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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又是一年春来雪 ...

  •   这天,谭诗诗给沐森打电话道:“大忙人,今天可有时间出来玩啊?”
      沐森“恩”一声道:“原是很忙的,你有什么事吗?”
      谭诗诗心里一酸,硬是忍住怪他太公办的语气道:“咱们一起去喝茶吧?病了好久都没出去走走了,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
      沐森听此,自知自己不可再推辞,方道:“那好,我叫司机来接你。”
      谭诗诗道:“还是你来我这边吧!”沐森说好,不一会便到。
      “怎么了?还不想走吗?”
      谭诗诗道:“我还想拐一个人来呢,自从傅冉纪当上了议员,从了政,昱芽就再没和我们出去过了。”
      沐森呈现出少有的犹豫,又试试待欲道:“可是现在她和我的身份会带来麻烦的。”脸上是失望之极的表情。
      谭诗诗眼泪差点就给看出来,她明知道沐森现在想着那个人看不到她也还是低了头强颜欢笑道:“那还不容易的,我就说叫她过来陪我去烧香,然后进了车里,把帘子一遮,谁知道是哪家的姨太太出去听曲的!”
      沐森一听,眼里顿时有的喜意,欣欣然地看着她给昱芽打了电话。少时,昱芽就穿了西瓜红的风衣走了进来,看到沐森在,显然也是很诧异的样子。谭诗诗才不管呢,牵着她的手寒暄几句就上了车。昱芽看谭诗诗气色刚好,虽是心里不高兴谭诗诗骗她,也不好扫了她的兴致,遂也就随遇而安。
      车顺着南面出了城,司机问:“还是老地方吗?”
      沐森刚要说“恩”就听谭诗诗挥着手急道:“不,向右转,去红南山,那里有个寺院,里面有个老禅师很懂茶艺。”
      沐森很是奇怪看谭诗诗的雀跃,谭诗诗一卡,忙收了手复道:“而且那里有成片的红梅,很是奇异壮观。”
      正巧沐森看见昱芽眼睛一亮,遂吩咐司机向右转去。
      车上了盘山,见路面逐渐窄小,只好下来步行,不想这一路竟有野兔等,还有一汪深泉,所以也不是很单调。
      再上去,方看到密密麻麻成云霞状的红艳,让人喜极天降。昱芽首先就奔了过去,还没近前,就要跌倒。沐森赶忙扶上一把,看她衣服鲜艳如花,竟不想放开,偷偷紧握了一下,楞是起了汗意,着实叫他这样一向严谨的人也红了脸。昱芽赶紧挣开,对他们道:“我是很喜欢梅花的,所以有些冒失,姐姐莫要生气。”
      谭诗诗勉强一笑,忽然有些力不从心,想是病并没有好利索。沐森只好扶助她,送她去寺院。昱芽也一同进了寺院,两个小和尚迎出来接待道:“师傅下山有事,施主们随意在陋室先休息下吧!我们会为施主们准备饭菜的。”
      沐森上前给了他们银票道:“有茶水吗?”
      小和尚引他们进屋道:“有的,师傅很喜欢品茶,只是我并不懂茶艺。”
      沐森见房虽简陋,但还算暖和干净,三人遂坐下,这时小和尚已经拿来了茶壶和茶叶。昱芽捉到面前一看道:“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味道清新,想是自己弄的。”
      小和尚一笑道:“施主是懂茶之人,那就劳烦你们自己动手了。”于是退了出去。
      昱芽把炉上的开水悦了杯子风给他们斟茶,谭诗诗看得很是新奇道:“昱芽果真的身藏不露呀!”
      昱芽谦虚道:“姐姐莫要嘲笑,拙技而已,上不了大牙之堂,你们就凑合着喝吧!”
      说着给他们一人斟了一杯,放在鼻前细细闻了两下方才进口。谭诗诗扑哧一笑,逗沐森道:“看过喝粗茶像你这般的,没见过品差似你这般狼吞虎咽的。”
      沐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自己又添了杯子,心道,是她斟的嘛!
