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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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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在江湖间闯荡了十数年的原因,我的剑法也还算有名,毕竟是师承独创的“长风剑法”,它的特点便是快,速度极快,快到眼花缭乱,让人难以看清剑影究竟在哪。所以在那几个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他们便都睁大了眼眸倒在了地上,血流不止。
处置好他们之后,我正要准备上路,耳边又是响起一阵阵脚步声往我这边走来,听起来似有十几人的模样,我神色一凛,握紧了手中的剑,心想若真如我所想那般,便只能鱼死网破了。
过了一会,最后只看见二十几个官兵出现,看他们服装的样式和臂膀上黑底白字的“彭”字和手中握着的长剑大刀,我便是下意识地放松警惕,想着他们也许是在这官道附近巡逻的彭城官兵。
只是等我发现不对的同时,身后便是重重受了一刀,我愣愣的低下头看着穿透我腹部的大刀,只觉得疼痛感油然而生。同时我的脑内突然间划过一行字:“若真是巡逻的官兵,那刚才那些黑衣人出现的时候他们为何没有出来相助?”
这没道理啊。
那也就是说,这就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而他们的目标,恐怕和之前那群黑衣人一样,都是冲着那个檀木盒子来的。
那个盒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竟会招来无数人觊觎……眼看着那十几个官兵将马车拉走,我咬了咬牙,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男声:“啊——我好像忘了,我记得老大说过,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老大?听上去应该是土匪无疑了,如此大费周章的来劫持我,看来这也是预谋已久的,这时,一个身穿官兵服装的土匪握着大刀走到我的身前,而我还是因为身体的疼痛难以动弹,眼看着他就要举起大刀,我认命似地闭上了双眸。
突然,一阵惨叫声响了起来,声声入耳,凄惨至极。我诧异地睁开眼睛,便只看见一抹牡丹划过,看上去是那么的鲜艳夺目,再定晴一看,这才发现,我的身前竟是出现了一道人影,而她的手中,则执着一支白色的笛子。
再之后,只觉得头脑变得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一切也从清晰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我睁大双眸想要尽力看清那个刀光剑影中步伐轻盈的女子,只见她面对着那几个土匪的挥砍,淡定从容。那一支白笛好似在此时化作了一把锋利的剑,她巧笑倩兮,躲闪却像闲庭信步一般,偶尔挥动两下手中的白笛,驾开那几个人狂乱追杀的剑势。
而后不知怎的,她手中的白笛突然间便是断成了两截,随之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眼眸中刹那间闪过的一丝惊慌,我正疑惑着,突觉眼前蓦然一黑,再之后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个笛子,一定是……她很重要的东西罢?
***
到达彭城的时候,已是入夜的时候了,夜晚的街道万籁俱寂,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些不知名的虫叫声。下了马车,便觉清爽的凉风扑面而来,周围暮色四合,漆黑的街道由于被家家户户透出来的灯光照耀着,依稀能看清远方。
马车所停的地方正好是一间客栈,牌匾上写了四个大字:“蓬门客栈”。因为现在是亥时的原因,客栈里也安安静静空空荡荡的,待到黎霂和白小姐进去了之后,才听见小二人未到声先至的问候:“客官,是要住宿吗?”随后才看见小二身穿褐色布衣从客栈柜台后面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陈至先带着马车去客栈后院了,黎霂站在客栈门口,而白小姐则是身着一袭白衣衫子站在大厅,身姿缱绻清冷,她兀自打量了一下客栈大厅,环境看着也还算干净,又回头睨了一眼正神游的黎霂,这才淡道:“三间客房,再随意上些膳食罢。”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便欲领着白小姐上楼,白小姐轻声唤了黎霂一声,黎霂这才回过神来,她尴尬地手足无措了好一会,连忙跟上了白小姐的脚步,而在这时,陈至也跟了上来。小二为三人安排的房间是临近的,但因着陈至是“男子”的原因,小二还是周到的让他和白小姐黎霂二人隔了两个房间。
于是就变成了,黎霂房间在白小姐房间的隔壁,而陈至房间则在黎霂隔壁的隔壁这样的局面了。
陈至没有多说什么,和白小姐暂别之后便先行回房了,小二已经去为他们安排膳食去了,只剩下黎霂和白小姐站在原地。
黎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边低头一边玩着手指,过了许久才听见白小姐的声音响起,在耳边环绕着,淡淡的:“歇息吧,若是饿了,小二待会会送膳食上来。”
黎霂这才进了小二为她安排的房间里,房内整洁干净,但周围是漆黑一片的,不过因为窗子被木头支架撑开的原因,冰冷的月光映照进来,无意间照亮了窗边摆好的棋盘,倒让这房间增添了一种幽雅宁静的感觉。
她走到床边,大手大脚地便躺倒在床榻上,大概是因为垫着被子的原因,床榻上还算柔软舒适,虽然不比现代的席梦思差,但就是有点硌背,总觉得不适应。
黎霂自认为不是什么认床的人,先前在妖怪客栈里她也能够很快入睡,可今天倒真是奇了怪了,闭着眼睛闭了好半天儿都没能入睡,她翻滚了几下,并不在意床单上她拉扯出的几道皱纹,只觉得心里莫名不舒服,怎么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黎霂身子一滞,正想问话却被直截了当打断,是那小二的声音:“客官,我是来给你送膳食的。”话音一落,黎霂的肚子便咕噜咕噜响了起来,她尴尬地笑笑,想着今日在马车上晃荡了一整天,正好饿着呢,便连忙去开门了。
打开门,小二端着清粥小菜站在门口,见黎霂开了门,对她恭敬的笑笑,接着便将膳食送进了房内,黎霂站在门口正等着小二出来,眼角的余光却突兀间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影子。
她疑惑的往下看去,因为她是站在二楼的原因,一楼大厅的情况在她眼里一览无余,而在此时,大厅角落正坐着一个穿着全红衣裳的女子,兴许是发现了黎霂正在看她,她突然间就抬起头,与黎霂对上了眼神。
那是一双清澈的红眸,媚眼如丝,其中似带着风情万种,而她的面容精致美丽,束发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肩上,那双看似充满狐媚的红眸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黎霂,见黎霂眼底的疑惑,她便是笑的极其妩媚,那模样撩人至极,仿佛想要将她的心魄尽数勾走。
看着她妩媚的笑容,黎霂慌慌张张别开了脸,却觉得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之前的不安感也在此时一扫而光,小二在刚才她看向那女子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黎霂回了房,将门带上之后便靠在了门上,定了定心神。
她暗骂一声:“妖精!”
