低头用手拖着额，语气叫一个悲惨。
“咋的了啊？”史今还是没搞清楚什么事。
虎子趴到史今跟前跟他耳语道“王婶是给我找五婶来的。”
“臭小子你胡乱白话啥呢？”伍六一一声吼把虎子吓了一跳，对上史今意义不明的笑容脸竟难得的红了一红。
“好事啊六一。”史今笑道“你那样干啥呀？这不好事嘛？”
“可不咋的，你说一大小伙子还不找对象啥时候找啊？”旁边的王婶赶忙接着，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史今，看得使劲浑身寒毛都快立起来了
“我说六一这是你朋友吧，真秀气。”
“行了，他对咱这姑娘不感兴趣，你就别操心了婶子。”伍六一突然开口道
“这孩子”王婶戳了一下伍六一的脑门“我就像你说的得个人就介绍对象咋的？”
“行了我错了婶子哈，你今天先回去吧，我这你都看见了，有客人。”伍六一随着王婶那一指载歪了下又坐直，表情可笑。
“着啥急呀？同志你急吗？”说着王婶问了旁边的史今，史今摇头
“看，你朋友都急就你急。”
“哎呦我，他急都不带说急的”伍六一倒是急了，急的都站起来了“我求你了啊婶子，明天明天我一定听你白话，行不？”
“白话？”王婶小眼一瞪，“感情你婶子就知道白话？”
“不是……”
伍六一在那边GGYY的，史今在这头快要喷出来了。
“这不是说，六一都快结婚了吗？”史今想着，该是高兴，伍六一，过了今年，也是奔30的人了，该结婚了，该了。
“哎呀这个闹腾啊。”
一声抱怨把史今扯回了神，看着一旁揉着脑袋的伍六一竟发了一回呆。
“他为什么不想……结婚？”
刚想开口问，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兴许他不是不想结婚，而是…不好意思。又或者出去那么多年在外面早已有了可心的人了吧？
胡想的时候伍六一已经转过头看着自己
“我说班长，你想啥呢？”
“啊？”史今看着伍六一，笑道“我想刚才那大婶真有意思。”
“…靠”半天伍六一憋出个字“那也叫有意思？我知道了，你眼里就没有什么没意思的。”
“呵呵”史今笑，看向一边摆了半天的西瓜，出了会神，看向伍六一“你咋不愿意呢？那姑娘不合心？”
“……”伍六一不答，掐着腰看着院子里外。
“你有啥呀，还看不上人家姑娘？”史今笑道。
“我是没啥。”伍六一突然开口，面色却沉了下来。“有人愿意嫁给我这个瘸子其实我该觉得幸运或者高兴的烧高香才对。”
……
史今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句回答，刹时脸色也沉了下去。
……
又是沉默。
压抑，气氛聚集着沉闷散不出去，堆积在整个小院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说，我干吗失踪？”突然的，却又像是想好的，伍六一开口，声音沉沉的。
“……”
“看见我这样……”后半段伍六一没说下去，不想说，或许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我看了许三多的信，说大叔去年走了。”伍六一继续道，却转移了话题。
“恩。”史今闷闷的回应。
“他还说你有了个儿子，叫多多。你给三多写信的时候就抱着他。”
“恩。”仍是闷闷的声音回应。
“呵呵”伍六一就突然笑了声，像是自嘲似的。然后说“有时间我去看看他吧，”顿了一顿加了句“还有嫂子。”
“恩”史今回应着。
晚上，史今留了下来。
伍六一的母亲做了一桌子的菜，看见史今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史今是吧？六一当兵的时候多亏你照顾了。”
史今笑道“也亏六一照顾我了。”
“那小子会照顾人都怪了。”伍大娘斜了眼在外屋忙活的伍六一。
“不是，六一他，挺会照顾人的。”虽然照顾的很别扭。
“呵呵”大娘笑着，走了开。
席间虎子吃的很开心。
史今边看那孩子边在想，这孩子到底谁？怎么跟那家伙那么像？
“那我大姐家的，她和我姐夫去广州了，这死崽子就交给我妈了。”伍六一像是看出了史今在想什么，解释着。
“我不是崽子。”虎子费了好大的事才从饭菜当中把嘴争脱出来。
“你就是。”伍六一瞪了眼虎子。
“我不是！”
“你是！”
