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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春佳春事未了了 ...

  •   一转眼黄叶狼籍之日逝过,已是热闹非凡的翻春之时,在昱芽的眼中也一样的快。胡大爷早上起来在窗外敲着冰,房檐上青砖绿瓦上斑驳着雪迹,在太阳的韶华下自行惭秽,哗啦啦的声音极是清脆。昱芽瞅了瞅手上贴好的窗剪纸,看那鲜艳的花样,玫瑰和凤凰起舞,何等的绚烂,香紫忙欢叫:“好漂亮啊!”
      她却脸色如常。芷仁从夫人那回来,神采奕奕,昱芽眨然一看,他鬓角发色墨墨如漆,脸色棱角壑如,又大了一岁,尔等小孩,现在却和她一般高了,果然男孩子容易长熟。
      “谁的巧手,这新式的琉璃玻璃,配在这老式土房已是怪异,如今这样一贴,反而不那么单调了。”芷仁的声音也哑着,倒不是因为受风寒,而是处在变声阶段。
      “不在夫人房里吃了反再回来?”昱芽诧异。
      “姑子家的表弟来了,陪他玩了会,回来喝药,完后还是要过去的。”
      昱芽暗惊,忘了给他熬药,忙准备从窗户上跳下来去,芷仁急急跑过来,扶住她的手,托她下来,瘟怒,“这么大个人了,干什么老是大大咧咧的。”
      香紫一看,笑喃:“果真是对对的人儿,啧啧,也不顾我这大姑娘笑话你们。”芷仁扭过头来撇她,“你还知道难为情呢,走得远远的才是好,免得眼睛长针眼,看谁都阴阳怪气。”
      香紫也不恼,端了剪纸的簸箕,往厨房去了,芷仁想叫昱芽时,回头一看,空空如也,不禁一笑,也赴厨房去也。
      昱芽把沙锅座上炉子,那沙锅是宫里给贵人烧制的,霍清昆爱子心切,从远远的江苏青窑里巴巴地运来两个,说是熬出的药最有火候和药性。芷仁和要的时间和次数逐渐少了,还久也不会咳嗽一次,只是心境不好的时候还是会恶寒。
      “往后药就不必按时间吃了,母亲和爹都说要感谢你呢。”
      昱芽听在耳中,却不甚自在,也不着露,暗暗酌量。两人一起看着药汁冒了热气,黑腾腾地翻滚,似昱芽的命运,铅色样沉重不堪,端端离不得,任那气味如何苦辣,也只有自己知道。
      直到熬好了药,芷仁一口气喝完,挠是芷仁喝药已的比水还多,也还是蹙了眉头,昱芽拿来蜜饯,芷仁也不接,递给她一个红色的玛瑙。已是用简单是红丝线穿过,那玛瑙上镶着奇丽的水晶,华灿灿,如月之红藻湖泊,流溢着淌动晶瑶,又似血色泪痣,昱芽本不是妖冶之人,纤手抚玉之间,和它相携,再适合不过。可她却自然地撇置给芷仁,让眼前的俊男红了脸,焦急之间,乱了方寸。
      “我知道它配不过你,只是我没想用它来揶揄你,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你是她的主人。”
      昱芽知自己对他残忍,终有不舍,从自己袖里拉出一幅绣品,也一并送入他怀。芷仁顿感眼前一亮,是幅剪梅图,不同的是那暮霞染赤、飞云潋滟、繁梅各舒静婷,苍色也罢,妖娆也罢,全敌不过一个似晕不晕,醉在此中也毫不知其醇。昱芽见他昏昏然,局促不已,不待他醒来,暗自出门。
      刚出门,长丫头清香叫她到夫人院,她迈着小跑过去,旦见屋内人声鼎力沸腾,燕盼,芷元,芷鸿,老爷,舅老爷等等一行人坐了满屋。昱芽知道老爷霍清昆最为重视芷仁,叫自己勘定有吩咐,霍清昆也并不含糊,“你服侍三少爷还是尽力的,如今他身体好转,你是有功的,我霍家也不会亏待你,初十就去女校读书识字,府里,只要你精心服侍三少爷就可。”
      昱芽心里顿然云开雾散,再多的赏赐和礼物都买不来的舒气那样的坦心,她不排斥芷仁,只是要这样的归了芷仁,端端的原谅不了自己。
      “谢老爷夫人和各主子。”昱芽喜盼期间望向燕盼,只见她默首不言,神情也不似欢喜,想到沐森,颓然一愣。这几个月也不是没有听人说起过沐森,听方子城辗转说沐森做手下很是卖力,忠心不二,督军准备提携他,只是他方年少,要成羽翼,还得加以时日。昱芽也不知道如此的人为何在她面前老是突兀和霸道,平时见他交道,往往平静怡人,她不敢想,也不要想,俨然见听到霍清昆念,“今天吃了饭再回院吧,老三也该过来了吧。”昱芽很是别扭,想推辞又怕遭遭地被人说是不知好逮,退进不得,见燕盼找她过去,立在她身后。
