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ALLcp] 蛊惑》傀夏

1、[伍史]相心（上） “不让我进

　　山清水秀的地方有个简单好记的名字：榕树屯。
　　这榕树屯不大却也分着两部分：上榕树、下榕树。上榕树的土壤较为肥沃，交通也方便些。下榕树则近水，风景美一些。不过风景美不美可不关祖祖辈辈在这生活的人的什么事。农家人看的是就是什么地好，什么地对庄稼好。所以到了榕树屯听不到夸奖下榕树风景秀丽的语句，听的最多的便是：看人家上榕树，鸡仔都比下榕树的好吃。

　　穿着休闲版的米色外衣，袖子掳到手肘处，仰头望了望天上还在拼命散发热量的太阳，晃的人眼睛疼。低头看了看面前一条长长的土路。烟尘飞扬。
　　把袖子掳下来，然后脱了外套，露出的白色T-shirt已经被汗水浸透。
　　伸手抹了抹额头流下的汗水，史今笑了。
　　这就是通往榕树屯的路，五、六年过去了仍然没变虽然让人有些慨叹它的一成不变，却也让人欣慰—这世上原还有东西没变的。
　　他来这多回，当兵那会，几乎每年征兵的时候他都会跟车来这。在这地方他遇到生命里的两个人，很重要的存在。
　　一个固执别扭却男人味十足的担当着一切，那个人叫伍六一；一个貌似笨拙却是实际上的大智若愚。那个人叫许三多。
　　而这两个男人，都是自己的兵。
　　自己带过的兵。
　　只是后来自己退役，离开了呆了将近十年的部队，离开了与自己寝食同步有难同当的人。
　　其实自己还是有和他们联系，和以前老部队的很多人联系。当然也包括那两个人。

　　说来也好笑，起初是和伍六一的联系很频繁，许三多则是没什么音信，只是听伍六一说“许三多自己守着一个连呢”“那家伙的父亲要让他复员。”听的时候有些为他着急，但同时又觉得好笑，因为那个叫伍六一的男人的过分关注。以往的他可是不会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于是史今回信的时候说六一，你现在拿他当朋友了吧。收到的回信短短的一句话——我看着他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之后却又变得不一样，许三多开始回信后，伍六一的消息就断了。
　　凭空的、莫名的没了音训。
　　许三多在信里说，班长，我去了袁朗的部队。就是上回对抗时被我们俘虏的那个中校，我现在是老A了。
　　史今微笑：“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小孩子如今已经到达步兵的颠峰了。”
　　许三多还在信里说，班长，你知道伍班副哪去了吗，我给他写信他不理我都。
　　史今的脸就僵了
　　“写信？你给他写什么信？”
　　“伍班副退伍了，你不知道吗？他没告诉你吗？”
　　许三多显得也很惊讶。
　　“啥玩意？”
　　史今那小眼睛难得的睁的特大“退伍？你说伍六一退伍。”声音也激动得夸张不少“他干啥玩意退伍？那小子疯了他？”
　　许三多这边被震得耳朵嗡嗡直响，半晌才嗫嚅了一句“原来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他退伍了就去找你了呢。”
　　“他找我，我连那小子的影都没见着。我说他怎么最近人间蒸发了似的。”
　　…………
　　气，不是一般的气。
　　史今很少生气，小的时候父亲因为买本揍自己的时候自己憋着一口气。从军后成才离开钢七连时自己气得泼了他一身啤酒。想来想去，史今生气的次数拿手指头就能数过来。而他大多时候都是无奈。无奈到头痛到想哭，然而过了这股劲，他还是那个温柔可亲的三班长。
　　伍六一当年坐在石凳上抽着烟看了看坐在一边托着腮帮子呈沉思状的史今道了句“班长，你就该是一姑娘。”
　　记得当时自己拿帽子狠狠的拍了那家伙的脑袋“我看你该是个女的，看啥都不顺眼提前更了吧你。”
　　记得那时伍六一的表情简直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班长，我第一次听你说这样的话。”
　　史今回味了下觉得那话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于是脸红了红。抬头看那小子，笑得更夸张，嘴快咧到耳根了。

