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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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记不得是怎样把舅妈送回房间，又是怎样狼狈得逃出唐家。
傅泽紧踩油门儿，也顾不上车子在雪地里打滑，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字——逃！
有鬼！逃！
不多不少，也活了24年，参加工作以后，听来的、见识过的、亲身经历过的恐怖事件，更是跟牦牛身上的虱子一样，数不胜数。面目全非的尸体，傅泽面不改色地面对，人送外号“傅大胆”，而这一次，傅大胆儿却几乎被吓破了胆儿。
不为别的，以前那些案子再恐怖，都是人为的。而这一次，除了撞鬼，他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
越野车一口气驶出了三个公交站台，又在红绿灯路口掉了个头，回了唐家。
不就是只鬼手吗？怕归怕，可就这么被吓跑，咱丢不起这人！
傅泽悄悄浅到别墅后面，腿肚子转筋，壮着胆子又去观察那个碗口大的洞，鬼手不见了。
刚刚一定是幻觉，对，冰天雪地的，人冻坏了就容易产生幻觉。傅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后，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了。
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鬼手再出现，傅泽笑得一脸释然，幻觉，幻觉无疑。
不过，总是感觉这个洞口，比之前看的时候更大一些？——这一定也是幻觉！
说不上为什么，即便安慰了自己，傅泽还是不放心把舅舅舅妈再放在这栋别墅里。怕吓到他们，没法直接跟他们说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只能东拉西扯、苦口婆心地说服他们，收拾行李到自己家去住几天。
“行，平时工作是真的忙，已经很久没有跟姐姐好好待几天了，就听小泽的。”唐庆虚弱地应了，眼神中透着一股告别的意味儿来。
傅泽把一家三口的行李塞进后备箱，又叮嘱下人们也锁了门回家休息几天，这才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过市政府前的公交车站时，窗口一闪而过的人影，像极了戚四和戚小七。
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傅泽脸一红，像是一个从犯一般，心虚地都不敢再去看花蔓。
***
市政府里，戚小七仰头看着领导职务公示栏，唐庆的名字下面，挂着好几条分管项目，其中，引起戚小七注意的是，他分管土地局。
戚四皱着眉头：“你在唐庆的梦里看到了一片残砖断瓦的破落工地，如果说唐庆跟工地有什么关系的话，是不是就因为他是土地局领导？土地局可是最肥的差事，说不准，他跟商人勾结，匿名入股，自己开发房地产也说不定。”
戚小七没有答话，心里却早已转了许多个弯儿。从唐庆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她不会全信，来调查之前，还专门在网上查过他。一共搜到1907条关于唐庆的消息，每一条都是正面评价，在老百姓心目中的风评很高，似乎是个好官。
但，如果他手上没有血的话，那些鬼魂为什么会找上他呢？
戚小七眼神微暗，默默地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唐庆梦中的情景——暗夜无边，望不到头的残砖断瓦，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潮湿气息，不远处有一星红光，红得像血一样，但是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戚小七孤零零地站在那一片残垣之上，心中陡然生出无限孤寂，像是席卷而来的潮水，让人完全没办法抵抗，甚至生出一种如果一直这么孤单不如死了痛快的想法……
戚小七做了好几年入梦屠灵的生意，对梦中世界的光怪陆离早已了然如心。所以，片刻之后，脚下的砖瓦像果冻一般黏软坍塌的时候，她是有心理准备的。无数青白色的手倏地从砖瓦的缝隙里伸出来，空气之中鬼哭声不绝于耳，鼻翼间是腥甜的血腥气……
“等的就是你！”戚小七行动迅敏，祭起五帝铜钱剑就要砍下去……如果不是那个人的出现，她哪里需要大除夕得跑来调查什么冤情？！
戚小七叹口气。
“也或者，他杀了人，埋在工地里？”戚四被自己的推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口气杀三个人，多大仇多大怨呀！他不会是个变态杀人狂吧？！”
戚小七蹙眉，很想让他安静一会儿，可还没开口，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戚小七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本市的座机。
“喂，你好……现在？……好，我马上到。”
