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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成璧 ...

  •   车窗外疏云漏月,风拂叶颊,廖落的一角别墅落如瞳子,车子顺路驶进院落,旦见西洋装饰的洋房一栋,很是别致。昱芽看到阳台上的遮阳伞,落地窗和玻璃环桌上的咖啡杯,不禁鄙夷,守皇派也会这般,果如人言,四不像。
      进了屋子,旦见空屋里器皿精致干净,再一细看,更是琳琅满籍,各个朝代的希奇玩意,金樽玉帛有暗自摆放整齐,还有西洋上供的便钟,勋章,更是令人咋舌,正对门的是幅巨大的苏绣,临墙则是山水墨,却是一点都不冲突的布置,不紧佩服这装扮的人。正独自欣赏,就听旋梯上下来一位小脚妇人,髦衣款款却不似正堂人,见了昱芽,更是亲热到,“呦,少爷今个儿怎么带女孩子来了呀,快快,跑了这么晚,也累了吧,做下休息休息。”好久,昱芽都缓不过神来,心想这人怎么生的这样熟悉,嘴上却也不问,随着便坐。
      “这孩子看着咋忒有些面熟。”说着把着昱芽的手,昱芽顿时感到手心传来的热度,并也不是很喜欢,暗暗收了收。
      “好好照顾清昱,她就住下了。”又转向昱芽说:“往后你该怎么自由随你,可一样,五天后成婚。”傅冉纪一言毕,也不看昱芽,眯糊着眼睛养神。
      昱芽含泪咬唇,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倒听到妇人一句劈过来,“这就是清昱,我说咋觉得特别熟悉,你忘了我了吧孩子?我是你严麽麽呀,你各小的时候,我还抱了你逗少爷呢!”又见昱芽委屈的落了泪,也不好说什么,忙给她绞了温毛巾敷恋。
      昱芽听她这么说,顿感亲切,遂也不再想伤心的事,强笑了眼,“看麽麽,我一见你就……”严婶若有所思,又唠了些家常和境况,徒劳伤戚了一番,扭去厨房。又过了一会过来,给她安排了房间,还没领到跟前,忘了拿毛毯,下楼去拿,昱芽顺着门走进去,不觉诧异,房间有似男子的装饰,有个德国军刀横在桌上,还有很厚的一摞儿火车票,有各地的,翻开来看,旦见票背后写着,某某年几月,寻未果。昱芽不觉手中铅样重,心想是自己想多了,不会的,他怎会为自己奔波四方?一定是他想利用她,如此才……
      还没劳她想,严婶的大嗓门又来了,“昱小姐,你走错了,那是少爷的房间,快出来,他一向不允许放任进他的屋。”一言一出,又觉不妥,按看昱芽的脸色,见她并没有愤怒神态,心道,果然和她那娘一样,宠辱不惊。随后领她进了屋,安寝就下。

      入榻方是一觉好梦,醒来缺思绪万千。晨色暮暮阳光似露不露,她睁眼整理这即日的混乱,往事就如同枯叶般簌簌落入心头,分明柔软轻盈,却令人窒息。她张开口缓和,鼻子涩涩发堵。翻身寻找最好的睡姿,泪水潸然落下,在遗落的那瞬间,她看到了一个阴影,一个男人的阴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茫然坐起,抱紧了身边唯一垂手可得的被褥,仿佛攀附溺水之木。泪水接连滚落,她想努力逼回去已是徒劳。她甚至看不清他的面容,单从缭绕的雪茄和体味上知道,他是那个她最怕的人——傅冉纪。那气味涩冽,没有汗津的熏臭,而是多了些成熟霸道的苦涩,她深呼吸,有长缓输出。她曾经想过一辈子都不用见到他,可唯独没有想过会碰到他,更没有想到会如斯和他挣扎在目眸之间。那永远的安平栖身?哼哼……更是笑话,自己的根系就握在他的手中,只要他一掐指一割断一拔去,纵使她再红花绿叶,也逃不过枯萎衰落暗自凋零。呵呵……真是可笑至极的玩笑。
      傅冉纪本是斜望着她的睡姿,眸光忽远忽近,脸色埋在阴影中暗自发韶,棱角清明。良久,见她醒来,来不及逃避,她已睁了眼泪水滚滚如暗星陨落,所有鲜亮都因她而黯淡不现,他就那样痴痴地自我欺骗,希望她不要看到他,不要拉扯他至现实中,不想她发现了他,她抱则褥被,那样紧,紧得让他不能呼吸!他当真怒了,泯灭的手中的涩香,起身欲出,却还是回身揪了她的头发,满意见到她更害怕的神情,声如利刺:“你当真贱身委人了,呵呵……真是好笑,你也会有别的男人要?童养媳……真的配绝了你!配绝了弃皇家而跑的人……”他手中恨恨一摔,佳人滚撞入床畔如悬崖砾石。他尤觉不甘,脸上伤忧并现,“可是,我又如何随你所愿呢?呵呵……随你去上别人的床榻?哼……你永远都是我的人!永远跑不掉了。”最后几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说罢,看都不看一眼,夺门而去。
      太阳几经挫折跳跃终于拂水而出,黑暗在光明下一点一点融化并消失殆尽。她拢发微倾,青丝几屡而落,速度缓慢摇曳,坠在地上如蔓藤漫溯。她不觉头皮痛只因心更痛!
      童养媳?她现在后悔没有落其实。那是她一生中快乐的。她瞌眸回想芷仁的面庞,他如今在哪?她何曾对得起他?她不禁悠然落泪,捂鼻而泣。

