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前事未惊已成乱 ...
-
芷仁见二哥走了心中烦乱,恰恰是阿嫣,想要说她几句,却见她已是副受惊的模样,就也罢了,昱芽扶了阿嫣回偏房,偏偏这丫头将气动在昱芽身上,使劲甩开了手,“不用你假心假意。”
芷仁一下子火大,“二哥原是要我好好教训你,我念你一向在我身边长大也不想追究,不想你如此刁蛮,比得上王熙凤了都,看来是我年小,都欺负我了不成?”说着抽了鸡毛毯子欲打。
阿嫣一看,哇地一声哭地撕心裂肺,昱芽纵是千般恼烦也要僵着性子调节,等这鸡飞狗跳,累得躺下床就睡了。
来日,上了学校,芷仁和她乘一辆车,她慢慢走进学校,芷仁见她穿着淡蓝色的浅领盘花扣宽袖的衣衫,黑色白褶裙,白色厚丝袜和黑色大头皮鞋,也果真剪了他消化她的齐耳发,背影清爽靓丽,心中不禁静静流淌出一分暖气。在这寒日,出其不意,占据了整颗心,像是吃进了颗爽口而久违的蜜酿丸子,充满了感动和甜蜜。老刘连看的肉酥,嘿嘿笑出声,芷仁从中反应,车缓缓开向熙熙攘攘的群市中,成了繁闹的一点。
日子在昱芽上学的时候流逝地如此不经意,她每天念书到很晚,那些从来没经历的知识远比府中的热闹有意思的多,芷仁说她念书比他还认真,她一莞尔,继续。要说期间,也有些波澜,芷鸿一抛原来的花花肠子,硬是和霍清昆顽固到底,留在盐运司不回来了,霍清昆纵是动气,也得解决,所以,还是芷元纳雷敏,一场婚事在即。
那天房子几乎全被红色帷帐包裹,有出尖尖的房角,二月份的天气,姹紫嫣红,似如幻景,淹没在府中的喜悦中。昱芽来看燕盼,她静静坐在霍夫人那里,霍夫人见她那样只是劝慰,可脸上还是写着充满希冀的欢愉,燕盼来府中两年,一直没有好消息,霍夫人一直暗暗着急,无奈着急。昱芽握紧了燕盼的手,她的手冰凉,回视给昱芽一个惨淡的笑容,那笑容如此无力,像是花瓣退色般,没落出一屡幽怨。
迎来了雷敏,喜娘子依旧是遵的旧礼,茜素红的嫁衣和喜帕,上面的玉石水晶刺得昱芽眼睛生疼。燕盼做在上座默默看,昱芽不忍,退出门来,见到沐森从外面进来,一身依旧的戎装,身材挺拔,眉宇更加饱满,她的心合拍跳起急步舞,她不着意地避过,这是她第一次经历别人的婚姻,恰似梦,以后回忆起来,旧式的婚礼还是最美的妖冶。
随同女眷用餐,吃毕,闲来无事,在各个院中的回廊间看上面的雕花和纹理,水中动花,菊脆蜂香,忽听燕盼屋中一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她不知自己的心若止水哪去,泪水潋潋滚落,猛得有人攥了她的手,她扭过头,泪水一漾,撒下飘零,对上了那双许久未见的眼。她不知如何,徒劳挣扎间,见他的眉宇满满忧伤。他拉着她来到燕盼屋里,燕盼本就喜欢想,此时屋里点点着决绝的碎百合,闻在鼻间幽幽盘桓,不真切的幽丝。燕盼见到弟弟,泪水止不住流泻,旦见弟弟酒气缭绕,叫昱芽扶他去客房歇着,昱芽顾不得许多,转手为扶,拖了他上塌。可他不放开她的手,那样固执着,酒气醇香从嘴中恣意映在昱芽的脸上,昱芽一惊,慌乱失措皆无助,但见他那力气似乎都是硬撑着的,随后,又跌落下去,沉沉睡去。她的手心里满的汗津,分不清是谁的,她忙心转想别的,一偏头,暮下窗柩,撒泄出铅色荧幕,患得患失,一处茫然。
好不容易脱了他,一路奔进琴瑟院,客人们分做鸟兽散,只有几个在夫人院里。幸得琴瑟院里静寂,她不知道自己的矛盾如何舒展,芷仁和沐森的脸在眼前交替,霸道的眼神和温存的眸子,她摇头,想了半天不见结果,索性到绞井上嘎吱嘎吱绞了清水来,参了热落的水,将秀发侵入。昱芽一向用不惯西洋来的洗发水,她摘了新鲜的皂荚和着陈晒的玫瑰瓣,看红绿相间的液色,清冽的草香和浓郁的馥香让心神宁静。听身后有脚步声,她只身自己的奇妙幻景,随着泡沫岛到天上去,哪还注意。随着一双手温柔的按揉,自己也乐得享受。
“这么晚了,偏偏自己躲在这里洗发,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却是芷仁。
“呵呵,谁是小孩,就本是你。”
“一生能给你洗着就好了,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若真是这般那付诸何般都奈何。”
