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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故里梅香馥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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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天气让人冷得牙关打颤,白皑皑的雪色如挽联一样荡漾着旋儿密密麻麻落下来。
洋装店里时不时会有洋妞们的惊叹,叹那个以前不起眼的副官一转眼成了全北疆女子的白马王子。昱芽听闻许多,说那林沐森被总理尤为器重,收复失地指日可待,听闻南疆督帅欲和他联亲将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他。
昱芽叹了口气,如若那般也好过现在,谭诗诗自上次宴会一病至今,其间原理别人不知道,可是昱芽知道,林沐森对谭诗诗还是以前的样子,暧昧有佳却无近势可言。谭诗诗纵使病着地位也非同一般。
她听见喧嚣的说话声一回头,看到傅冉纪的身影已经立在她身旁。她一惊,压住心了的烦乱道:“你怎么来拉!”
傅冉纪蹙眉苦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呢?”旁边的同事们都打趣昱芽,似乎他们故做不亲热的样子却比亲热更暧昧。昱芽红着脸,见时候也不早了,是时候下班了就领了他往外走。傅冉纪欲开车门,昱芽阻道:“咱们今天走路慢慢回家吧,如此雪景,要学牛犊一般不解风情吗?”
傅冉纪似乎并不讨厌,很高兴的样子,道:“那当然是好的。”说罢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大衣道:“你竟是穿得如此单薄,究竟是冷与不冷呢?”
昱芽脸上余热未尽有添一层,碰触到雪花腾得个机灵吸着气道:“快走吧!莫这样拉。”
傅冉纪几步赶上她,伴在她的身旁静静地走,良久说了句:“你是希望我永远经商好还是从政好?”
昱芽抬头看他的侧脸,很是诧异地问:“怎的这样说?”
傅冉纪也不说话,只是前走,昱芽在后面跟着,缓缓道:“平淡最好!”
傅冉纪大笑,“妇人之见!呵呵……那人活者还有什么意思!”
昱芽见他鄙夷自己,也懒得理他,快步向前走去,没料里一个冰冰的白色东西一下子砸在自己的身上,直叫她吓得魂飞魄散。她啊的一声,扭过头去,见是哪家的小孩子在路旁,手上红红的,穿得臃肿至极,脸上带着喜悦的红色,像气球般,极为可爱。傅冉纪眉头一怒欲喝那小孩,昱芽止住他,抱着那调皮的小孩子哭笑不得。在他脸上用嘴啵了一个响,那小孩子极其厌恶道:“你的‘狗’水,555555……好脏……”
昱芽彻底愣住,傅冉纪嬉笑不止。昱芽放开那小孩子刚要走,忽然看到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背影。
第一次见他,他是那样的孱弱,满屋的药香,满脸的轻喜。或给她一处平凡的碧壤,她歇也好,耕耘也好,他宠溺的温柔叫她心痒。再,用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头发,按摩着洗发。她真的不敢相信,他吗?是他吗?同一床呼吸她的鼻息的他!
昱芽慌张着站起来,傅冉纪眉头一皱,捉住她的手膀。她回头看一眼他,那眼神却没有任何目的,惶惶忽忽,挣开他,奔想前去,那两人走得是急快的,她喊一声:“芷仁!”那两人的脚步依然未停,她也不知跟上去,就那样,忽而两距……
严叔脱了头上的鸭舌帽走进来道:“少爷?日本领事来拉!”
傅冉纪停了手上的笔,揉揉太阳穴道:“请来书房!”严叔“哦”一声退出去请近来两名男子。
走头的那个极其和蔼,留了小撇胡,脱帽致礼道:“傅先生可好,山木此次来真是冒昧了!”
傅冉纪道:“不敢!不敢,请坐!”说着回头暗示严叔泣茶过来,亲自给他斟了精致陈旧的小砂杯。那山木一朗捏在手上一笑道:“这可是上好的云雾茶?还有景德郑的陶瓷?”
傅冉纪笑道:“果然好见识,山木先生对中国文化很是有研究嘛!”
山木一笑,对傅冉纪道:“不敢,不敢,今天是想和傅君商量一件事,不晓得傅君是方不方便也?”说完瞥了一下严叔。
傅冉纪脸一抬道:“当然方便。”说完对着严叔一努嘴,严叔出来门来,带上门的瞬间看到山木脸上甚是奸睿的笑容,那嘬胡子看在眼中很是别扭。
刚转身看到太太站在身后狐疑的看着他,脸上很是不屑和蔑视道:“少爷可是和日本人在打交道?”
严叔一听,哈哈一笑道:“哪有的事,只是做生意的嘛!谁不有个应付。”
昱芽站直了身腰,转身道:“那开车去谭小姐那里吧!把家里的鹿茸水参也一道拿上。”
严叔怕说错话,早是利索的去打理,昱芽重新卸了气,缓缓走出家门。
昱芽于是就坐上了车来到谭诗诗的寓所,大病中的她眼睛里有一思如商人发现财路的精锐。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忍不住心砰砰直跳,心酸汹涌泛滥,止不住有涨涌冲噎上来。
“今天来拉发什么楞子那?”
“额?”捂了胸口,吞吞瘴气道:“你可好全了,眼睛可是憔悴呢!”
谭诗诗放下被子忽然从床上下来道:“昱芽!我……我给你说件事,你……可要……”
昱芽泪水一迸,那道身影又钻进脑海中,眼睛紧紧望进她的眼。
“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是芷仁!是芷仁那!”
昱芽泪水簌簌滑下一道水流,唇角动了动,转身向外走,满是蹒跚,深一脚踩在云端里碰翻了小机上的烛台,脸被刮出一块红色的血痕也浑然不觉,爬起来继续出了门。
谭诗诗暗惊一声,昱芽!”她却已走出了门外。
芷仁进了弄堂里的云吞店,将身上的格子西服放上桌子,毫不理会桌子上的油污。老板爷子马上招呼出来道:“还是老样子吗?”
芷仁看也不看一眼道:“恩,是的。”
老板进去不一会就端出来一碗热吞吞的小馄饨,热气氤氲,热气腾腾中是昱芽的脸,没有笑,永远是无措的好奇,瞪了大大的眼,将厚实的上唇翘了老高,苍白如末季桃化。
那云吞咬在嘴里烫炽着舌头,他还是没有舍得缓缓,蘸着泪水吃下一口,咀嚼了两下,甚是无味。眼睛里全是失窃的样子。终是也不得等一等,呼啦喘着热气端起土碗,连汤带水全部喝入肚子里,紧紧焐出一丝热气才漏出稀疏的一丝笑容,丢下两个铜板,扯了西服的领子,步入繁华喧嚣的街市去。走了两步,再也安慰不了失散的两瓣心,将西服使劲扔在地上,喘着气回头看一眼背后躲着的一抹娇小的身影大声嘶吼道:“不喜欢我不是吗?嫌我比你小是吗?呵呵……我是什么啊?呵呵……呵呵……你……,一辈子我都无法丢开。无法!昱芽,你,等着好了,我现在是和你毫无牵绊的人了,却,我还是会得到你的!”
说完,三不两下,连同最后的伤容都混进雨幕混杂的人群中,分究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