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回眸》馨之欲来

6、情殇不理，情多奈何

　　回到霍府，自然少不了挨骂。昱芽是极怕霍夫人的，她严肃的脸庞，怒气赫然，“谁叫你私自领着少爷晚上出去的，殊不知现今绑票的事多的是吗？”
　　“奴婢错了，夫人。”昱芽苦不堪言，芷仁欲纠正，昱芽扯了他的大衣阻止。
　　“芷仁，你年龄也不小了，又是幺儿，怎就不体谅一下母亲呢，以后无事不要乱跑，先回院休息吧。”芷仁忐忑不安离去，对昱芽欲言又止。
　　“你和少爷的身份是不是掂量的不够了，从你进府起我就没有说你，你自以为你就可成了主，没了别人的说了吗？”霍夫人的手在桌上一拍，昱芽颤抖，遂又镇定,眼泪在打转，也只有忍了去。
　　“奴婢不敢。”
　　“日后不可随意，知道了吗？来年开春，你就和少爷圆房。还有，你就可以去学堂了。”昱芽纵是有再多的委屈，也憋进肚里。回到琴瑟院，芷仁迎出来，见昱芽眼角红着，忙问:“母亲说什么了？”
　　“没什么，睡吧，我累了。”躺在床上，眼泪再也止不住流淌起来，芷仁心下一叹，搂了她的腰。昱芽大怒，翻身推起他，手上无章法的乱打，芷仁慌乱，自知恼了她，也不还手，砰的一声，掉到床下去。昱芽惊了一跳，忍了泪去扶他，见他扶着肘，终是不忍，拿了药与他抹。
　　“到底怎么了，母亲怪你，都是我的错，我，我……”说着，拿手敲自己的脑袋。
　　昱芽急，扯过他的手，泪道：“你就不能放过我一回吗？别问了，别问了……”芷仁暗恼，哄了好久，昱芽才抹了泪，两人复又睡去，夜已中途，月却不在，冷冷的一絮絮雪，白似棉花却不似棉花温暖。
　　睡至酣适，昱芽起来后见阿嫣来拾掇床铺，又想到今天是周末，问她：“少爷呢？”
　　“不知道，一大早还见了，现今却没了影。”阿嫣给她找来了换洗的衣服，昱芽换上，走出门，却见到门外的花园里多了株梅，还结着花，密密的，很是韶美。幽香传来，昱芽欣喜地眼角湿了，看着新翻的土坯，上面有雪融化的残尸，心想也不知这梅活的起来不，这样寒冷的冬季，的确不是种树的季节。想着，背上多了一道力，却是芷仁，手上拿了草绳。
　　“怎么不多睡会呢，我告诉香紫不要吵你的嘛！”微蹙的眉，让昱芽笑了，“你老是一副年长的模样，就不知道大声笑笑？老是摆架子。”
　　芷仁瞥她一眼，也不说话，不知所想。扯过绳子把它缠在树干，昱芽静静看着，嗅着，想念娘的气味和温暖。香紫跑了过来，叫声：“少爷，吃饭了，快洗了手，水可热呢！”
　　芷仁干完了，进屋洗手，昱芽跟上，吃饭时芷仁依旧叫了昱芽她们一起，昱芽和香紫阿嫣坐在矮凳上，静默地吃。暖气仿佛梦魇般从火盆中飘洒上空，一片美好和恬静。

　　日子转眼就到了过年的时节，霍府上上下下的仆人们都忙碌无常。芷仁穿着黑骏的裘衣进门来抖着雪，昱芽忙接过，放到过门的衣架上。香紫和阿嫣军被总管叫去帮忙了，走时看她的眼神极为嫉妒，她只有低头承接。此时在屋里一个人剥着白果仁给芷仁放在火炉上考着，自己则绣着府上要用枕套。忽然一个很别致的别针递到了眼前，那别针上是朵秀美的梅花，炫耀耀的水晶，华丽着简单。昱芽在谭诗诗的衣服上见过这种，谭诗诗的衣服是极考究的，配上黑色毛针线外套的锦缎旗袍，搭上这很是眩眼，可是昱芽没有那样好的衣服。她淡淡看了一眼，没有接过，仍是绣着凤棠花的叶瓣，一针一针，针脚密实。
　　芷仁急了，抓了她的手过来，塞进去，却不想争执间划破了昱芽的手，芷仁正恼色时，凉气吹进来，燕盼和沐森进来了。
　　沐森看到芷仁牵着昱芽的手，眉头挑了挑，又看见红色的血流出来，递上了自己的手帕。芷仁接过，也不说谢，忙给昱芽按上，昱芽见那手帕极干净，白色的缎面，上面绣着芙蓉月色，那种静美却不似男子所有的。止住血后，昱芽悄悄将手帕装了，准备给他洗干净以后还，燕盼看到那个别针，笑着摆弄了两下，眉宇见看芷仁的眼神很为怪异。芷仁红了脸，也不解释，寒颤几句，燕盼说要到霍夫人那去吃饭，芷仁遂走了，昱芽掏出手帕，仔细地洗了，在火炉上烘干。
　　再见沐森是在暮色，依旧的戎装，一个人站在夫人的院内，对着光树梢发呆。昱芽不知此时过去是否合礼数，犹豫间，沐森已走了过来，昱芽吃惊一跳，欲走已晚。
　　“你竟这样怕我吗？我在你眼中是老虎般的人？”沐森捉住她的手，力道刚劲，昱芽感觉手被握的生疼。“你眼中的我，还不如别人脚下踩的沙吗？”
　　昱芽不知该说什么，娇羞，恼怒，害怕通通入了他的眼，她愤挣着，手却愈加疼了。她无措，只好抿着眼泪望着他，“我是芷仁的童养媳！”她吼出，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这样生气，是的，她想，芷仁是她的夫，她却不是芷仁的妻，他们之间中芷仁是可以登大雅的，而她，永远上不了正面。
　　沐森的手逐渐放开，捉住她眼神的焦距变得暗淡，颓废，他笑了笑，嘴角像是无力般又松下来，重又望她，她的倔强，她的柔弱，原来不过是别人的。他只想喝杯酒，醒一醒，可是脑袋里尽是一次见她的那俏俊的模样。他应该是芷仁所崇拜的偶像，是他的精神，怎的现如今就只染上他的女人。
　　昱芽愤恨着，想到他的那种不屑和现在的颓然，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要给她怎样的蔑视来打倒她，她把手帕扔在他的怀里，就跑了。
　　白色的缎帕，娇小的背影，弟弟的伤怀都入了燕盼的眼，燕盼走到他身边，轻叹：“你如何这样傻，好女孩多的是，你又何苦？你还是回部队吧，历练历练，我跟父亲解释。”
　　沐森点点头不语，思绪烦乱，剪不断，理还乱。

作者有话说

　　这章只是为了让他们彼此有时间去成长，有时间去纠结更为愁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