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Somnolence

7、第七章

　　衣服都湿了，两人穿着浴袍，哪里都去不了。反正是双人间，两张床，也没什么不能睡的。

　　付川洗完澡后直接就上床了，这样一通折腾，也困了，倒床就睡，模糊中记得还有一个人，“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好。”

　　苏楠坐在床边等着他睡熟，又起来忙活了一阵。衣服全都湿哒哒的扔在一旁，苏楠搬来椅子，站在上面把两人的衣服都拧干了挂起来，空调开着，挂在风口。

　　苏楠看向另外一张床，付川背对着她，只露出后脑勺。他睡觉倒是很乖，不打呼，不乱动。他好像不认环境，到哪都能睡得很好。

　　忙到后来，苏楠也晕晕乎乎的，她把灯关了，摸黑到床上睡了。朦朦胧胧间，感觉有白光刺进来，苏楠皱着眉，睁不开眼。

　　只知道身体很虚，手都攥不成拳。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醒了，有温热的毛巾擦过脸，劲好大，弄得她难受。她摇着头，想把脸上的毛巾弄走，然后就感觉有一双手制住她的下巴，她动弹不了。

　　苏楠哼出一声后就老老实实不动了。

　　过了好一阵，眼睛的负担才消失。眼前又变成黑黑的一片，没有刺眼的光。只是腿上总感觉被压着什么，动弹不了。

　　但是苏楠好困好累，睁不开眼，睡过去就忘了。

　　付川是被热醒的，苏楠怕衣服不干，所以把空调开得很大，再加上厚被子，厚浴巾，付川被闷出一头汗。

　　醒了付川起来就顺便上了个厕所，借着光，路过苏楠床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付川就蹲下来看了看。

　　几乎整个人都在被窝里，只露出小脑门和眼睛，眼窝处有长期戴眼镜楼下的凹痕，凑近看，还有淡淡的麻雀斑。

　　真像个傻子一样，付川骂了自己一句，但是腿却挪不动步。大半夜的，只借着厕所微弱的光，看面前这样的一个人，说来也奇怪，看到她心就会很静，好像她施了蛊一样。

　　付川看着她鼻子也被捂着，手伸上前想把被子往下拽拽。这一拽，手碰到她的脸，发烫。付川赶紧又试了试额头。

　　靠，厉害个屁啊，这温度烫得吓人。

　　付川赶紧起身把大灯开着，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有酒店的毛巾，没办法，付川拿热水烫了烫，给她擦了擦。没有盆，付川只能来回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刚开始苏楠还很配合，后来就乱动。

　　付川没有办法，只能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心里在扮着凶脸，你再动，你在动看我管不管你。

　　就像听懂了一样，苏楠哼哼了一声就老实了。

　　“这就对了嘛。”

　　摸下头，还是很烫。

　　付川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找到房卡，下去找药店。绕了一圈看到几家都关门了，又因为底下实在冷的不行，付川又跑上来。

　　上来后付川烧了一壶热水，就这声音也没把苏楠吵醒。水烧开后，他上前把苏楠扶起来，灌了几口热水。

　　苏楠被他从后面拽着，衣服有点往下掉，付川赶紧站起来，热水溅到手上，“操。”

　　于是苏楠又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额头和眼睛。

　　苏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腿麻了。坐起身一看，付川整个头都压在她的被子上。

　　窗帘遮光效果不好，阳光斑驳着洒着，渲染他侧着的脸。

　　真好看。苏楠想。

　　把枕头竖起来压在背后，苏楠坐直了些。看了眼旁边床头柜上的水和毛巾，苏楠又试了试自己体温。

　　然后她笑了，不加掩饰的，彻底的无声的笑了，小小的脸上全是笑意，停不下来，刚平息下来就会想到什么再继续笑。

　　付川还没醒，苏楠又重新缩回去，躺着看他，长得真好，比女孩子睫毛还长。这时付川突然动了两下，苏楠立马闭上眼睛。果然几秒后她听到一个大大的哈欠，人从她的腿上直起身。

　　苏楠闭着眼，却仿佛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样。下一秒，他的手伸过来试了试她的额头。

　　“还有点烧啊......”

　　苏楠听着他的动静，好像先是起身去烧了热水，然后自己去洗手间冲了把脸，接着又回来把烧好的热水倒进杯子里，然后现在，来到床边。

　　付川先把杯子放到一旁，然后左手把她扶起来，右手调整枕头的位置。放她下来的时候，苏楠的头垂下来，嘴唇正好擦过他的脖颈。

　　付川一抖，松开了手。

　　砰的一声，苏楠的头直直撞上床头。

　　苏楠眯着眼揉着头，脸更红了，开始装傻，“嗯——怎么了？”

　　“没什么。”付川眼神飘忽着，“那个，你......你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事。”苏楠试了一下额头然后从床上起来，踮脚摸了摸挂着的衣服，干了，“昨天晚上我是不是麻烦你了。”

　　付川：“没什么。”

　　苏楠想把椅子搬过来，付川看到后直接从后面走过来，手伸长一把衣服都扯下来。他自己的内裤被他扔在垃圾桶里了，但是苏楠的没有，而且现在在他的手里，还有她的文胸一起。空调风真是起作用了，这布料被吹得烫人。

　　苏楠赶紧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小步跑到洗手间里去换。

　　付川在原地呆了两秒后笑了，食指和大拇指下意识的摩擦着，脑子里全是那小小的白色内衣的样子。

　　真素啊......

