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Somnolence

9、第九章

　　都是黄子瑜在和他们交涉，最后约的时间是在星期五的晚上，就是上次去的那家餐馆。

　　苏楠早上上完课后就直接先往便利店来了，付川正好也在，他就在门口站着。

　　苏楠低着头从他旁边走过去，蹭到他的皮外套，苏楠一直往里面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付川一直跟着她后面走，然后自然的往苏楠旁边一坐，“这么早就来了？”

　　“嗯，今天下课早。”

　　付川手指敲了敲桌子，“其实我之前其实有去过B大演出一次。”

　　苏楠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苏楠又点了点头，对上他惊讶的眼，“嗯，我知道。”

　　付川点了点头，低声重复了句，“你知道。”

　　像是被两人有点奇怪的对话逗笑了，付川的嗓子里发出笑的气音，“那你去看了吗？”

　　“没有。”

　　“为什么？”

　　苏楠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是你。”

　　不知道是刚才的笑意没收，还是新的笑，付川低着头，“要是知道呢？”

　　苏楠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应该不会去。”

　　付川的笑意更甚，“这又是为什么？”

　　“人太多。”

　　付川大笑出声，“那这次呢？”

　　“这次？”

　　“你们的元旦晚会。”

　　苏楠小小讶异，“你同意去了？”

　　付川一脸很为难的样子，声音却很得瑟，“没有啊，看你诚意。”

　　“嗯…”苏楠想了下，一本正经的说，“如果你们去的话，肯定能上最后的表演。那我们宿舍所有人都肯定要作为工作人员在后台服务你们的。”

　　“就因为这个？”

　　苏楠笑了笑，没有再讲话。

　　付川看她笑了，也笑了。

　　是不是幻觉，今天的太阳感觉非常好。呆在室内没有风只有光，暖和到让人想睡觉。就连外面光秃的树都像是长满了绿叶，栖息住鸟。

　　手机铃响了，苏楠掏出手机，她看了眼名字，然后对付川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付川点点头，让开通道让她出去。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只给她一点点的空隙。苏楠低着头走过去，擦到他弯着的膝盖，红了脸。

　　苏楠出去以后，付川就在原地笑，时不时抖两下腿。

　　过了会儿，苏楠还打着电话没回来。他就站起来往小张那里走，眼不时的往外面瞟一眼。

　　小张看他这样子心里就有点数了，他正把商品摆上货架，嘴里冒出一句，“苏楠很好。”

　　付川靠在收银台，看着外面的人，“我知道。”

　　苏楠接着电话，是黄子瑜打来的，问她现在在哪，她说在便利店。

　　黄子瑜：“那付川呢，现在在不在？”

　　苏楠转头看了眼后面，正和付川的眼神对上，他朝她笑了一下，挥了挥手，“不在。”

　　对方听到这个答案后哦了一声就挂了。

　　苏楠收起手机推开门进来，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有点困了，昨天熬夜赶了篇论文，今天起的又早，再加上早上上了体育课，累得不行。

　　付川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苏楠眼皮在打转，“困了？”

　　苏楠抬头望了眼，“有一点，你去忙你的吧，我趴着睡一会儿。”

　　“那上楼上睡吧。”

　　“没事，我在这里睡就好了。”

　　付川：“上去睡舒服。”

　　“没事的，这里可以。”

　　付川一只手把她胳膊拽起来，“不是很乱，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好。”

　　苏楠到现在才意识到，他的手劲是真大，无论喝没喝醉，都不知道轻重。

　　苏楠点点头，“那谢谢你了。”

　　付川这才肯笑，“小意思。”

　　苏楠跟着他上去，跟上次看到的差不多。付川把被抖了抖，抖出几双袜子。

　　……

　　苏楠偏过头假装没看见。

　　付川赶紧收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你睡吧。”

　　说完他也不走，就这样杵着。

　　苏楠站在原地不好意思动，“那个，你马上干什么？”

　　“我啊，我马上要去训练室看看。”付川认真回答，完全没懂苏楠的意思。

　　苏楠继续说，“你现在不过去吗？”

　　“我马上就去。”

　　……

　　他催她，“你睡啊。”

　　“哦。”苏楠当着他的面脱掉鞋子，上了床然后盖好被子。

　　付川：“你不脱羽绒服吗？这里有暖气，不会冷的。”

　　苏楠于是又坐起来，把羽绒服脱下来再乖乖躺下。

　　付川把她的羽绒服从床上拿过来挂到一边，一脸得意，“怎么样，我说不冷吧。”

　　苏楠摇摇头，“嗯，不冷。”

　　“枕头还高吗？”

　　“不高。”

　　“那会太矮吗？”

　　“正好。”

　　“床硬吗？”

　　“不硬。”

　　“被厚吗？”

　　“正好。”

　　付川点点头，觉得差不多了，“你把手机给我。”

　　“在羽绒服里。”

　　付川于是从她的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拿在手里离近一看，屏都碎得好几块了，用着也卡到不行，“我帮你设个闹钟，你放心睡。”

　　付川研究了会儿怎么设置，话说出去没听到应答，他抬头望去，苏楠本在望着他，这一刻突然错开他的眼神，把被子往上又提了提，遮住大半边脸，“好。”

