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我们》兮子心

36、工作难找

　　我和成志远携手走过了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终将踏上社会迎接全新的开始。七年的象牙塔相识相知相伴已经让两人有种成为家人的感觉，我打心眼里彻底接纳了成志远。人都说大学是蜕变的四年，可我看看自己大一入学的照片再看看大四的毕业照，竟没有什么变化。人家的土包子到浓妆艳抹似乎一直都是人家的事，与她毫无半分关系。倒是成志远减去了他古惑仔的标志，开始了新的生活。
　　成志远自认大学里花了父母不少钱，毕业后理应自力更生，便很少跟家人提及生活费，全靠自己省吃俭用。多少人流唱的那句毕业就失业似乎也应验在成志远身上，他大学里参加各种省里的市里的比赛，不止为了自己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也是为了毕业之后能找一份像样点的工作。可谁料工作岂是那么容易的，没多少单位愿意招应届毕业生，而那些不入流的小单位成志远又看不上。求问家里人该怎么办也是徒劳，因为亲戚兄弟中就没有考上大学的，无不都是在初中毕业就去各种工厂打工谋生的，这也是让成志远励志要发愤图强的原因，可理想总归是美好的，现实却不尽得会如意。他开始有点心灰意冷，却也不敢将自己的苦楚道与家人听，毕竟在大城市上学工作在老家人眼里就是一件很有出息的事情。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哪里见过什么不一样的景色，理解不一样的困境。
　　“我找到工作了，下周一就去上班了！”尹诺接到一4S店的入职通知，欣喜若狂的就打电话给成志远分享喜悦。
　　“哦！晚上再说，我在忙！”成志远简单的回了一句。毕业后我便和成志远同居了，这似乎是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内，毕竟我觉得我是会和成志远结婚的，这辈子应该就注定是这样了。
　　“好，那你先忙，回家再说！”我稍有沮丧的挂了电话。
　　成志远投了几家大公司，但简历似乎一直都是石沉大海，连面试电话都没有，失望之余的他随便找了一个只有二十个人的公司，做着熟悉的编程工作。但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对着同部门的人几声问候得不到回应后也在思索着“是不是若我在这里面对这冰冷的电脑做个两年也会跟他们这样寡言少语，这可怎么办？”他越想越觉得屁股长了刺，扎的疼。
　　中午休息时间，成志远故意套近了主管，想探探他自己的前途。
　　“领导，在忙吗？”成志远推开主管半掩着的门。“啊？有事？”主管不停的敲击着键盘，头也没抬的问。名义上是主管，其实是他们部门最忙的程序猿，也是最资深最懂的公司专家，余下的都是新人，最长的不过呆了半年多。
　　“没什么事，不是中午休息时间嘛，看看你，毕竟咱们也算老乡。”成志远胜在他有一张老实人的面孔加上他恳切的言语就能给人很诚恳的感觉。
　　“诶，好的好的呀，我不忙，进来吧！”主管看了看成志远，合上了电脑，这样的场景其实他经历的可比成志远要多的多。
　　陈志远略有拘谨的在主管的引导下坐下，虽故作轻松，但还是没有逃出主管的法眼。
　　“小成，你来公司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吧？我很看好你，你也很上进，前途无量啊！”主管边给成志远泡茶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哪里哪里，领导您客气了，还得您栽培才行！”成志远接过热腾腾的水。
　　“是不是人才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绝对不是普通人！”主管这话其实不知对多少人说过。
　　“主管夸奖了，像您这样跟着公司成长做了十几年领导的人才是真厉害！”成志远胡乱说一通，因为之前跟别人打听关于主管的事情，没人知道一二，似乎主管的事情都跟自己无关似的。但，成志远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主管的处境就是他们最终的处境，如果连资深的主管都混的不好的话，自己断然不能在这里荒废青春。萌生他这样想法的不止是同事们之间交流甚少，更重要的是他曾亲眼所见主管下班后骑着自行车独自离开，一个在公司呆了多年的元老级人物若在杭州不能有房落脚又不能开着车享受生活，那更别提像他这样的毫无家境的公司底层了。
　　“什么十几年，也就七八年吧，你比我运气比我好，现在公司正在大规模扩张的时候，你不需要七八年，凭你的资质，三年就可以坐我这个位置了。”主管弄不清成志远的来意，就想着新人千万别一来就跑，多少个屁股没做热就撒手跑的员工来溜过场了。
　　“是啊，是啊，公司的平台确实挺好，所以我也很珍惜公司能给我这个机会。我是建德人，您是千岛湖，算起来咱们也是老乡，所以看见主管就格外的亲切了。我刚工作，能遇到您这么好的领导也是我的福气。您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吧，这么厉害就做上主管了。”成志远很自然说着一切。
　　“二十七八？我都三十三岁了。”主管忍不住乐了下，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总对自己夸赞的语言会本能的信以为真。
