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Somnolence

8、第八章

　　不知道付川的口味，黄子瑜特意在学校食堂里买了四碗粥，分别是四个不同口味的，又买了点包子和卷饼，也分为辣和不辣的。然后她提着满满两袋子的夜宵往小区的方向走。

　　这是老小区了，本来就是校区房，卖的就是一个地段，所以翻修也没必要。真是房子越老越值钱。小区里的树都生长了好多年了，根长得粗壮，纹理明显，枝干都压下来，垂倒行人的头上，或是挡在眼前。

　　不知道是邀请还是拒绝。

　　路都磕磕绊绊，每一个下水道都突起来一块。在这样的路上走，穿着高跟鞋得时时看着脚下。隔得好远才看见下一个路灯，光都汇不起来，每一个都只能是独立个体的存在。

　　地方其实很好找。付川的地下室和其他的小公寓不同，因为上面公寓租给了别人的原因，付川就直接在这边单独开了一条路，建了一个楼梯直通地下室，这样的话，就不用从大门进了，方便的多。

　　扶手都生了锈，黄子瑜不想碰，踩着个高跟鞋一步一步颤巍巍的慢慢往下走。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在耳朵里。下去后还有一个小走道，拐过弯处就是他们。

　　是谢昂先看到的她，抬起手挥了挥，然后又猛的扫了几下吉他，打断正在排练的节奏。

　　鼓点和贝斯的声音也停下，只有最后的余音空空荡荡的撞着。

　　付川被打断有点不太爽，他望了一眼谢昂，“你怎么......”

　　谢昂抬高着下巴，指了指门口，示意他看。

　　然后黄子瑜就看到付川有点不爽的转过头，她手抬了抬，笑着刚想讲话，就被付川这一眼中没有收敛起来的冷意有点吓着，手有点僵住，没完全抬起来又落了下去。

　　付川没再说什么，他把手里的吉他放下来，脸色还没收回来。

　　于条迎上去，“哎呦，这买的什么，来来来，给我拎。”看清楚里面是什么后，“你看看，你看看，到底还是女孩子细心，知道咱都被付川压榨的没吃晚饭。来来来，等会儿再继续排，都过来吃饭了。”

　　马小东从一旁搬来桌子收拾干净，一人一小板凳，依次坐下。

　　付川看了眼时间，还想着排练的事。今天练的时间是够了，但听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味，突破不了，光浪费时间。心里总想着这件事，把整个表演又在脑子里完整的过了一遍，一时间把旁边站着的黄子瑜也给忘了。

　　于条见状从旁边拿来一个椅子，“妹子你也坐。”

　　“谢谢。”黄子瑜这时候是真的谢谢他的好意。她慢慢坐下，不知道说什么，这和她本来想象会有的反应几乎是一南一北。她很少受过这样的冷待。

　　黄子瑜假装不经意的瞟向付川，看到他似乎还在想着音乐的事，眉头紧紧不松，嘴也抿着，下巴处凹进去一个窝。

　　看到他完全放空在自己的事上，黄子瑜就没再躲着暗着看他，直接的看过去。

　　他浑身散发着魅力，什么都是催化剂，包括他的凶相。这一刻，她又原谅他了。

　　他的脸适合静态，所以黄子瑜这样看他，觉得他更帅了，即使是吃着东西，也很认真的样子。

　　桌子下不知道谁踢了付川一角。

　　付川一抬头，才想起还有人。他正喝着稀饭，到底还是家教好，没像其他几个发出很大的响声。嘴里还没咽下去，就含糊着问她，“你是怎么知道这的。”

　　黄子瑜不自觉的直起腰，“是拜托苏楠问她男朋友的，本来就是想随便试一试，没想到还真的知道......”

　　“男朋友？”付川的关注点在这，“她有男朋友？”

　　黄子瑜试探着问了句，“不是你们那个便利店的小张吗？”

　　付川摇摇头笑了下，“你看像吗？”

　　然而这句疑问没指望听人回答，早说过了，他很自负，自己认定的事不需要别人的意见。他继续问她，“那你来这干什么，纯粹送宵夜？”

　　他说这话没什么恶意，考虑的少，说话直，有时候伤人，尤其是无意戳中人家心思的时候，不给人留面。话刚说完，他的脚在下面又被踹了。草，他才买的鞋。

　　“哦，其实是想请你帮忙一件事。”黄子瑜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把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就是我们学院组织了这次的元旦晚会，然后辅导员要求每个宿舍要上交一个节目，所以我们宿舍想了下，想请你们一起来，随便表演个什么节目。不会占用很长时间的，就几分钟的事......”