      不过一刻,芷仁便撩了厚重的门帘进来,穿了臃肿的裘髦,笑盈盈,一如往常的温蕴。然后是芷元,依次是芷仁给霍清昆和夫人送上福礼。芷元送上仙人抱蟠桃的玉品,玲珑剔透间细腻深刻。芷仁送上自己亲手写的朱门对联,墨迹沉淀,行笔如水,字知是练习王羲之的字体不知多少遍,即使没有他的神韵,也有了他的形体。芷鸿最后出来,奉上了唐代的泥瓷酒盅,朴韵沉暗,却不失惊繁,高脚的座腿,细致的纹理,似皇帝才能举樽而饮。
      霍清昆极为喜欢,甚至爱不释手,大悦间提及,“芷鸿也老大不小了,沧州西药商雷云丰有一女,我和你母亲看着都喜欢,她,你看如何。”
      芷鸿一惊,额上汗水津津,可人多不好反驳,只闷声,“恩?恩。”
      霍清昆可不理,只觉已成,笑意凛然,然后摆了桌,大家入席,火炉沸热,大家吃得热火朝天。昱芽当是局促,不想没人理,乐得清闲,她和女眷坐一起,燕盼在她耳边很是高兴,说芷鸿娶的可是她的好朋友,昱芽见她如此,也不做声。吃饭过了两个时辰,女眷早已吃完收了桌,打起纸牌,昱芽看不懂这些洋玩意儿,木讷着惶惶不知干吗。却听芷鸿叫她扶芷仁去,她见芷鸿喝得也不少,逞强着,神色不大好,也顾不得,芷仁喝得脸色绯红,分不清南北。她和翠凤把他好不容易拖进屋,他已沉沉睡去。窗户外面,鲜红的两个灯笼燃得滴泪,彻夜通宵,岂知灯笼艳丽心肝却百孔突起。
      待到中夜,芷仁醒了过来,问他怎么回来,喝醉后可说什么浑话没有,谁喝到最后了,昱芽笑他人小理的东西不少,他笑,笑后冻结在脸上的皱褶和没来得及舒缓,叹一声:“谁知花花公子没感情,二哥偏偏迷上了谭诗诗,唉,舞女,可怎么才能得父母网开一面迎纳进府。”昱芽还没插话,芷仁又说:“那雷云丰之女雷敏,原本是准备给大哥再纳妾的,可大嫂顺水推舟,才巴巴地推给了二哥,真真叫二哥情何以堪。”
      昱芽心里烦乱,燕盼尚如此,自己呢?脉脉不得自理,不想也罢。

      年后便是亲朋好友的礼尚往来,主子们招呼奉承,仆人们端茶倒水,刚忙完,还没有享受佳节的喜庆,一个年就完了。初九的日子,昱芽和芷仁去定制了校服,回到院,见到芷鸿在屋里发脾气,嘴里喋喋地骂,额上青筋耸动。
      “你无端端盼的什么礼儿,还嫌害我不够吗?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你就以为我好脾气了不成?”
      阿嫣跌坐在地上,茶水倒了一身,水迹狼籍,甚是狼狈。
      芷仁一顿,忙过去,安抚芷鸿,询问,“这是唱的哪出戏?最近流行张云尹的扮相和唱出,难不成二哥也借鉴过来了?什么事呀,发这么大的火,可不像一向洒脱,风流倜傥的你啊!”
      “这丫头天天往我院里跑,我知道你一向待她们仁厚,可是你也知道父亲这些天骂我和丫鬟私通,我道是什么歪风,原来是这丫头看上了王顺这奴才,成天躲着私会。”
      芷仁刚看他们样子就知道是阿嫣惹祸,不想是如此,也顾不上关阿嫣,忙重新端了茶水过来,递给芷鸿说,“这么丁点大的事也让二哥动了气,回头我严加管教就是了,喝杯茶,缓缓气。”芷鸿伸手接过,用茶盏盖拂了茶叶片,抿一口,叹道,“这些天我着实烦恼,我还没想成家呢,可父亲……,唉又有了这丫头从中挑事,回头给父亲推辞,不知他还要发多大的脾气。”
      “这事急不得,得缓缓来。”芷仁劝。
      “算,我也不想再拖了,过两天就去和父亲说,你也别老惯着那群丫头们,仔细他们以后骑到你头上来。”芷仁一笑,“得,以后我再也不敢仁厚了,回头教训一下她们,二哥也过来帮忙,看是我教训的心疼,还是你怜香惜玉的忙?”
      “竟知道打趣我,没大没小的,好了,你的丫鬟,你自有分寸,我回盐运司去看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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