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我们》兮子心

38、处处碰壁

　　“我找到工作了，我找到工作了！”换了十几家单位的成志远终于如愿进了他想进的一家大公司，刚挂了HR的电话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尹诺。
　　“什么单位？”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一家大公司，在行业内数一数二的聚落！他们公司很难进的，我们班同学好几个去面试过都进不去！”成志远这么说着的时候心里还是小有成就感的，毕竟面试了三次，赶上公司大规模扩招，好不容易才进的。不过这跟他面试的次数多，揣摩的多，网上看的各种各样的面试技巧不无关系。对于一个应届生能有这么好的开端着实不易，特别是毕业院校还比较普通的前提下。
　　“哇，你好棒哦！加油！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销售岗位吗？”
　　“嗯！需要出差，但是人力资源说了，公司的销售一般都是周一出差，周五就可以回杭州，因为周六周日是休息的！做销售或许更适合我，在办公室里坐一天实在有点屁股难受，而且销售潜力无限，可以挑战自己，也可以有机会获得更多的提成。他们公司楼下停满车的，我打听了，销售部门几乎人人都有车。”成志远迫切希望改变现在的局面，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有所成就。
　　“聚落是一个上市大公司，你要好好干！晚上我们去好好吃一顿！”
　　“好！那我等会去接你下班！”
　　“不用了，下班高峰期人挤人的，你不要来了，反正我也很快就到家的，你在家等我，我快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那也行！”
　　“那先这样，一会见，我先上班了，拜！”
　　“拜，老婆，我爱你！”成志远喜欢这样说，老婆，我爱你，这样的表达方式显得那么自然，那么亲切。
　　成志远显然很重视这份梦寐以求的工作，两周的培训结束后立马投入到工作中。这样的工作他显然很满意，因为公司不仅给新进公司的员工三千元预支出差费，还报销各种差旅费，也就是说只要出差的时候自己不用花钱。公司规定住宿费补贴160一天，伙食费60元一天，交通费实报实销。这对成志远而言，出差不仅不用花钱还有的赚，他住差点的旅馆只要60一天，吃饭只要30一天，那么每天就能赚取差旅费130，一个月下来至少有两千多，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如果愿意住30一天的地下室，那么每月结余的钱更多，再有点提成，一个月的工资相当的可观。他背着公司新领的包，高兴的去工业园区挨个的跑。
　　“诶，诶，你谁呀？”刚到公司大门口准备往前冲的成志远就被保安拦下。
　　“我，你好，我是聚落公司的，我想拜访下你们公司的技术部门，我觉得你们公司应该能用得上我们公司的产品！”成志远话音未落就被保安往后轻轻推了把。
　　“走走走！”保安不屑的推开成志远后朝着自己的小屋子走去！趁着保安转身之际，成志远大迈步朝着前方跑企图冲进公司。
　　“你站住！”没两下就被保安追上并抓住了衣服“你小子有病吧！说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你再冲试试，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我是来给你们好产品的！”成志远虽然内心早已一肚子窝火，但表现的依然很心平气和。
　　“说了不需要，像你这样的人一天不知要来多少，你去别的地方推销去吧！啊！”保安开始很不耐烦并有种气势汹汹的感觉。
　　无奈成志远只得沮丧的离开，心里很是受挫，昨天去的单位虽说用不上他们的产品，但人家好歹是进了公司的大门了，而且人甲方也是客客气气的。今天的这一鼻子灰让自己幼小的心灵着实受伤了！他抖了抖，告诉自己，没事，不就一个没学历的看门的破保安吗，有什么了不起！绝对不能被一个拦门狗打到，一定可以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是我哪里没有思虑周全，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边走边反思。
　　“睡了吗？”晚上躺在宾馆里的成志远给尹诺打电话报平安。
　　“还没呢！今天还好吗？有没有找到客户？”每天接到成志远的电话就是我最大的安慰。
　　“工作的事情我们不要谈，只要有心没有做不好的事！”成志远并不愿意把他的负面情绪传染给尹诺，更不希望尹诺为他担心。
　　“辛苦你在外奔波了！”