史今就笑了，险些呛道，忙的伍大娘去拿手才没让他咳嗽下去。
“跟个孩子犟嘴。这家伙果然没变，还是那样——幼稚。”
是夜，星星漫天。
两个男人一个男孩窝在一张床上。
史今睡不着，听着屋外虫子的叫声和虎子轻微的呼吸声。感觉满脑子的念头。
伍六一在身边，史今转了头看着伍六一。
没盖被，兴是嫌热。穿了件大裤衩，光着上身背对着自己。
翻了个身对着伍六一的背，有些微的体表的温度传在自己的鼻尖。
他记得那家伙背上有处伤，是被石头划的，很锋利的石头。那次他们对抗的时候，他从山坡上摔下来摔在了六一身上，然后自己没事，伍六一去趴着睡了一个月。时候伍六一说，也就我肉多点，不然骨头被咯断了，就你那样，脊椎说不定都得折。
伸手，按着记忆中的位置找寻那道疤。
摸到，顺着纹理抚着，描绘着它的形状。
他的腰上也有伤，积劳成疾。像他那样不要命的方式训练自己，腰不伤到是很难的事情。
于是手又滑了下去，滑到腰迹。来回的磨蹭了几遍。抬起胳膊把手放到伍六一露在外册的胳膊上，触到的皮肤火热。
到底夏天是太燥热了，连晚上都不感到凉快。
没有回应。
“睡着了。”史今想，放开了手。然后这时候伍六一的声音突然传了来。
“班长。”
“恩？”史今一愣，然后轻轻的笑“没睡啊？”
“嫂子，是个啥样子？”
“……”黑暗里史今的唇角上扬“怎么问起这个？”
“就是，想知道。”
“恩？”
“想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你不是想用来做以后的参考吧？”史今笑道
“……不说算了。”
“很漂亮”史今说道“很温柔。很聪明。”
“……”
“咋不说话了？”
“我明白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你啥意思？”
“没啥。”伍六一瓮声瓮气的讲说“你挺有福气的班长，这样的人都被你拣去了，好人有好报。”
“啥玩意你说的？”
“可能老天爷为了奖励你能把许三多那活阎王带出来吧。”
“你咋又来了，我可听三多说你为他都挨处分了啊，别在那还装了。”
“呵呵”伍六一笑“那小子还行，跟你挺亲还，没忘了你。”
“你以为谁都是你啊？玩人间蒸发。”史今在黑暗里嗤了声。
“我还以固体形式存在着呢。要不看见的是啥？”
几秒的沉默，史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声音兴许大了点，把小虎子惊的动了一动，但到底是小孩，很快的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史今起了个大早，对伍六一到“我去看看许三多的父亲。”
被伍六一扯住“别去了。”
“咋了？”
“他爸得病了，上个被他二哥接城里治病去了。”
“……”
史今皱眉“啥病，很严重吗？”
“那个……”
“老五啊。”
“……”
很熟悉的声音，史今分辨出来是昨天去给伍六一说亲的那个王婶。
“你还真勤快。”伍六一看着王婶道。
“你别那么多废话”王婶横了伍六一一眼，“你娘可都告诉我了，今天咋的也得把你拽去，好歹跟人家姑娘见见面，说几句话什么的。这不你朋友也在，让他给参谋参谋，见个面完后是行还是不行再说，你说你也不能让人家闺女老等着你不是。”
“……哎呦我”伍六一被说的直晕，翻了个白眼用手捂着脸。
“行啊六一，也别让大婶老跑，你去看看呗。”史今劝道。
“要去你去。”伍六一一下子站起来往外走“不关我事。”
“哎，我说你这娃咋这样呢？”王婶不悦道“让你看看死活不去，人家姑娘哪不好了你看不上人家？”
伍六一却突然停住，道“不是我看不上，是别耽误人家，我一瘸子有啥婚好结的？”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啊，这娃，这娃。”一句话把王婶憋的半天说对不上来。
“王婶你别急啊，我去劝他”史今给王婶倒了杯水说道
“你去劝劝他，这话可千万别让他娘听到，他娘听着得伤死心。”王婶嘱咐着
“知道”史今应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伍史]相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