　　“伍六一”
　　低喃着踏在那烟雾弥漫的土道上，干燥的空气混着黄土呛得人想咳嗽。
　　口干，不远处几颗柳树没精打采的立着，烟尘中变成了黄绿色。
　　“伍六一，你个混蛋玩意，想跟我绝交啊。”

　　“班长”许三多的声音里带着欣喜。
　　史今莞尔“怎么这么高兴？”
　　“702去征兵的人说在上榕树看到伍班副了。”
　　“上榕树？那不他老家吗？”史今急忙问道“他回家了？”
　　“我不知道，前几年都没有人看见他，今年有人看见他了，他可能回家了吧。”
　　…………
　　“班长，班长，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听着呢。”
　　“那，我去看看他吧。”
　　“不用了，你任务那么多，我去吧。”

　　史今怅然的望着眼前似乎没尽头的黄土道路。又是无奈
　　“这路是没变，还是那么难走。”
　　“叮当，叮当”
　　史今回头，是一辆驴车。
　　架车的老乡挺下来对史今道“上来吧，走的话会很远的。”
　　史今笑着道谢上了驴车。
　　“看朋友啊还是访亲？”赶车的老乡温和的问着，口音和初次见到某人时听到的一样。
　　史今顿时觉得很是亲切，没了陌生感。
　　“看…兄弟。”打了个口结，最终变成了兄弟这个词。这个词不错，听起来亲切。
　　“亲兄弟？”老乡似是很疑惑。
　　“不是，部队的，部队的。”史今回答着。
　　“哦，我说听你口音也不象这儿的人啊。”赶车的哈哈笑了一声，对着前面拉车的驴喊了几声，又回过头看着史今“部队的战友？我们这当兵的挺多呢，你找谁家的啊？”
　　“伍、伍六一。”史今笑道“您知道他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赶车的老乡笑到“那是我家邻居啊，那小子，皮，小时候全上下榕树的孩子都让他欺负个遍了都。”
　　“呵呵呵呵”史今低头开始笑“是，我第一次见他他那样就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
　　“可不，赶老人讲话，一脸的阶级斗争，那小子。”赶车的老乡哈哈笑道，又冲驴吆喝了几声。
　　“我们这人都以为他就在那部队呆了呢，结果还是回来了。也不知咋回事，腿好象还瘸了。前几年出去了好象跟着谁做什么生意。今年回来了说是不走了，要留家里。这不在乡里开了个小卖部。生意也行，不过这邻里邻居的说实话，挺可惜的，那孩子其实能比这有出息。”
　　而史今呢，听到“腿好象还瘸了”就卡着了，之后的啥玩意都是大意听了听“瘸了？瘸了瘸了瘸了瘸了瘸了？”
　　啥瘸了？史今一蒙。
　　“小伙子，你是不是特热？”
　　“啊？史今回神看着面前的老乡，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给，”老乡扔了个果子过来“吃个解解渴。”
　　“谢谢”史今道，表情却不知是哭是笑了。
　　瘸了？咋瘸了？为嘛瘸了？咋能整瘸了？
　　个混蛋玩意，瘸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听老乡讲也不知道咋回事还瘸了就知道老乡也不知道他咋瘸的问了也是白问。于是自己胡乱想着。就这么乱想搞的自己连热都忘了。