　　“诶，有什么辛苦的，我喜欢东奔西跑的，这是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时间久了，不知道是他自己真的喜欢销售那自由，没有人约束的生活还是迫于对销售无限美好的憧憬而让自己不知疲倦。或许两者都有吧，至少相比于那枯燥无味且收入固定的办公室生活，他还是对眼前这份工作充满希望。
　　“我会跟你一起努力，为了我们共同美好的生活！”
　　“你不要太辛苦，我不希望你那么辛苦，你开心最重要，如果这个工作做的不开心的话就尽管换，我可以养你的。”成志远认为女孩子工作不是以钱为第一目的，应该以心情第一位。
　　“洪姐当初说两个月就可以转去销售部，我昨天问她这事，她吞吞吐吐给我打马虎眼，说现在销售部人手不缺，让我等待机会，一有机会她就会立马给我提报，我都在前台干了快两个月了，这样无所事事的每天站着，我觉得有种浪费青春的感觉，而且每个月才那么点。”
　　“亲爱的，不着急，慢慢来，再等一个月，如果再过一个月还不给你转销售部的话你就换个工作好了。”成志远对于自己的工作也是迷茫至极，更加不知道尹诺应该找什么样的工作，除了安慰只能是安慰。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当初跟我说汽车销售员月收入两万，我觉得这个行业好才冲着这行业来的，现在看来感觉好渺茫。”
　　“我什么时候说过月入两万的事？不可能，哪有那么高！”成志远本就不明白为什么尹诺忽然想去做汽车销售员，居然是因为他说的话，可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他自己都记不得了。
　　“就是你说的啊，你说有一个电视应聘的节目，面试官问一个应聘者之前的收入情况，那人说月均两万。面试官接着又问他什么职位，那人说汽车销售。然后我就是听了你这话才一心想着也来做这个月均两万的行业的！”“你这么一提，我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那只是电视做秀而已，谁知道真的假的。况且如果他真有那么好的收入，还至于再去电视台找工作吗？”成志远万万没想到他自己的随口一言竟然成了尹诺找工作的目标。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打听过了，销售的工资确实挺高的，不过不是每一个人，销售冠军才有可能破万，但不是每个月都是同一个人。我今天在公交上听人说，应届生也就1800-2500的行情了，做个两三年就跳槽可以谈到四五千，哇，四五千，好高哦。可是我们店里的人告诉我，销售部最低工资的都在四五千，所以我一定要想办法转到销售部去。”
　　“你现在的岗位辛苦吗？”
　　“不辛苦！”
　　“是不是要站一天？脚会不会很酸？”成志远心疼的问道。
　　“酸还好，已经习惯了，年轻就应该吃苦的，这点不算什么。”
　　“如果辛苦的话就找个轻松点的文员工作做做吧！”
　　“你知道的，之前在商场里实习，做监工，那么差乱脏的环境我都呆了那么多个月，如果不是因为转正的时候人力资源不肯给我三千的工资，我是不会走的，根本不会因为办公环境和工作强度而放弃。他们给的2300也太低了点，虽说是应届生，但也不能这么压榨。”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能力给你好的生活。”成志远每每想到如花似玉的尹诺跟着自己吃苦就自责心不觉涌上心头。不得不承认，人活着很多时候不仅仅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别人，因为有这样的牵绊，因为有自己不得不努力的动力，才会让自己时刻保持着上进不放弃的心。
　　“你以为不准再说这样的傻话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相信我，我一定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一定要给你幸福的生活！”
　　“嗯！我当然相信你！”
　　“那你早点睡，明天还要那么早起床！”
　　“好的，你也早点睡！晚安！”
　　“安！老婆我爱你！”说罢，成志远挂了电话。然后打开电脑搜寻明天要去的工业园区，并尽可能的找些能搜到名字和联系方式的人，以备被保安拦下时可以通过。不知不觉三个月过去了，成志远并没有找到目标客户，但是他每周一开会的时候都能提供一份很详细的客户资料，关于客户位置，公司规模，负责采购人员及其联系方式，曾使用的品牌，近期有无采购需求，他去拜访过几次等等。这样的认真态度让总经理对他刮目相看，本以为刚毕业的小伙子碰了几次壁就会丧失信心或者圆谎报称，但是陈志远跟其他几个同期一起进公司的人显然是不一样的。
　　“小成，你跟我来！”周一例会结束后，应总把成志远叫进了办公室，同他一并进入办公室的还有应总的得力手下，做了多年的王哥。
　　“小王，小成进公司已经三个月了，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小成是个可以重点培养的好苗子，以后你带着他。”应总接着说“小成，你好好干，跟着王德一定有你出息！”