　　“不会吧，那可能是你保养的好！”成志远也跟着笑着，继续说道“我住下沙，主管您家在哪啊？”
　　“我住朝晖，离公司不远。”主管开始放下防备之下，觉得成志远纯粹就是来拍他马屁，不是有想走的打算。
　　“那挺近的啊，那房价很高吧，您房贷多少一个月？”成志远顺着说，其实他无非是想知道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主管有没有在杭州买房安家。“那的房子太破了，环境又乱，我打算今年买新房，工作太忙了，一直没时间看房，售楼部电话每天好几个催着看房。大事就交给我爱人去管，我就不操心了。”主管边说边无意识的举了下握在手里的手机，顿了顿似乎觉得应该反问些什么“你想买房吗？”
　　“想啊，这不现在这点工资连房贷都还不起吗，等涨点工资再说。”成志远终于得到了他要的答案，一个三十三岁，在公司做了七八年主管，骑着自行车的主管，房子也是租的。可想而知他若继续留在这里的未来似乎没可能脱离这样的境遇，再想想入职合同里写着1800的月薪，心里更是跟明镜似的，HR说的天花乱坠的什么节假日各种福利，年底丰厚的奖金，未来公司上市的分红等等在现实面前都是浮华的辞藻不堪一击。
　　……接下去的谈话对成志远而言已经毫无意义，应付着几句便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成志远萌生了非走不可的想法，但是人可以走，钱不能不拿，毕竟干了半个多月的活了。可是按照公司规定，要次月15号才发工资，有种明显剥夺劳动力的感觉，怎样才能全身而退又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劳动报酬成了他犯难的问题。回到自己位置上的他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下午，已经到了上班的点了，他带着试试看的心态在心底里打好草稿走进HR办公室，索性HR是一个年轻的小姐姐，人也温柔可人，苦肉计应该可行，成志远为自己打气加油。但他不知道这个HR其实是老板的亲妹妹。
　　“王经理！”成志远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走进了办公室。
　　“诶，小成，来来，进来说话！”HR标准式的微笑客套的说着。
　　“我......”成志远假装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尽管说，没事的，这是我们两之间的谈话，你不必介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HR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从哪开口，我家的情况呢，我爸妈是农名，家里穷，供我上大学已经花费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并且欠了一定外债。”成志远虽为了拿工资二来，但所言非虚。
　　“哦，你爸妈挺不容易啊！”HR被成志远的真诚感动，是个不容易的农村小伙。
　　“那个，房租我已经欠了好几天了，房东又打电话催我，如果我再不交就要流落街头了。但是，我跟我家人说我现在很好，其实我也不想再让家人为我担心，家里的情况我也是知道的，所以。”成志远一直低着的头微微抬起，一瞬间看了看HR的脸，继续说道“我能不能跟公司借半个月工资，先把房租付了。我也知道这样不合规定，公司是要等下个月15号才发工资的，但我......”成志远说罢又低着头小声说“也是走投无路了。”
　　“哦，这样啊，你的情况呢，我已经知道了。我刚刚看了看，从你第一天上班到今天算来17天时间。借工资呢，是不符合公司规定的，但你的情况属于特殊，这样吧，就不从公司借了，我个人借给你，等你发了工资再还给我，这样好不好？”这个王经理HR也算是通情达理之人，对员工这样的要求确实于情于理都不忍心拒绝。应届毕业生谁还没个穷的时候呢。
　　“谢谢，谢谢，谢谢！”成志远连声道谢，然后接过HR手中的900元大钞。他说的既是实情，说的也特别真切感人，虽有些丢人，却也是无奈之举。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他早已囊中羞涩，自己都是省吃俭用度日。
　　生活就是这样，除了自己，没人为你谋出路，没人为你思虑，只有靠自己去思考。很多时候不知道明年会怎么样，用今年的眼光去判断明年的情形也未尝不可。如若成志远一成不变，不懂得思考，不懂得为自己谋福利，怕是早就被这个社会糟蹋的遍体鳞伤，纵身一跃成为钱塘江里的鱼儿美味了。拿到钱后，成志远不漏声色的等待着下班。这钱他拿的心安理得，这本就是属于他的劳动报酬，况且自己所说句句属实毫无夸大其词更无无中生有之事，至于这钱是否是HR自己假口借给他的，他并不想深知，但他知道，这钱迟早公司会给那个HR的。
　　每天下班等公交都是折磨人的，因为晚高峰的公交总是那么难等到，而且你要坐的那辆总是不来，不是你的那辆却不断从眼前停下又走。而且每天几乎都是被排在后面的人挤上公交的，这点在上班高峰期现象更加明显。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成志远看着疾驰而过的小轿车，心里盘问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买上一辆开开。想着想着公交车便来了，他还差点错过这辆要坐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自己住的地方的公交车。