之后,她没去吃小二送来的膳食,只是等心神安稳下来,才走到床边躺了下来,迷迷糊糊的闭上双眸便睡着了。
她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也不知道那个女子为什么会有意无意像是在勾引她,尤其是那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只是那么看着,就险些要陷入其中,为她疯狂,为她着迷。
但她有种直觉,这个女人,绝对是狐狸精!
第二天,她惊喜的发现,她还真的猜对了,那个红衣女人确实是狐狸精,不,应该说是狐妖,一只修为八百年的狐妖,而她,刚好和白小姐相识。
黎霂正准备到一楼用早膳的时候,便被眼前映入的一切所惊呆了,那个媚态万分的红衣女子此时就坐在白小姐身旁,手中拿着一壶酒,也不管周围人们的眼光,仰起头便将酒拿起来倒入口里,因为动作幅度略大的原因,她的唇边甚至溢出了透明的液体,顺着下巴流到脖颈上,再是顺着脖颈流了下来,瞧入眼里只觉灼眼极了。
白小姐似乎对女子这副模样见怪不怪了,她看着黎霂愣愣的走过来,也不管黎霂脸上的窘迫,只简洁分明的介绍了一下:“苏小妹。”
话音刚落,苏小妹放下手中的酒,眯着眼睛打量着黎霂,而后才扬起一道妖冶狡黠的笑容:“你就是黎霂?倒真如阿芷所说,是个好料子,只可惜……还是差了些什么。”
“还是差了些么?”白小姐意味深长地看了黎霂一眼,她轻声说道,语气中无情无绪的:“但……近日来能够……只有她,最后,也只有她了……”
白小姐和苏小妹说的话有些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让黎霂百思不得其解,她愣在那里听了好半天也没听明白,可自己又不好去打扰她们,所以在当她看见坐在隔壁桌的陈至时,便连忙走到了他那一桌:“陈公子。”
陈至正吃着早膳,见黎霂来了,点头嗯了一声:“黎姑娘。”他说完又继续埋头喝粥了,黎霂刚坐下,这才发现陈至的异样,他握着碗的手正剧烈颤抖着,再定晴一看,这才发现那像鱼鳞的鳞片已经蔓延到手指那儿了!
陈至身上的怪病,似乎又恶化了。
“陈公子,你身上……还好吗?”黎霂担忧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白小姐和苏小妹二人,心里焦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白小姐似乎发觉了她慌张的情绪,站起身走了过来,一敛眸便看见了陈至被恶心滑腻的鳞片覆盖的手背,她微乎其微的蹙了蹙眉,心下知晓此事不能再拖。
“走罢,我们该去见见那解蛊人了。”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黎霂一行人停下了步伐。
眼前那豪华的古宅无意间遮住了阳光,那高高挂起的棕色楠木匾额上深深地刻着二字:“李府”,映入眼眸之中只觉得刺眼,只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陈至有些茫然失措,他总有种预感,这一切的答案,都在这里了。
白小姐瞥头望了陈至一眼,像是看见了他的无措,轻声叹息,之后便行至到大门前,抬起手停在半空中,作出一副要敲门的模样,可下一刻她却是直截了当的推开了门,动作干净利落不留余地,让陈至和黎霂都不禁为之惊讶,只剩下苏小妹擒着玩味的笑,妖艳的红色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打开门,眼前便是出现了略微凌乱的一幕,就像是被人洗劫一空,地面上脏乱不堪散着大盆衣裳,而小路两边的花坛里面的花已然枯死,左右两面的房屋大门都有些破旧不堪,唯有正前方的大宅还似完好无损,大门前干净整洁,看样子经常有人打扫。
望着这一幕,陈至的嘴唇有点颤抖,他无助的看向白小姐,眼里的情绪带着些质问的意味,就像是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黎霂也是有些懵懵的,刚才从豪华的外表来看,她还以为里面也会是非常豪华的,想不到是败絮其中啊。
白小姐轻叹一声,眼神向正前方的宅子示意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陈至,分明就是让他自己进去的意思,陈至虽对眼前的一切有些茫然,却也还是点了点头,独自一人走到了那宅子的大门前,他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很犹豫地放下了。
这时,眼前的门突然打开了,陈至闻声抬起头看去,却见站在面前的是一身穿仆人服装的女子,看样子只是个普通丫鬟罢了,陈至正有些失落,那丫鬟惊愕的声音又让他回过神来:“陈……陈公子?”
“情之?”
随之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轻轻柔柔的女声,听入耳里竟是那么的熟悉。陈至顺着声音看去,这才发现屋内还站着一个女子,她面色苍白,身穿青色的衣裳,看上去只觉得淡雅脱俗,可衣袖上纹着的银丝牡丹却是熟悉地刺痛了眼睛。
“你是?”陈至的眼眸微微张大,带着惊愕。
这个女子,他……一定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