戚四看戚小七的脸色一会儿工夫就变了三变，等她一挂断电话，就忙不迭地问：“是谁？”
“市局，让我立刻到岗。”戚小七说。
“市公安局？不是说明天才开始实习吗？唉，你慢点儿走，这大冷的天，鸟都放假了，你拉我出来就兜一圈儿，屁都没收获一个就让我回去了？”戚四迈着两条小短腿，跟在戚小七身后，几次差点儿跌倒，像个憨态可掬的雪人儿。
“我可没拉你来，是你自己非得要跟来。”戚小七憋住笑，脚下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你可以自己在这调查，也可以回暖气房猫着，但一定别忘了我要的强光手电。”
公交车刚好来了，她便跳上车，俏皮地冲戚四挥挥手：“四叔，雪天路滑，别走丢了啊！不然我还得自己去找地儿买强光手电。”
戚四：“……”强光手电哪有他这个四叔好啊？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关爱老人？！
***
戚小七在车上用手机上了一会儿网，公交车就到了公安局的站台。
一下车，就看到几辆警车在院子里严阵以待，一群便衣警察从办公楼里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戚小七收起手机，迎上去：“报告！”
“呦呵，我们警队来美女了呀！”一个瘦得颧骨支棱老高的男人，笑得眼里直冒光，“嘿，美女，有男朋友了吗？事先说好，如果有男朋友的话我们警局可不收。”
戚小七皱皱眉，这嘻嘻哈哈的样子，跟她想象中警察该有的稳重形象可一点儿都不搭。
正在想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后面走过来一个女警，手里的资料夹“啪”一声打在瘦男人的脑袋上，没好气地骂他：“嗨皮，闹什么呢？局里人手这么紧，你再把实习生吓跑了，活儿都让你一人儿干呀？！”
嗨皮挠挠头，尴尬地笑笑：“李姐，我现在也是师兄了，在我女朋友面前给我留点儿面子噻！”
话一说完，头又被另一边的警察抽了一下：“怎么就你女朋友了！美女，我叫贺静堂，很高兴认识你！”
戚小七：“……”
“滚滚滚，别吓坏小妹妹！”李姐连哄带赶地，把这群警察赶上了警车，转头打量着戚小七，“戚小七是吧？我是李梅，你可以叫我李姐或者梅姐，都行。今天101报警中心接到好几起报警电话，同一时间出勤人手不足，这才想到你们这些实习生，下这么大的雪把你们叫过来，挺不好意思的。本来该明天才来报道，不过，提前半天来，给你们早算一天实习期。”
她语速很快，机关枪一般，后来戚小七才知道这位李梅在警队的外号叫“加特林”（机枪）。而刚刚那个叫“嗨皮”的瘦子，戚小七过了好几个月才知道他的本名叫杨快乐，后来一打听，全警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说不记得他的本名。
一次警队篮球比赛，嗨皮作为后补上场时，贺静堂到裁判席去报他的名字，憋了半天都没想起来，只能冲着球场喊“嗨皮，你叫什么名字？！”这一问，嗨皮就不高兴了，心说我跟你搭档一年多了，你竟然不记得我名字，挽了袖子就要去揍贺静堂。不过，他自己走到裁判席时，突然呆了，歪着头想了足足两分钟，才囧得满脸通红地跟裁判说：“那什么，我……我好像叫杨快乐。”
这些都是后话了。
“梅姐你客气了。”戚小七想说没关系，反正她也想早一天参加工作。尽早积累办案经验，祖国西南部那桩惊天动地却没人敢管的大案，还在等着她。
李梅带着戚小七领了文具和工作牌，打了电话，才知道本来该带戚小七的老警察媳妇儿正在医院生孩子，今天过不来了。
“嗯额……糟糕了。”李梅对着警员名单一个个划叉，“能出去的都出去了，警局里一个外勤都没有，谁带你呢？”
戚小七看着她打完叉后，还剩下一个名字，刚想提醒她，忽得就听到门口有人喊：“李姐，有人能带她了。傅队回来了！”
副队？还是傅队？
戚小七瞅着名单上仅存的一个名字——傅泽。有些吃不准。
“你拿我开涮吧？！”李梅哀嚎，“你是给我准备了多少熊胆粉，敢去请傅队带新人？！”
言下之意，这个傅队一定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戚小七也不言语，倒背着手，安静地站着，就看这些老警察要怎么安排她。可等了半天，却等来一句：“小七呀，你是新人，傅队不会凶你。要不，你自己去找他？！”
“我？！”戚小七有一种要被推进火坑的感觉，急忙摆手，“不去，我不去。”
“哎呀，去吧去吧，跟傅队认识认识也是好的。对了，你还没有男朋友吧？我跟你说，我们傅队长得可帅呢！多金、单身、有涵养！认识这样的男人，你绝对不会吃亏的！”
李梅恩威并施的，竟真得把戚小七推进了傅泽的办公室。彼时，傅泽正背对着门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身上只穿着白色的衬衫，熨烫服帖的腰线一路延伸到西裤里，与西裤笔直的裤线相接。
戚小七的心里，登时冒出“背影杀手”四个字。李姐诚不欺我呀！好激动！
“报告，实习警员戚小七前来报道！”戚小七精神百倍地敬了一个礼，满怀期待得看着传说中貌美又多金的刑警队长缓缓转身，缓缓……
“是你！”
“是你！”
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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