　　“你回来啦？”我对打开门的成志远说道。“我明天要上班了！是广汽传祺4S店。”
　　成志远二话没说，走过来紧紧的搂着我，搂的我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的第一反应是不是成志远受了什么委屈。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我对成志远的了解有时候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有多深，只知道但凡成志远有什么想法，我总能感觉到。“没事，没事，不怕啊，不怕，等我变强大了，我帮你报仇！”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成志远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些丝许的泪花。他望望眼前这个只能容纳下一张小床和一张简易电脑桌的五六平米的小房间，这个由客厅改造，连隔壁说话声都听的一清二楚的木板隔起来的房间，明线在墙上杂乱无章的错落着，说不定就着火，更可气的是，这套拆迁房被二房东隔成了六个房间，每天早上等洗手间也是望眼欲穿，有时候都跑楼下公共厕所。就这样的环境，看着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尹诺，成志远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愧疚，他不觉得自己苦，但自己的无能给眼前这个爱他关心他的女人吃苦让他很是自责，也正是这样的情况一次次提醒他不能堕落，但到底希望在哪？到底这样的群租房生活什么时候能结束？他好困惑，他甚至担心这个女人会离他而去，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自己怎么坚持！所以他紧紧的抱着她，对她的不离不弃感到高兴也感到惶恐。
　　“说的什么话呢？跟你在一起我不觉得委屈，我很幸福！”我也紧紧的搂着成志远。
　　“你会不会离开我？”成志远害怕的问。
　　“不会，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一辈子都想粘着你！”我确实没有想过跟成志远分开。从她把自己交给成志远那天开始就没想过分开的事。
　　“可我给不了你幸福！”
　　“有你就是最大的幸福，其他的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去争取，我会陪着你一起努力的，那些物质上的东西离我们还很遥远，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
　　“我失业了！”
　　“没关系，我找到工作了，我养你！”
　　成志远知道尹诺并非贪恋的女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三番五次的拒绝金俊兮。而且在大学期间也有几个条件不错的男同学追求过尹诺，都被尹诺拒绝。他的担心是源于对自己的不自信。
　　“亲爱的，包子买来了，赶紧起来吃吧，吃了再睡，不然胃饿坏了！”成志远一大早就下去买了早饭端到房间。
　　“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我揉揉眼睛，成志远为她早起买早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为你买包子是我最开心的事！”这话听着有些油嘴滑舌，但成志远是发自肺腑的这样说。他知道尹诺有早起吃早饭的习惯，但又懒，嗜睡，有时候宁愿牺牲肚子也要成全睡觉。而他是一个醒来就必须起床，不愿把时间花在睡觉这样浪费时间的事情上的，为心爱的女人买包子，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吃，吃完又继续呼呼大睡的感觉在成志远眼里也是很幸福美满的一件事情。他总喜欢看尹诺仰着头张着嘴酣然大睡的样子，有时候盯着看着看着就看很久，至于看了多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眼前这个女人从未跟他要过什么，这么多年在一起，自己也从未送过她什么像样的东西，唯一在大四的时候给她生日买的一个大娃娃，算是比较贵的礼物了。几次搬家都被她搬来搬去舍不得丢，如今这个五六平米的小房间最奢侈的就是那大娃娃的占地了，也显得那么醒目。一定要给这个跟着自己吃苦奋斗的女人幸福生活，尹诺越是无所求，成志远的自责心越强，越决誓要发奋图强。成志远电脑一直亮着，手中的键盘不断的敲击着，简历不断的完善着，各大招聘网站不停的浏览着。
　　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能有一个这么爱自己的男人，我很知足，于是吃过包子后又呼呼大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