      走出院们门,严管家随从身后,小心翼翼。黑色轿车慢慢驶近身前,她为少爷打开车门,恭敬如斯。傅冉纪一头扎进去,他方开了前门坐进去。扭头看傅冉纪,面若寒霜,还是硬着头皮说:“少爷,佟四昨个儿致电报说运过来的鸦片叫徐督军手下的人给扣下了,连同随从的人一起。”
      傅冉纪不怒反笑,“这就对了!遮天蔽日—!也要有帐篷不是,你岂知这两车厢货不是?”说罢又收敛了神色道,“后面的东西岂是昨个能比的。”严管家一听不禁寒从心起,噤若寒蝉。少爷的心狠手辣和睿智不是他所能猜度的,他也只有拱手相佩的份,不禁回头侧目。
      “这次去扣货的人是谁啊?”傅冉纪漫不经心的问。
      “是徐善殊的部下,好像叫什么……哦,叫那个林沐森!”严管家一拍恼门说。
      傅冉纪逐字玩味这一名六木,林——沐——森……不觉心里压抑。又见严管家面色犹豫,不禁怒从心起,“还有什么,说!”
      “那个,小姐在北湘街找了工作,是去还是不去?”
      傅冉纪想起房间里的佳人,红唇若绛,眉淡如烟,匀长的睫毛轻细如翼,随着鼻翼的扇合弱弱颤动,似凉风静卧的蝶。他渴望她不要醒来,不要让他重回现实,可是她偏偏不如他所愿睁开了眼睛,若说那深潭之水也不如她的眸子来的干净和温润。就在他不知所错的瞬间,他看到她眼睛里滑落出来的泪水,那时候他如咽之以喉不能呼吸。可想起今天听说她以嫁人妇的消息,他还是忍不住降罪与她,他只知她怕他,又怎知不是他更怕她!她那么小的时候就在父亲的怀里大声对着他的逼视说‘好,那我就嫁给她好了。’可是现在呢?他接连跑了那么多的地方才将她找回,他越来越害怕,他的主导会否如他所愿呢?
      严管家许久听不到答案,不紧没了主张,却焉然听到一句:“她若穿上洋装,肯定不若宫觐那样美。”他不由回头望去,旦见少爷清眸忽明忽暗,神色似幻。
      (在此说明:这里是虚构了一个旧朝灭亡新军复起的时代,傅冉纪是末朝皇帝的亲侄子,末朝皇帝一共三兄弟,哥哥云亲王,弟弟丰津王,昱芽是丰津王的女儿,傅冉纪是云亲王的儿子。)
      傅冉纪想起房间里的佳人,红唇若绛,眉淡如烟,匀长的睫毛轻细如翼,随着鼻翼的扇合弱弱颤动,似凉风静卧的蝶。他渴望她不要醒来,不要让他重回现实,可是她偏偏不如他所愿睁开了眼睛,若说那深潭之水也不如她的眸子来的干净和温润。就在他不知所错的瞬间,他看到她眼睛里滑落出来的泪水,那时候他如咽之以喉不能呼吸。可想起今天听说她以嫁人妇的消息,他还是忍不住降罪与她,他只知她怕他,又怎知不是他更怕她!她那么小的时候就在父亲的怀里大声对着他的逼视说‘好,那我就嫁给她好了。’可是现在呢?他接连跑了那么多的地方才将她找回,他越来越害怕,他的主导会否如他所愿呢?
      严管家许久听不到答案,不紧没了主张,却焉然听到一句:“她若穿上洋装,肯定不若宫觐那样美。”他不由回头望去,旦见少爷清眸忽明忽暗,神色似幻。

      林沐森命人打开封好的木箱,众人看去,随之抽声惊讶。这么多的鸦片,不知道会害多少人,也不知道能换来多少钱,回头看副官,瞧他神情不变,只淡淡说了句‘明日即销毁,不允许私藏。’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林沐森刚回到车上,司机就开了车,一路缓缓地驶向徐督府。一想到徐督府,心里没由来的厌恶和堵塞。前天他看到有日本人带了礼物不请自来,和徐善殊密谈良久,又见徐善殊面露喜色,着实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将要和日本人合作。徐善殊本不是善类,如果又偷偷密谋于日本人,国之将比现在更混乱。与其等待他和日本人的合作,不如自己亲手掌握!凉风透过摇下的车窗流泻进来,沐森人不住要打寒激,他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等野心?他重复坐直了身体,是热血军人,生在战场驰俜的又有几个人没有野心!他身历沙场多年,又一直韬光养晦,低眉顺眼何劳没有势力,只是武器,他还不曾想到对策。他转头望去嚷市,有一个洋装店出来的一个俄女打开店门,他恍眼,里面衣裳鲜艳夺目,眸前现出一个佳人朦胧的脸颊,他竟有一刹那间的心痛,就算为她,他也甘愿搏一回。