      昱芽惦记着屋后的红梅,再也坐不住,遂对他们说要出去走走叫他们休息,也不等沐森说话就出了门走向后山。
      景色美如良酿让人沉醉如斯,天籁一般莨辰可佳。
      昱芽愈来愈感觉到一种近似熟悉的气息在鼻间盘绕,亲切似分别已久的襁褓,似乎里面还有温热的奶气。风如痒刮动,花如彩缎,越走近越是难忍之诱惑。那片红梅像情人的美人痣炽在眼角。她摸索着深深浅浅的走过去,在经霜的树干倚上自己的脸,覆上自己的手,泪水啪嗒啪嗒落下来,无措莫明。
      忽然有种冲动来临,她想要爬上去,前头想着,后面就开始行动。抡起袖子也不顾身上的衣服就开始向上进行狗刨式运动。那树原本也是不高的,又歪歪扭扭的很是难看,但在昱芽看来却是极为舒坦的。刚爬到一半的时候,脚上一滞,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落进一个温暖的躯体中。
      呼吸是喷在耳边的,头发是掩住眼睛的慌张跳跃的小鹿的。可是有种东西就是在不停止的流动着……没有了药涩也依然是稚嫩的熟悉,心安的熟悉。
      “许久不见了你就这样喜欢折腾了?”
      “……”
      “流着眼泪来浇灌死去的树皮很伟大吗?”
      “……”
      深呼出口气,吐呐出浊气的同时听见他的嗓音还是低低沉沉的,“男人们都是很会这样子占便宜的。”
      昱芽听见心里有个东西嘣然落地,哗啦一声,摔地粉碎。
      “你是很喜欢的吧?”
      昱芽抬起头来,他的眼睛明明是清澈的灵动,可她为何还是被他的话刺割得遍体鳞伤。她痴痴地也不知道如何从他的身上跳下来的,或许她不该这样受他的耻,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也由她来承担。所有。她缓缓地转过了身,迟钝地迈着僵硬的双腿,忘了去想他是怎么出现的,他现在变了多少,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还恨着她呢,脑袋里——全是浑浑的苍茫茫。
      “既然你是了然的,就再也不要来招惹我了,不要再来了,知道了嘛!”
      荆棘之痛也不如此而已呀!她逞着强,没有回头看一眼,让液体舒坦的在地上砸出矫情来也不去搭理,随它发芽成长开花。
      如果昱芽再不回来的话林沐森就准备去把她抗回来拉,他在脑袋里这样想着,一双眼睛赤裸裸地盯着他。他回头看,谭诗诗已经捧了茶水,微微抿了一口,神色潋滟又如鲜花般。沐森有些诧异,刚刚是幻想了还是怎么的?巧得是正好谭诗诗病好后难得地对他脸色颇佳道:“原本还是指望着喝上一翥老禅师的茶水,算算今年命犯了哪门劫子,怎么着也要警惕警惕,就来了个这儿?还是昱芽泣的茶水。”
      沐森一笑,抿着嘴皮子道:“也幸亏你带我们来了这一遭,景色宜人,清新宁谧,很是少见呢!”
      谭诗诗却没了话,眼睛如灯似幻似泯灭,心底如蜻蜓拨出涟漪,很是欢喜地玩味沐森很是少见的孩子气动作。又像是调皮,又像是不屑,将她表面上这几天的伤心的强硬伪装击卸地片甲般剥落。
      沐森却是没注意的,拿眼一瞥她,很是不解她的样子,随问:“今天就是出来玩的,你又是怎么拉?老看这你不上心?是不是病久了闷这拉?”
      谭诗诗很想说那久求求你再也不若这样来挑逗我了,终是没说出口,竟也把她这样的交际花酸得满脸桃花,不知茶趣。过了好久才缓缓说道:“你要是永远这这样隔三差五关心我一下,我也知足了。”脸上的伤感油然而生。
      沐森自知必然是她又误会了也不好再说,干咳了几声看到昱芽摇摇晃晃走了进来,于是忙站起来竟先谭诗诗一步扶住她道:“你是怎么了?着了风寒了吗?”
      昱芽心里乱如麻,撑着道:“没有,只是头沉得厉害,想是肚子饿了的缘故。”
      这一说话,沐森看到她脸上似乎留有泪痕,映在黄巴巴的脸上似乎皱了一样让人看了既心疼又难受。于是喊来了小和尚给准备斋饭,那小和尚很是麻利的就去了。昱芽这才注意到谭诗诗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顿时身上一个机灵,似乎是偷情的骈子被正夫人捉到般狠狠打了一个机灵。这一个机灵打的好,人顿时清醒了不少,也不去再忆起那人那脸,忙推开沐森道:“我现在好些子了,茶水似乎也凉了,我再给你们泣一壶吧!”
