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回眸》馨之欲来

15、赤日当头榔

　　突兀这样好几天，病情反反复复，实在厌人。傅冉纪似乎更忙了，在新的城市却依旧有大批的主意等着他忙活。而且门里门外走动的人似乎又有了一些更深一层的含义。有的或忙碌着急一求解囊，有的直接是军属装备卸枪把玩，或同笑俨嫣然的家眷，或触目即发的危险，往往都是傅冉纪挡了去，枉昱芽怎的不想去理睬，也早有了尖牙婆自己进了床畔大惊小怪。往往这时，昱芽也只有拽了丫鬟的手，或装作肚痛挤眼睛，或头晕不去理会。丫鬟心知肚明，也就不再喳喳糊糊，一日翻一日就这样混混嗒嗒地过去了，可是心里却老有个影子，时不时跑出来晃一下，只那时候伴着蒙胧的药涩味道的日子，仿佛才可以叫心里平静些，抵抗着良心的谴责和汹涌而来的想念，慢慢渗透进流逝的光阴中。
　　又半年，夏日炎热，一直逃避的终究还是逃避不得，忍不住只不尽的相思，大中午的天气，太阳格外狠毒，刺辣辣地劐着人的肌肤。昱芽还是偷偷地趁傅冉纪不在的时候出去了，和谭诗诗纵然有几次见面也终究没有好意思问出来心里的意思，所以半年内索性也就不再去见谭诗诗，害怕忽然一个空白的瞬间，就想问一句，那人在哪里，是不是还安好。
　　好不容易走进了夜总会，夜总会的管事说谭诗诗已经不在安顿下的夜总会做事拉，说话的时候极其注意分寸，不多一嘴，昱芽好奇又诧异，问之，管事见是谭诗诗自己的人松口，“你还不知道呢傅太太，如今谭小姐是住在督军府，隐退了，旁的行家问起，都说她生病了呢！”
　　昱芽谢过老管事，自己往回走，想起那日谭诗诗羞赧的表情，才忆起他俩本来就该在一处的。她拖拖拉拉向督军府走去，脚步疑犹未定，好不容易走到府前鬓前鬓后俱是湿浸浸的，头昏眼花一下下，也只是当作是不小心和太阳来了个冲突的对视，可愈想往里面走，浑身愈无力，身子都想软下支撑来靠一会在门侧柱时，一双手撑起她。
　　她回头，看到的是芷仁的脸，再一晃，变成是顺福的，这时连判别都不想再花心思了。
　　“傅太太？你怎么拉？身体中暑了？快快，我扶您进去吧！”
　　昱芽想张口说话也就住了口，随他支撑着往里面走，走进去顺服叫了声云嫂，一个干瘦的妇人走过来，“呀，这不是傅太太吗？怎么成这样那，赶紧的，小兰，拧了半温的帕子给夫人擦了脸，再兑杯红糖水给喂下，我去叫太太。”
　　昱芽迷糊着顺着谁的手把脸上的湿润和咸意的粘贴给擦去，立刻觉得好些，勉强喝了几口汤水，听见谭诗诗的声音在耳边徘徊，过了一会又有白色的晃在眼前，隔着衣服的冰凉测了下身体后逐渐平静下来。
　　昱芽再想睁开眼的时候天外已经不再了强烈赤射，依旧看得出余温在窗外的氤氲。林沐森一身戎装在身旁，看见昱芽醒过来也没说什么话，拿手掌了她额前的温度后，暗说了句，“总算还是正常了。”
　　昱芽支撑着坐起来，避过他伸过来的手，“很是不好意思，糊里糊涂就来了，也忘记给你们打个电话，还烦劳……”
　　林沐森苦笑了下，“见得这样说话，客气地厉害。”
　　昱芽一垂眸，“原不是这个意思的，我…… 我 ……”
　　刚说着谭诗诗走了进来，端着绿碗的粥说：“呀，终于醒拉，把人都给吓得，怎么就这样来了呢？也不找个司机开车过来，这样的天气，有几个女孩子能受住的！”说完，看了一眼沐森，脸上原是还笑着的，却有些热情过渡的感觉了。
　　昱芽有些羞赧，“也没什么的，只是最近几天身体越发不中用拉，跟老拉似的，无缘害得你们白担心一场。”
　　谭诗诗一蹙眉，“妹妹也是我们的亲人，怎的就妄自菲薄起来拉？好似我们待妹妹与外人还不如拉！是不是沐森？你可得好好陪不是，是不是你什么地方有对不住妹妹的地方呢？
　　昱芽急得解释，突兀着脸都红拉，沐森一笑，“昱芽像是这样的人吗？你照看着，说些你们女人的闲话吧！”说着就给谭诗诗让了座位，起身出去，叫昱芽好好休息。
　　昱芽看沐森出了门，才小心翼翼道：“姐姐可知道内个人他自从开战起现在在哪里？是否安然？”
　　谭诗诗顾而不说，故意笑话。“我可不知道妹妹说的那位是哪位，敢情妹妹说的可是她老相好的？”
　　昱芽最怕谭诗诗这样问，索性也不开口拉，只是怨娇地看着眼前的佳人，谭诗诗大笑，“我知道拉好妹妹，芷仁可是好的很，他消失时叫总理收拉干儿子，听说是救过总理一命，虽说以后不能呼风唤雨但也是仕途无忧，这飞黄腾达比一般人都来得理所应当，他身边自然是有很多人保护的，只是他从不让那些人跟在身前晃悠，你就不用担心。”
　　昱芽没有想到有这层关系在，咬着嘴皮子，她知道芷仁一向孱弱，药涩之气不离其身，何曾想过他会滚进这混水中。喝着谭诗诗递过来的菊花粥，没由得手一抖，差点翻了碗，真的是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