昱芽眯着眼轻笑,“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我们又无此意,那是你浓我浓的人才念的,咱们,还是不念了。”
芷仁一生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的如此小气,不经意发现,心中这样在意她的一句话,“谁说的,我又怎会一直都是小孩,是你的弟弟不成?再者,我们本就……而且我们……”一时情急,说不出来也道不清。
昱芽只是一笑,静静享受,心中暖暖,熔融了方才的所有烦恼。时不时说句良辰美景的话,亦叫芷仁挡了回去,“嘴巴闭劳实了,一会灌了水呛住了,有你好哭的。”清冽的水气氤氤氲氲,仿佛梦里发霭雪之香。
流光逝水,转眼两年过去,昱芽长到十七岁,佳龄如此,不免吸引一些爱慕者,这都是小事。如梁如是,他每天捧了热乎乎的意大利奶茶等昱芽出来,只为看一下她,能和她有机会说话,李纷纭每次看到,都会说昱芽眼光太过高昂,从来不拿正眼瞧他,只是她不知,昱芽不是不想交朋友,而是自己已经为别人家的人,不敢只染旁的。可她愈躲粱如是愈觉神秘,从此便是频繁现殷勤,闹的昱芽好生烦恼。
军阀乱战,自相残杀,渐渐的连云屯也慌乱起来,起初是南方的杜帅和中间云总督互相猜疑,又南方逆谋,转眼间就换了主人,底下人当人不知起变故,只知半壁江山换主如月日相替,无可奈何。有些人自然是盼望就这样三面军阀相和解,三国鼎立,只要不参上日本人。可是好事不成双,日本人尽从中挑络是非,且贿赂、诱惑中国遒雄无数,其中不免有走狗投降。而这些时日,因为一些激进者反对战争致使学生游行,日本人和别处军阀的人鱼目混杂在里面,在政府门口闹事,引起流血冲突,迫使战事更加紧张。沐森已经好一段时间杳无音讯,不知他此刻是否战火烽熔中。学校不得已罢课,学生全部遣回家。昱芽也准备回霍府。
昱芽从学校里出来,看见一只小鸟在不远处觅食,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雀色如麻,让昱芽想起好久都没见到鸟了,仿佛鸟也知道即将的战乱。鸟亦如此,何况人呢?忽然鸟儿柞飞,嘴角还衔着一片鸭绒,冲破凝滞的气流,爬上树梢。芷仁小跑着过来,由远而近,细蜜的汗水镶在额上,身材清镬,哪还有小时侯半点的娇弱和稚气。昱芽不禁愣住,他就这样匆忙的长大,让她措手不及,她一惊,没来得急想,他携了她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然后她被迫和他一起跑,心又满满地被激动、感动充满。那就像是吃了一朵酒盅花,花蕊里有醇霰的液体,抿在嘴里,香气幽幽,想喝掉,又只有那么一点,毫不容易吞下肚的感觉。小时候她家柴房的墙壁漏雨,从土墙中生出来几株草,父亲告诉她那是她的期盼,那里面有世上最好喝的酒,她等啊等,直到有一天等到它开了花,花背有细小的绒毛,那花棕红,和牵牛花很像,她摘下来几躲,偷偷品尝,从那时她就一直等待,等待它再开花,可是没等它再开,父亲就……
直到昱芽和芷仁爬到了山顶,芷仁才放开她的手,她打眼一望,峰峦之下是条宽敞的平壤,有条小河蜿蜒爬过,草坪上是成群的牛羊,不觉心胸开阔。扭头,见芷仁在崖边采摘野枣,手心装不下拽出洁白的衬衣兜着,他是穿了白色的衬衣和背细带的校裤,更显得风流倜傥,此时的样子,好不滑稽。昱芽接手吃着,忽见羊群过河,那羊毛色极长,漂浮在水面上,似如素毯,她嫣然一笑,却不想芷仁早已等了这惊鸿一艳,手中捏了泥,不下一会,她的神韵尽在其中。
“什么时候学了这个?”昱芽接过,把玩起来。
“刚刚学的,送给你的,你可要换我人情。”
昱芽伸手解下脚踝上的红绞线递给他,芷仁坦在手中细看,见是个玉兔,不禁想起天上的嫦娥,再望向昱芽,脸色绯红,嘴唇晶莹,忍不住对上她的唇,辗转吮吸。昱芽嘴里充满她的味道,脑袋里懵懵懂懂,却也舍不得脱离,一切都那么美好。
回去时候走的是下坡路,顺着斜阳,看余晖下草漾如碧湖微波,不觉累徒。走到府们,见没人看门,很是诧异,待走到里院更觉奇怪,院里鲜少有泥朔,这时却有许些脚印。到了霍夫人处,只见霍夫人眼泪婆娑,芷鸿芷元皆默首踱步,问起原委,方才知道刚才有警卫来带走了霍清昆,说是私运烟酒。芷仁一向知道父亲虽急功近利,但也不会做此事,心想不知道得罪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