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屠灵》饭老大

4、第4章

　　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随之，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

　　傅泽气呼呼地把戚小七推搡出门的时候，整间大办公室的警察都懵了，看他掐着腰发彪：“谁招来的实习生，谁给我原包装带□□得退回去？到底会不会选人？不会选的话，自己卷铺盖卷儿滚回家！我跟你们说，以后谁再敢让她进我办公室，小心我……”他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门“砰”得一声关紧。

　　李梅抱着个文件夹，吓得一阵瑟缩。

　　一脸歉意地跑到戚小七身边，看她微低着头，还以为她被傅泽骂哭了，紧忙低声道歉：“傅队这个人呀，脾气是不怎么好，不只是专门对你。是我太大意了让你进去，如果你委屈就哭出来吧，我这里有纸巾。”把新来的小妹妹给吓哭，李梅别提有多自责了，同时也在疑惑，这傅泽脾气不好归不好，但涵养一直都是有的，不想带就直接让戚小七出来就好了，干嘛发这么大火？

　　“不用。”戚小七抬头，眼圈儿微微泛红，嘴上倒是硬，“为他哭太不值当了，李姐，你把出警表给我吧，我一个人出去。”

　　“你一个人？”李梅惊讶，自从她入警队以来，还从来没有新手一个人出警的先例，而且，“还是算了吧，娱乐场所的那些经营者，都乱得很，不是你一个小姑娘应付得来的。”

　　“没关系，给我吧。”戚小七坚持，“如果今天不出警，我们警局会被投诉懒政，老百姓的急事不能耽搁，这面子咱也丢不起。”

　　“可是，傅队……”李梅想说，他都这么气急败坏地赶你走了，你还愿意出警？

　　经不住戚小七的坚持，李梅还是把出警的任务表交给了她。

　　戚小七一走，她就看着傅泽的办公室门叹气，拿着最后一张出警表，敲门，进去。

　　“傅队，牛刀杀鸡，牛刀杀鸡啊！”她把出警表拍到傅泽面前，心里有暗火，不敢发，只能借着拍出警表的机会跟他偷偷拍桌子。

　　傅泽瞥一眼出警表：“医院病人逃单这种警情，也要我亲自去？”

　　“可不是嘛，现在全局就只有你一个闲人，该出去的都出去了，不该出去的也出去了！”李梅阴阳怪气，以前没事儿就总想往傅泽屋里钻，现在看他这副臭屁的模样，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待。

　　傅泽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纸页，顿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我刚听你说娱乐场所，她去哪里了？”

　　“一生爽温泉度假中心。”李梅本该出门了，不过既然傅泽问起来，就必须坏心眼儿地提醒他一句，“就是上次扫黄时整顿了三个月的那家。”记住了，如果戚小七出点儿什么事，都是你傅泽的责任！

　　“你怎么能让她去那种地方？”傅泽眉毛几乎立了起来。

　　“傅队，你也别跟我发火，是你说绝对不会踏入娱乐场所一步。不让戚小七去那里，难道让你去？我可不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李梅怼完傅泽，就浑身畅快地跟他说了拜拜，末了又想起了什么，重新推开门补了一句，“傅队，你刚刚骂成狗的那个慧眼识英才的伯乐，其实就在这间办公室里。”说罢，一缩脖子，悄咪咪地再度关上门。

　　好吧，现在这间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一脸懵的傅某人。也就是那位慧眼识了戚小七这匹千里马的伯乐本人！

　　说到戚小七能到市局来实习，还不得不提一个人，那就是傅泽的警校导师欧阳教授。当初，正是这位带有传奇色彩的老先生，一纸推荐信直接寄到了傅泽的办公室。作为全警校最苛刻的教授，一页纸的短信里，洋洋洒洒数百字全都是对戚小七的褒奖之词。傅泽当时就对这个即将毕业的女大学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神人，如今回过头想想，那些褒奖之词多半是谬赞，而戚小七得到教授青睐的手段……傅泽又想到了那团邪恶的卫生纸。

　　傅泽终究还是没能坐住办公室，不一会儿便重新穿了羽绒服，大步流星地下了楼。

　　“李姐，你说傅队会不会去追戚小七了？”有好事者凑了个脑袋过来。

　　李梅把那脑袋推开：“看他有没有良心喽！”

　　“我堵十块钱，他不会去追戚小七，傅队这种凭实力单身的人，最擅长把女人当男人用，哪里懂得怜香惜玉？”