      沐森见她这样也就坐下了,他是很欢喜喝昱芽给泣的茶的,不说喝,就看她撩开袖子的臂腕就觉得赏心悦目。
      谭诗诗再一旁唧唧喳喳道:“昱芽,你知道吗?你这有些哀怨的神情再加上泣茶的动作,可像是昆曲中的角了,而且是最好的角。”
      昱芽一惊,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还皱着个苦瓜脸,很是对不住姐姐和沐森,于是巧然勉强着笑了点,道:“姐姐就是喜欢取笑我,昆曲里面的角子可都是苦命的人那!姐姐肯定心疼我不会想让妹妹也成为那样的。”
      谭诗诗看了沐森一眼道:“那倒是,谁贪了你这个小蛮胰子也得认了。”
      沐森始终没有说话,心里回味着看上昱芽的第一眼,第二面,似乎谭诗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好不容易的那小和尚把饭菜备齐了端上来,虽说不是很丰富,却也是费了番手脚。
      竹筒子蒸得米饭清香扑鼻,还有阉制的土菜,自己种的白菜心,磨出来的豆腐,野木耳熬的汤,竟让三人口味大增,扔了满满一桌子竹筒子。
      饭后就准备要走了,只是谭诗诗坐立不安的样子,过了许久三人再也磨蹭不得,方起身捉起风衣往门外走,只见外面雪花四溢,早是白茫茫一片,于是几人捂了头慢慢下山。
      刚走到山脚时看到了两个身影,一个苍老落了白花花一头的雪花,一个恭敬地拿了洋伞欲给他遮。拿年轻的身影不光昱芽认得,谭诗诗和沐森都认得。沐森滞在那里,一动也不得动,昱芽只是捂了脸背过身。她不敢再去看那身影,不知道是不是一看自己就再也走不动了。
      还是谭诗诗反应迅速,走上前去先对老者道:“禅师怎么刚刚才回来?我们可是自己做了东家,吃吃喝喝的很是惬意呢!”遂又转向霍芷仁道:“原本以为你是……不想你还活着!呵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更没想到的是你还和禅师有着这般交情,是不是呢妹妹?”说罢转身望着昱芽。
      昱芽没有说话,沐森却已经反应过来了,放走过去一捶芷仁的肩膀道:“兄弟活着就好,没有你的消息,一家人都很担心。”
      芷仁淡淡一笑,将伞给师傅,道:“原本我也以为自己就那样死了呢!不想还可以狗活于世,还可以和兄长喝杯酒的,就是不知道我娘他们身体可是安好?”
      沐森道:“伯父已经死了想必你也知道了,伯母身体不是很好,却也还是过的去,你若想回去看看,那伯母肯定会很高兴的,他们想必还是不知道你的情况的。”
      芷仁眼睛似乎进了雪花,红了一下,抬头看了昱芽一眼道:“我会去看他们的,只是还要几天才可以的,你先不要告诉老太太。”
      这时候芷仁方想到自己身边的老者道:“这是我师傅,法号——元匀。”
      沐森遂弯腰行礼道:“禅师好,林某闲来无事来此骚扰清净,很是惭愧。”
      老者也合手还礼道:“哪里哪里,林施主年少有为,懂得斋雅之道,贫僧今日没能一同欣赏,很是可惜,若施主不嫌弃,日后也可常来走走。”
      互相寒暄了几句终是要走的,相互道了别,沐森和谭诗诗都看向昱芽。昱芽扭过头,僵笑道:“昱芽没有福分能够照顾少爷,昱芽对不起少爷你,只是,不论如何,请你保重!”再对着元匀轻轻一颔头,立刻疾步走了前面去了。芷仁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见她扭头的片刻,一个光亮落了下来,给雪地砸下一个温暖的窟窿。
      老者见芷仁还再痴痴地看着那抹身影遂道:“本是有情又何必无情,心若坦然,自然不必刻意。”说完就上山了。

      近日来沐森的公务是很繁忙的,顺福走进来端上茶水听沐森问道:“近日来是不是又许多日本人在城里群聚,和政府官员的关系似乎都很暧昧?”
      顺福日渐成熟起来,已经又了副官的架势,一颔首道:“是又这现象,仿佛这几日和傅家走的很近。”
      沐森敛目深思,顺福方退了出去。沐森在心里想:傅冉纪一直野心勃勃,照着他的性格,和日本人有点勾当也是情有所缘的,只是他未免也太看中自己了,他以为日本人就那么好巴结的吗?还是不是顶着旗子不卖膏药,他们卖的,可是整个中国。哼哼……又是作茧自缚的一个人。如果最后他失败了,她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为那个人伤心吗?她那么笨的一个人,肯定会的。
      又是一个冬天过去了,春天是不远了,可是等待的却是风云乍起的瀑雨。

      傅冉纪发现了一个问题,自从昱芽和谭诗诗回来之后,就又回复到刚来的样子了,干什么都淡淡的,像个木偶一样,纵使笑也是强颜欢笑。他找来严婶问了一下,严婶见怪不怪的说:“少奶奶她呀,就是那样子,那是因为她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啊!”