　　苏楠出来的时候付川已经穿得整整齐齐了。

　　付川看着了下手机时间，“我之前有约好一个乐队排练，现在就要过去，你自己可以吗？”

　　苏楠赶紧点点头，“当然可以，你忙你的，我没事。”

　　“那我先走了。下午一点前退房就可以了。”

　　“好。”

　　付川走出去关上身后的门。下楼后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

　　“好巧啊。”

　　付川也觉得巧，最近感觉总是碰见她。

　　两人并肩走，付川问她，“你怎么在这。”

　　黄子瑜眨巴着眼，“随便逛逛就到这里了，没想到太巧了，刚下地铁没多久就碰到你。”

　　是巧，巧到老天都感叹人类的心意。

　　付川：“哦，对了，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黄子瑜很开心，这么多天了，他这还是第一次主动问她的信息，“我吗？学的是法学。”

　　付川点点头，“那苏楠也学的是这个吗？”

　　“……对。”黄子瑜抿了一下嘴唇，再开启，“你和她是….很熟吗？”

　　付川很认真的想了想，表情有些不确定，但是最后他的答案和苏楠一样，不是很熟。

　　“师哥，我能问你一个稍微私人一点的问题吗？”黄子瑜眨着一只眼，牙也咬住下嘴唇，右手比成数字一的手势，左手托住右手，摇了摇，“就一个。”

　　“你问。”付川无所谓。

　　“你当初…为什么退学啊。”

　　“学着没什么意思。”

　　黄子瑜哇了一声，“你这也太酷了吧。”

　　到底还是二十出头的大男孩，付川很喜欢听好话，不辨背后深意的，只要听。

　　黄子瑜：“那你是哪里人啊。”

　　“就是北京人。”

　　黄子瑜越听越开心，然后她听到付川问，“你是哪里的。”

　　“我是江苏的。”

　　付出：“那你的室友呢？”

　　“一个东北的，一个西安的。”

　　“苏楠西安的？”

　　黄子瑜瞪大着眼睛，嘴微微张开，“你怎么知道？”

　　付川笑了一下，“像。”

　　像是那里的人，听起来干干涩涩的。

　　“哦对了我还有点事，乐队要排练，先走了。”付川挥了挥手就跑走了。

　　黄子瑜手刚举到一半，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跑了。

　　出来就是想来找他，人见到了，也该回去了。刚到宿舍没多久，苏楠也回来了。

　　黄子瑜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的，“你回来了啊。”

　　“嗯。”

　　黄子瑜突然坐正，眼睛直直望着苏楠。苏楠被她这样望得心慌，声音都有些不确定，“怎么了吗？”

　　黄子瑜看了一会儿，哎了一声又倒下。

　　苏楠顿时卸下一口气，走到自己位置上把包放下来。

　　“你说。”黄子瑜的声音从背后懒懒的响起，“我漂亮吗？”

　　“漂亮。”

　　有人在这时敲门。黄子瑜又哎了一声，随即闭上眼，腿抬了抬，“你去开门。”

　　苏楠刚走到一半门就从外面打开来了。

　　张新一脸得瑟，挥着手里的纸，“看这是什么。”

　　黄子瑜：“什么啊......”

　　苏楠上前把敞开的门关上，然后就听到张新说，“今年元旦晚会的策划组织交给我们法学院，辅导员交代下来了，每个宿舍得准备一个节目，可以自己上，也可以请外援。”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啊。”

　　“啧。”张新一屁股坐上黄子瑜的桌子，“外援啊。”

　　黄子瑜噌得一声坐直身体，手指着张新，眼瞪得圆圆的，“哦哦哦！”

　　张新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握住黄子瑜的指头，“事成请姐们吃饭。”

　　“放心。”黄子瑜拍了拍张新的手，“我马上再去看看，哦，他好像乐队排练的地方就是这附近，哎，苏楠，你问问那个小张，看他知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在哪。”

　　苏楠哦了声，虽然觉得自己问不太好又不好意思拒绝黄子瑜。

　　从包里找出手机，苏楠走到阳台。

　　“喂，你现在忙吗？”

　　小张：“不忙啊，这个点给哥打电话有什么事。”

　　“那个，我室友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付川乐队排练的地址。”

　　小张哼笑了声，“谁？那个黄子瑜。”

　　苏楠也不知道他们俩之间有什么过节，但好像就是两人都看不上对方。

　　“没事。”苏楠怕他为难，“那我就和她说你不知道就行了。”

　　小张：“算了，不让你难做人。付川啊，就是你们学校北门口那个小区，17-02，下面那个地下室就是他们训练的地方。”

　　苏楠：“好，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

　　苏楠：“那我先挂了。”

　　小张：“好，我这边也来人了。”

　　苏楠挂了电话走进来，黄子瑜闪着眼睛，“怎么说怎么说，他知不知道。”

　　苏楠点点头，告诉她地址。

　　张新：“你现在就去？”

　　黄子瑜摇摇头，“晚上再去，到时候买点夜宵送过去，而且啊，晚上好说话。”

　　她贼兮兮的笑着，张新也顺着她的意附和着。

　　苏楠手里攥着笔坐在原地，这时候脑子里全是付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