　　“好，我也堵十块钱。”李梅抿抿唇，“他不会去追戚小七……”

　　***

　　大雪，把公交延误得不成体统。一直到傅泽开车出警的时候，戚小七还站在公交站台上，鼓鼓的脸颊冻得微微泛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外一只手要拿出警表只能放在外面，不时抬手凑近嘴边呵一口气，顿时雾白，似乎早就冻僵了。

　　傅泽隔着车窗，看她不停地朝公交车来的方向张望。过了许久，才勉强过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儿，降下车窗：“上车。”

　　戚小七闻声，看了傅泽一眼，旋即又把视线移开。你让滚就滚，让上车就上车，你以为自己谁呀？

　　全警局的人都对这个刑警队长敬畏三分，可戚小七完全不打算买账。她不信就凭他一句话，就能抹杀她实习的机会？！条条大路通罗马，就算不在这里实习，她也一定有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傅泽第二次开口叫她的时候，她撇撇嘴，准备翻个白眼儿给他。然而，一回头，却看到他SUV的后车窗玻璃上，突然映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戚小七心里“咯噔”一下。

　　“你到底上不上车？不上车我就走了，你自己在这里挨冻吧！”傅泽的好脾气几乎用到了尽头，可是，戚小七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站着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车后座看。

　　傅泽懒得再费口舌，索性直接下车，没好气地几步走到戚小七身边，突然一弯腰，直接把她扛到肩膀上，老鹰捉小鸡一般直接往副驾驶一塞：“坐好。”

　　以防这丫头犯拧巴跳车，他还探身过去，给她扣上了安全带。

　　一般小姑娘看到陌生男人的这个动作，都会吓得往后趔开。而，戚小七却一丁点儿都不为所动，不再直勾勾地看后座了，开始看后视镜。

　　傅泽感叹，果然是做特殊职业的，心理素质真不是盖的。

　　“能看出花儿来？”车子驶出去老远，傅泽还是没忍住，问道。后视镜他也跟着看了十几遍，除了能看到车后排座椅，啥不对劲儿的都没发现。

　　戚小七愣了一下，低下头去，没有说话。刚刚那瞬间的一瞥，她希望，是个错觉。

　　隔了一会儿，看向车窗外的景物：“这不是去温泉中心的路。”

　　傅泽直视前方：“先去医院。”

　　戚小七本就知道有医院的报警，可是，傅泽这么先斩后奏地把她往医院里带，她就格外不爽，伸手拉了一下车把手，发现车门被反锁，回头就看到傅泽的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得意。

　　“你看什么？我的笑容很迷人？！”傅泽目光直视前方，却似乎能掌握戚小七的一举一动。

　　戚小七翻了个白眼儿：“自恋。”

　　本来想发火让傅泽停车，可是经过理性得思考后，戚小七判断就算下车就能等到公交车也不一定能比傅泽早到“一生爽”，而且，她也没有自虐倾向，非得在冰天雪地里冻着。

　　把羽绒服的衣领竖得高高的遮住口鼻，戚小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靠着靠枕合上眼睛。养足精神，晚上还要出门找鬼呢！唐庆梦里那个奇怪的工地，到底在这个城市的哪个角落？

　　医院的案子很简单，就是有两个病人，家属无缘无故不再出现，把病人丢给医院，还欠了一大笔医疗费。医院联系不到病人家属，又不能把病人赶出去，只好报警解决。

　　人间冷暖，这种事儿每年都会发生几次，从医院的保安队长到医生、护士都习以为常，只希望警方能尽快联系到病人的家属。

　　二人做完笔录，立了案，前后也不过只用了半小时时间。

　　戚小七跟着傅泽去了两间病房，一间肿瘤内科，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干瘪瘪地躺在床上，因为化疗掉光了头发，看不出是男是女，见到戚小七时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不过等看清楚了就又黯淡了下去，口中喃喃又着急地一直跟傅泽说她闺女不会抛下她不管，一定不会！

　　另一间是脑内科，看上去不过两岁的女孩儿，顶着个硕大到异常的头颅，神情呆滞得一直盯着天花板，半天都不动一下。医生说，她是天生脑积水，以前是父母陪着她在这里看病，先是父亲慢慢就不来了，再后来母亲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前段时间突然就不来了。

　　“如果是个男孩儿，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给遗弃了。”医生感叹。

　　戚小七鼻子泛酸，躺在床上的女孩儿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很漂亮。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