      这一说傅冉纪有点灵感,以前严婶和昱芽的那些争端他都是知道的,他不想管,那是因为他想来引起昱芽的注意,让她别老闲着,一点精神都没有,她和严婶开战总还可以让他知道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可是这次回来之后,严婶再狂放,她也跟没事的人一样,叫他觉得很是诧异。
      傅冉纪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道:“什么叫不在乎?”
      严婶这时精神方起来,神秘不兮兮地对傅冉纪咬耳朵道:“如果她在乎少爷的话,她就不会这样了,可她不在乎少爷,也得叫她在乎起来。这就得靠少爷您了啊!您想啊,如果少爷努力努力,给她个孩子,不就是把她给制住了吗?”
      傅冉纪深看了她两眼,她自以为得意,不想傅冉纪脸一沉道:“谁教得你这样无礼撒泼?少奶奶也是你要算计的吗?”
      严婶顿时一泄气赔不是道:“少爷误会了……”
      傅冉纪心里烦乱,方道:“行了,下去忙吧!”严婶遂扭圆了腰跑了。
      末几时,昱芽回来了,春天的昱芽很是赏心悦目,傅冉纪心里一下子高兴起来。
      吃过饭后,早早就拉了昱芽进了房。严婶在外面一个劲地听房脚,听见里面昱芽的嘶叫声和少爷的喘息声,不禁嘿嘿一笑。丫鬟 跑过来拉她道:“严婶子,少爷和少奶奶在做什么呢?你这么高兴?”
      严婶神秘道:“嘿嘿……这就不懂了吧?少爷在惩治那狐媚子呢!西西……叫你再得意!看你明天起得了床不!”转身要走,忽然又折回来小声道:“什么严婶子严婶子的,和乡下老太婆似的!应该叫管家。管家!你懂吗?”说完恨铁不成钢地扭了丫鬟 一把,才下了楼。

      丫鬟 一听,捂着红肿皱得像花一样的脸,在外面左右着急了半天,泪水吧嗒吧嗒落个不停,直到严管家红着脸来拉她,才走开。

      第二天丫鬟 一早就起来,看到少爷的车已经不在了,才上楼来到房间里,见满床的狼籍和裸身的少奶奶,忙跑上前去用被子遮了,见她的脸上满是泪痕,肩上有少许淤痕,不禁又是热泪盈眶。也顾不得收拾什么,忙下楼去找药水来擦,严婶见她忙碌那样,很是不屑,吐着枣胡道:“一大早翻腾什么呢?又什么大不了的事啊?走开走开,不就是变了少爷的女人了嘛!”
      这时候忽然听到昱芽的声音在楼上道:“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大不了的是奴婢能管少爷的事拉呀!多新鲜!我今天要是不让你尝尝厉害,你当我是养耗子的猫呢!”
      丫鬟 抬头看去,见少奶奶穿着睡衣拢了头发,脸上已经没有力量方才的娇弱,几步从楼上跑下来,啪啪!给了严婶两个耳瓜子,直把手打得都肿了,方才停下来喘气。严婶哪见过女主人这般威慑,顿时无语相对,也不敢大声哭闹,直忍得眼泪唰唰地流。
      昱芽再也不像看一眼,心中堵着的浊气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发泄而好一些,一歪一扭强硬着走不了几步,砰得,就从楼梯上掉了下来,再丫鬟 的眼里,就像个石头一样,滑到自己的脚前……

      头很痛,像是有钢钻在搅动一样。喉咙涩得轻吞一下口水都不可以了,眼睛干涩的睁了几睁都不想再用力了。可是手……好似动不了的样子。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看到旁边的人头,是傅冉纪。
      外面很乱的样子,喧吵,似乎还有枪炮声。可是她还是不想看到傅冉纪的脸,他怎么可以这样子,强迫着她,威胁着她。她已经努力在做到妻子的义务了,可他还是……
      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了,昱芽赶紧闭上眼睛。
      “少爷,咱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军队马上就来了!”是严叔的声音。
      “可是……还是再等等吧!”声音里满是疲劳。
      昱芽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是生死关头的时候,不是任性的时候。所以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哎呀!醒了……醒了,少奶奶醒了。”
      手上的力道重了很多,她不禁蹙眉。
      “你醒了?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她摇头,又摇头道:“疼,喉咙烧得疼!”说完不几时,立马有温泉进口中。
      “我们现在要转个地方,你可能要委屈一下了。”说完就抱起了她。

      外面到处都是慌乱的人们,和上次一样,很烦乱害怕的感觉。她想起那个温存的脸,眼睛不禁润眶满盈。
      坐进车里,发动,傅冉纪始终牵着她的手,忽然,她透过玻璃窗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以为是眼花了,可不是,她不会……霍芷仁!她马上开始慌张,她坐也坐不住喊道:“停车!停车!”