　　“不去。”付川摇摇头，“还有很多事最近。”

　　马小东就埋头吃饭，谢昂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虽然付川平时不拿着捏着，什么事都不在乎，随便他们怎么搞。但耐不住对音乐这方面确实认真，禁不得玩笑。没人敢在这时候说什么。

　　“咳，那什么。”于条打着圆场，“他这人还没从刚才的状态里走出来。嘴上看着跟你一来一回的，其实根本没经脑子。这样吧你说的事我们考虑考虑哈，过两天给你答复，你看行不？”

　　话都到这份上了，也算是给个台阶下。黄子瑜到底还是得体的人，最后也甜甜的说了句，“那就先谢谢于条哥了。”

　　“好说好说。”

　　人一走，于条就开始念叨付川，“你看你那什么态度。”

　　付川疑惑，“我什么态度？”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付川更觉得莫名其妙，“你说什么啊。”

　　于条：“黄子瑜啊，看不出她对你有意思？”

　　马小东低头吃饭，谢昂在一旁看热闹。付川看着于条，又看了看小东和谢昂，发现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我？”

　　于条彻底无语了，“大哥，你不是吧。人姑娘表现那么明显，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怎么想。”

　　付川摇摇头，没觉得是什么问题，“我对她没感觉。”

　　......

　　“算了，那演出那件事你怎么说？”

　　付川重新低头吃饭，“没时间。”

　　于条摊了摊手，“你这就不通情达理了，其实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你能帮就帮人一下又能怎样。”

　　“麻烦。”

　　“确定？那我现在发个短信给人就回绝了，别再拖着人，浪费人时间，让人白等。”

　　付川点点头，“确定。”

　　于条拿出手机想编辑短信的时候，付川突然叫停，“等等。”

　　“那个黄子瑜刚才是不是说这是她们宿舍的想法。”

　　于条：“好像吧，谁记得那么清楚啊......”

　　付川想到什么，把板凳往于条边搬了搬，“那你就这样和她发短信，问她们宿舍这个星期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一起出来聊一下，之后的事情再具体说。”

　　“这样发？”于条的脑瓜上挂着三个问号。

　　“就这样。”话说完付川很满意，捂着肚子站起来，走出去溜达去了。

　　于条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搞不懂，他捣了捣小东的手，“你说他天天在想些什么啊。”

　　小东摇了摇头也站起来走了。

　　于是他又问谢昂，“他咋回事，不是说没感觉吗，怎么又答应。”

　　谢昂高深的笑了笑，“不是这个就另外一个呗。”

　　“嗯？啥？这个是什么，另外一个又是什么？”

　　谢昂也不再说话，站起来走了。

　　......

　　于条叹着气收拾着桌子上残留的垃圾，“得，一个个都是老子......”

　　***

　　苏楠早早的洗漱过在床上了，快十点了，黄子瑜还没有回来。没一会儿，苏楠就睡着了，不过灯开着，张新每天要熬夜到很晚打游戏，要留个灯，不然在夜里黑暗的地方里玩手机实在不好。

　　黄子瑜回来的动静很大，苏楠本来睡眠就浅，她刚打开门进来，苏楠就醒了。

　　“怎么样。”张新从床上露出头，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苏楠已经睡了，于是又放低音量问了遍，“怎么样啊？”

　　黄子瑜把包放下来，坐在椅子上，头仰着看张新，“本来感觉这事已经黄了，说是没时间。没想到我走后不久又发来信息，说可以在这个星期抽个时间把他们乐队和我们宿舍聚在一起商量商量这件事。”

　　张新：“那可以啊，说不定之前拒绝你只是因为那什么，那叫啥词来着......哦对了，说不定就是欲拒还迎！”

　　黄子瑜不好意思，“哪有啊......”

　　张新：“人家后来不是都给你发短信了嘛，有戏有戏。”

　　黄子瑜没去解释并不是付川发的短信，反正是张新自己这样讲的，她什么都没有说过。
　　不过没有付川的指令的话，于条哪敢这样说。

　　张新：“哎，不过，到时候我们宿舍都要去？“

　　黄子瑜：“嗯，说是一起讨论一下看看怎么实施。”

　　张新倒回床上去，继续玩手机，“那到时候我也要近距离看看大帅哥到底长啥样。”

　　苏楠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明明没人会看到，还是往被窝里躲了躲，想了想还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