　　闹钟设定好，付川直接把它放到床头，“那我走了，你好好睡。”

　　“好。”苏楠眼眯着，像是笑眼。

　　付川挥了挥手，准备走了。到楼梯口的时候又回头一次，这才满意的走了。

　　人一走，苏楠眨了下眼，眼泪就掉下来了。苏楠用手擦了下脸，又笑了。刚才的情绪突然上来，给了她多年缺少的委屈感。

　　不知道是笑还是哭，苏楠往被子里又躲了躲，蹭了蹭身上的被子，然后闭上眼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闹钟都没听到，还是黄子瑜打来电话才把她吵醒。苏楠猛的惊醒，一看时间快到了，赶紧起床套上羽绒服穿上鞋子。

　　而饭店那一边，人都到齐了。餐桌旁边有个圆桌，男生正好四个人，就打起牌消磨时间。

　　付川看了看时间想打个电话问问苏楠怎么还没来，这才想到还没存她号码。

　　黄子瑜推推张新的胳膊，“你再打电话看看，问问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这人家一伙人都在等着呢，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哦。”张新找到通讯录刚拨出去，人就推门进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苏楠头发都没来得及梳，乱糟糟的，怀也敞着，脸冻得发红。

　　谢昂站起来，“人来齐了，大家就先上桌吧。”

　　于条也把牌一扔站起来，“随便坐随便坐，今天不喝酒，不讲究。”话说完自己先做了个表率，找着最近的椅子坐下了。看着女孩子也没动静，于条直接拉了最近的一个，“坐坐坐。”

　　苏楠被拉下板凳上坐，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全部坐下了。

　　最后形成的圈是于条，谢昂，马小东，张新，黄子瑜，付川，苏楠，于条。

　　苏楠的位置本来是上菜的地方，付川往她这边移了一下，这样他和黄子瑜的空隙就能拉出来作为上菜处。

　　菜端上来，付川胳膊碰了下苏楠的，“你把你手机号码给我一下。”

　　“哦。”苏楠报给他，“188xxxxxxxx”

　　“啧啧啧，你俩干啥呢。”于条打趣着付川，“瞅几面啊，就要人妹子电话了。”

　　不说话还好，他这一说话把所有的人目光都引过来。

　　不过这尴尬的不是付川，而是旁边的两个女生。

　　谢昂从桌子下面踢了一下于条，开玩笑都不分场合，黄子瑜还在桌子上。

　　小东抬头看了眼又继续埋头吃饭，乱，太乱了……

　　“要个电话之后联系方便。”谢昂打个圆场，“子瑜的电话已经有了吧，张新同学，你也把你的电话报一下，加个微信。”

　　张新点点头，“哦哦好的好的。”

　　苏楠没去看黄子瑜，黄子瑜也同样不敢看苏楠，有种模糊的感觉上升在黄子瑜的心里，不敢细想。

　　“那这晚会表演的事情算是成了吗？”张新报完手机号码后，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家都望向付川。

　　付川摇摇头，故意说，说给谁听，“这没感受到什么诚意啊。”

　　张新一听这话，体内的大碴子味就出来了，“哟呵，兄弟，你要知道我们宿舍这大美女可不常出来求人的，光这个就是最大的面了，没几个能享受这待遇的。”

　　付川笑了一下，“是么？”

　　张新挤了个眼给苏楠，“是啊，你说是吧，苏楠。”

　　“嗯。”苏楠点点头，“而且到时候被选上的话，学校会给每个节目一点费用的。”

　　付川点点头，好像真是为那几百块心动一样，“那倒是不错。”

　　这一顿饭下来，就算是傻子也看懂了付川对苏楠的维护。

　　黄子瑜之后没再看苏楠一眼，最后散场的时候也没给过她一个眼风，张新也摇摇头皱着眉看着她。

　　苏楠一个都没看，她就站在一边。

　　最后一个个都走了，只剩苏楠和付川两个人。

　　付川：“今晚回宿舍吗？”

　　苏楠想到张新和黄子瑜，心里堵着，这个时候回去也会有很多的事要处理，“我书包还在便利店里，明天早上再回去。”

　　付川心里高兴，刚才黄子瑜和那谁一起回宿舍的时候，苏楠没和她们一起走，他就乐了。

　　慢慢的往前走，付川一直摩擦着手，两人都像有心事一样，都心不在焉的。

　　试了好几下，到了红绿灯，付川的小拇指终于上前轻轻的勾住苏楠的手，勾了两下才勾到，第一下直接擦过她的手心。

　　就那一下，苏楠瞬间就不敢乱动了。

　　两人的眼神都直盯着前面，付川上下喉咙动了几下也没说出话。脸都红了，还以为是那红灯反射的光一样。

　　手就那样若有若无的碰着，没人敢乱动。

　　六十秒，又跳到绿灯。人行道上来回过着行人，只有他们俩人还站在原地。

　　这时，付川又紧紧勾住了她的手，然后荡了荡。

　　像秋千一样，荡了荡。

　　过了两秒，回应似的，苏楠也拖着他的手，上下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