      傅冉纪也很诧异,不知道她在搞什么。昱芽开始愤怒起来,手哆哆嗦嗦地要打开车门。
      “停吧……”
      车一靠边,昱芽立马跳了下去,摇晃着身子往前跑,脚上如棉花般软。傅冉纪更不明白了,看她这样糟蹋自己已经很生气了,可是无法任由她,只好上前扶住她颠簸的身姿。
      “他……芷仁……他去医院找我了!”她似乎口角不清,着急和激动占据她的整个心房。
      “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我已经丢下他一次了!”说着她又要往前跑。
      傅冉纪现在是出奇地愤怒了,他纯粹是推开了她,不去看她的脸,一边震惊着霍芷仁的生,一边生气她还记得那个人而且是满满的!所以他扭头了,“你要去找他,那我呢?我算什么?”
      昱芽的眼泪再也没忍住滑了下来,看着他的脸深深记忆再脑海中,义无返顾地向前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走过去的,可是到处都已经不见刚才的那个背影了。她像个丢了幼崽的母狼一样歇斯底里到处找着,头很疼很疼,越来越重,脚很轻,眼睛好累,躺下休息一下……

      “醒了,少奶奶醒了,快去告诉少爷去!”强烈的阳光刺眼,昱芽幽幽地恢复一丝清明。
      丫鬟和严婶都在床边,严婶看见昱芽醒了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倒是丫鬟,很是开心的样子。
      “我好饿,有吃的没有?”
      “是,少奶奶,我马上去做。”丫鬟匆匆跑了出去换进来的是傅冉纪装做莫不关心的嘴脸。一时无话,连严婶一向讨厌的声音都没有。良久了,傅冉纪坐在床边终于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没有死的?”
      “很久……”
      “那你还和我在一起?你在欺骗我吗?装作很妇道的样子,很居家的女人?可是呢?恩?天天想着别的男人……其他的人在你的眼睛里是什么东西?”
      昱芽吞了一口口水,艰难于开口。“我不能给你什么了,我是他的妻子,是他的……我以为我会做你的妻子,可是我做不到!我……”
      傅冉纪难以致信地忘着她,再也不想看她的嘴脸,扭头走出门去。
      丫鬟不多时送了饭菜,欢喜着给她喂到嘴里,她很是喜欢这个小丫头,做事老实,办事利落。
      “少奶奶?你都不知道这纪天发生了多少事情呢!”
      昱芽恩一声问:“有这纪天的报纸吗?拿来给我。”
      翻开报纸,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南疆督帅联亲不成,痛下杀手打上北疆。”前些日子传言说督帅欲把女儿许配给林沐森,不想林沐森不领情,当面予以拒绝,这一拒绝不仅伤了督帅的面子,更是撕毁了南北议和的机会,所以督帅开军南上,不想林沐森早有准备,双方将对将很是打了一场,不想日本人马上站出来分羹,欲增加更多的矛盾,甚至军队都开到东北,两面夹击,搞得鸡犬不宁。而且好多不为所知的军情完全暴露在日本人的视线里,完全是有人叛变的结果。
      看到里面消息没有沐森和芷仁的噩耗,昱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再加上身体本来就很虚弱,这一休养,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青奎州的城市很大,却没有以前那里好,等到夏天的时候,昱芽才见到了沐森和谭诗诗。他们两个仁的关系似乎近了一点点。沐森看昱芽的眼神似乎变得很奇怪,具体也说不上是哪里变了。沐森只和昱芽打了一个照面就走了,混乱时期,忙是在所难免的。倒是谭诗诗,似乎很是开朗了些子,不停地说这说那的。她的皮肤有些晒黑,呈现出隆重的蜜色,很是健康妖冶。
      从她羞赧的表情来看,似乎有什么暧昧。昱芽不好和人问长问短,从谭诗诗自己的口中,听到一件足以另人惊讶的事情。
      那天军队来了,林沐森派人去接了谭诗诗一起转移,不想谭诗诗晚上爬上了林沐森的床,两人有了夫妻之实。
      昱芽不知道是喜还是忧,一方面为她和林沐森的结合而高兴,一方面又害怕谭诗诗受到伤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里一片烦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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