　　“好！谢谢应总安排，谢谢王哥指教！”成志远朝应总鞠了一躬，然后跟王德鞠了一躬。应总不知道，其实成志远进公司后不久就打探到销售部精英王德是应总的得力干将，早就私下套近乎请王德吃过几次饭了。王德看这小子上道，也体恤刚踏上社会的人囊包羞涩，之后两次吃饭都是他付的钱，也算跟成志远两人志趣相投，相差八岁的两人聊起天来竟毫无代沟，相当投缘。不知收纳成志远这个小徒弟是王德跟应总提议的还是应总也真被成志远身上的拼劲所感染。总之对于成志远而言是一个莫大的喜讯。
　　八个一同进公司的应届毕业生，有两个以本人不能胜任岗位需求为由开除了，有一个主动辞职了，剩下五人。五个人因是同一期进入公司，又年龄相同，都是血气方刚的有志青年，也时常聚会不止。
　　今天得了这么大一个好消息，成志远忍不住要跟尹诺分享喜悦。但，晚上他得请王德吃饭，这是礼貌。
　　“我回来了！”酒后半寻三分醉，成志远虽一声酒味扑面而来，进门就紧紧的搂着尹诺，但他的脑袋瓜子却是清醒的很。
　　“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我又没醉，没把对方喝趴下，我是绝对不会醉的！”酒文化在销售圈是最常用的。
　　“就你厉害，也不能喝成这样呀！多伤身体！”
　　“没事，就这资本！哦，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被应总点名表扬，而且还把我分给了王德。”
　　“就是你经常跟我提的那个王哥吗？”
　　“嗯！是的！我觉得老天对我还是挺眷顾的！我很欣慰，所以我以后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王哥会提点你吗？”
　　“会的，直觉告诉我肯定会的，王哥人品不错。”
　　“这么短时间，你怎么就能看出来人家人品不错？像他们这种在社会上爬滚了多年的人，又是做销售的，指不定心里怎么想的呢！”
　　“不会，王哥应该不会。我之前请他吃饭，头两次我付的钱，后面三次都是他抢着付钱的，我觉得他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他应该是挺重情义之人。而且我感觉应总对我印象好，可能跟他在应总面前夸过我也不无关系，毕竟在我们销售部中就他跟应总走的是最亲近的。”
　　“好吧，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相信你，也相信王哥，所以你今天晚上高兴就又和王哥喝多了？”
　　“你看我的样子像喝多了吗？酒逢知己千杯少，值了！”“嗯！”我懒得理醉醺醺的他，收拾起他的衣服和浴袍“去洗个澡吧，乘现在回来的人少，再晚点又一时半会的轮不到洗澡了。这热水器容量太小了，洗个澡都得排半天的队，有时候好不容易等到有热水的时候了，又被别人抢了去洗。”无意识的说着平时经常遇到的事情。
　　“亲爱的，我们换个条件好点的地方住住吧！”这种无意识的说着家长里短，在成志远眼里会不会是抱怨生活的艰辛呢？显然成志远也没有往那方面想，只是觉得是时候该改善居住环境了。
　　“好！我也有这打算，我们这是木板隔的吧？隔壁上夜班回来后的一字一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总是被他们吵醒，我又爱做噩梦，醒来后有时候还会吓得要开着灯才敢睡。”
　　“最好找个独立卫生间的吧！我这几个月存了不少钱了。”
　　“独立卫生间的现在在下沙这一带也要七八百一间吧？我觉得不用那么好，房间不要被隔的那么多，是正常的房间就好，床稍微大点，这个一米二的床两个人睡太小了点，租个五六百一间的差不多了。”按照2011年的行情我这样估摸着。
　　“下沙太偏了，离你公司太远，找个离你公司近点的，这样早上你也可以多睡会。”
　　“我下周去另外一家4S店工作，进公司就是销售。这家公司已经很让我失望了，我不再相信他，也不想在前台这种岗位再耗费下去了。”
　　“已经找好了？”
　　“嗯！因为那品牌没什么名气，所以我没告诉你，也不一定会很好，先去做做看再说。诶呀，不说了，不赶快去洗澡吧！”说罢，我推着成志远走出了房门。
　　应届生这个标签我是多么想撕去，各种不平等待遇，各种被忘记的能力，各种被磨灭的激情，怎么就不能胜任，怎么就不及那些仅仅在社会上混了两三年的人？这样的带着几分歧视眼光的感觉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又能做什么呢？迷茫一次次的在寂静的夜晚敲击我的心灵，而我竟毫无还手之力，毫无招架之法。忍耐，等待，就像无数个被噩梦惊醒仰望天空等待黎明到来的夜晚。我不能主宰别人，无从主宰，无能力主宰，就凭我这般弱小的身躯岂能随心所欲。于是，我们只能认命，任从天意的安排。本无意于别人三姑六婆新闻的我似乎也会凑着脑袋和那些整天满口谈论别人家故事喜怒哀乐的人一起，或许这就是自我心理安慰的唯一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