　　进了屯里，空气湿润起来，周遭的环境也变了，青山绿水的。
　　史今高兴不起来，想一会见了伍六一怎么收拾他。
　　老乡到了村口的分岔口下了道让史今自己走上去。史今下了车对老乡致谢，然后回头把外套挪到右胳膊上挂着。抬头看了看道口往上的人家。一户户，稀疏的排列着。
　　上了道是个平沿，边沿处种着一些树，几个孩子在树下叽叽喳喳。史今抬头——一个小孩正在树上像是在掏鸟窝。不禁笑了。
　　忘了是哪年，团里的风筝比赛，也忘了是谁的风筝被刮段了线落在了树上。只记得那个人抬头看了看树然后开始解武装带和外衣。
　　“拿着。”他说，史今接过去，看着他
　　“这么大人了都，你还真爬树啊？”
　　“不然拿枪打下来！”那人回到。
　　史今就笑了，现在还是记得那家伙爬树的速度真是快。明明体格像头熊，上了树却像个猴子。
　　“哎，小心啊。”现实中的一声呼喊将史今拽了回来。
　　闻声望去，刚才树上那孩子似乎要摔下来了。
　　来不及想史今去冲了过去。
　　还好，赶得及，那孩子摔在了史今身上，下冲的两让史今仰面摔到了地上。
　　“虎子，虎子”几个孩子围了过来，把史今身上的孩子拽了起来。那孩子从史今身上爬起来赶忙回头去扶还倒在地上的史今
　　“叔，你没事吧。”
　　“真懂事。”史今一笑，被压的后背还挺疼。被几个孩子扶了起来扑鲁扑鲁身上的灰尘。那个小虎子的孩子才印入眼里。
　　“真像！”眉梢眼角到不服输的气质，真像！
　　难道……
　　还没回神，那孩子已然开口“叔，我没见过你，你不我们这人吧？”
　　“哦？哦！”史今愣了一下，掸了掸手里的外套道“对，我来找人的。”
　　“找谁？我帮你找。这没有我不认识的。”虎子说的豪气冲天的。
　　“你知道老伍家，伍六一……”
　　“啊？”虎子一愣，然后笑了，很可爱“你找他找对人了。”
　　“……”轮到史今愣了“难不成……？”
　　“走吧，他不在家，在下面的小店里，我带你去。”虎子过去拉着史今不由分说就走。
　　“虎子虎子”后面的几个孩子叫嚷道，虎子回头对那群孩子道“喊什么喊什么，我一会再回来。”然后继续拉着史今向前走。

　　“就这了。”虎子放了史今的胳膊自己飞了进去。
　　史今抬头，一个简易的小店，店名很有意思“561”阿拉伯数字。
　　“真简单！”史今笑道，把外套又穿了上，像是要见什么很正式的人一般整了整衣领，过后又觉得好笑，好笑的同时又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汗。
　　“……”叹口气后才抬步走了进去。

　　“又掏鸟窝了是吧臭小子。”
　　没见到人就先听见了声音。
　　一股血液涌了上来堵在胸口，闷得人眼睛发热。
　　停顿了一下，史今继续向前走。
　　“谁找我？不是有人找我吗？哪呢？混蛋小子学会扯谎了。”
　　还是那人的声音，接着遍是孩子奔跑的声响，不一会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喏，就是那个人，我没骗你。”孩子的声音传来。
　　史今定定的看着那个人从黑光中走出来。
　　头发还是短得能看见青色的头皮，脸也是同样的棱角分明。
　　不同的是，似乎，胖了些。
　　“……”
　　“……”
　　伍六一显然是没想过史今会出现在这儿，一时竟然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呆呆的和史今对视了半晌才恍然的回神，笑道“班长？！”语气似兴奋又似疑惑。像是不相信史今真的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似的。
　　“还记得我啊，混蛋玩意。”说这话的史今嗓子干涩的发着颤音。
　　“……咋不记得了？”伍六一尴尬的笑了
　　“不让我进去？”史今笑道，眼角已然微微的湿润。
　　“啊，进来进来”伍六一慌忙的让道“我忘了都”
　　史今低头笑着走进屋内，这时的眼睛已经全湿了，他看到伍六一那家伙匆忙的迎着自己进屋的时候那条右腿，确实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