      “诶呀,醒了啊!我一早就准备了橙子味的乳酪,只等你醒来喝一口,少爷说你不喜欢吃旁的呢!”严婶一边扯着嗓门对从旋梯下来的佳人说,一边眯着眼细看她的打扮,粉色缎底白蚕丝面的芙蓉旗袍,明明是素面朝天,鹅眉细寥,脸色黯淡,无精打采的样子,看在眼里却是慵姿懒态,燕尾描云,媚秀皆韵,楚楚动人,眉宇间甚有她母亲的神姿。怪不得当年丰津王会为了她而甘愿隐居,毫不理视自己的亲哥哥呢!
      昱芽见她紧紧盯着自己看,无礼之极,想到她是以前的故人也不好发作,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懒懒答道:“谢谢严婶,我现在没有胃口,劳烦您做了一场。”
      严婶见她脸色似有不喜,也就不勉强,收拾了桌子准备走,听到昱芽问,“云伯伯怎么没见?他是在别处的房子吗?”昱芽知道傅冉纪的母亲早撕,他的父亲一向待自己很好,只是因为父亲的逃避而迁怒一场。此来没有见到他,昱芽觉得诧异,何况如果他在,说不定能接触自己的婚约。
      一话已出,只见严婶身体哆嗦了一下,跑到她跟前如知道惊涛秘密般说:“今年二月份,云爷在南浔邸上被暗杀,听我那老头子讲,一枪穿脑,相容顿破,实在吓人。”
      昱芽想到自己的伯伯满脸血色,眼睛无色,不禁脸色脱僵,泣不成声。好不容易收了声,想到了自己找的工作,一看西洋钟,上班时间已到,遂忙乱提了小巧的羽毛珍珠包出门去了。
      未几,回到别墅,傅冉纪正在沙发上看报,严婶眼睛尖,看到昱芽跟见了希奇宝贝一般闹嚷,“呀!我都不敢叫了,这是我们家小姐吗?”傅冉纪顺目看去,自己也如惊鸿一瞥。佳人现今卷发垂落,小鬓帽歇扎垂下的一小段帷丝网只遮刘海,身着了瑰丽粉白隆袖洋装,脚踏白色无绳高跟鞋,脸上略施薄粉,大眼犹疑,渲染若扑,好不艳丽。
      好不容易移目掩饰了满脸惊艳,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后继续看报。昱芽顿时脸如火燎,绯红一片,慌忙上楼躲进客房。只剩严婶一个人暗自呢喃,“明明是美若那个‘天使’,怎么少爷这样不喜欢?”
      昱芽回了楼换下洋装,想到傅冉纪那重重的一哼,心里就难受,又是羞耻又是不自量力,转念想到要成为他的妻,自己无法回避,更是难受之极,辗转想了许久,也未见开怀。严婶就在这时敲门说少爷和她去看礼服,她一咬牙下去,傅冉纪已经在车里,好不自在的坐进去,再也不敢看他。
      “你就这样怕我吗?我难道是老虎,要吃人?”
      昱芽更是揶揄,回头答,“你自然不是老虎,是比老虎更厉害的走兽!强迫已夫之妇!”
      傅冉纪一听乐了,呵呵一笑,“你没嫁给他吧!你还没那资格,何况他已经死了。”
      昱芽一听,心里如乌云密布,心志全丢,眼前一片迷茫,脑袋轰轰作想,泪水如瀑流泻,连泪珠都不见,已是两条清泉。她回头盯住傅冉纪的目光,如同焦灼,吼道,“不会的,不会的,他好好的活着,他怎么会死,他只是失踪了!”说完,全身便无力,软软出神。原本那天昏迷醒来她就怀疑,也她不想相信,芷仁那样温润的人,怎么会死,上天怎么会让他死呢!
      那样的执拗,令傅冉纪既心酸又嫉妒,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令她侍奉,令她甘于童养媳的身份。如果自己死掉,她也这样执着得来对待自己,也就知足了吧!窗外忽然云雨将至,自己欣然想到来制定婚纱,是错了吧!
      果然,试婚纱的时候昱芽精神恍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傅冉纪真想过去刷她一个耳巴子叫她醒来,无奈动不下手,也只好由她。服务员揭开帷帐,傅冉纪禁不住愣住。她那样迷茫的样子,穿了洁白的婚纱宛若降落尘间的天使,她不知道她还有多少不经意的美丽流泻出来叫他迟钝,可是此时,他真想一辈子就这样看着她。
      忽然一声猫叫,昱芽的眼神变的有焦点,她走过去抱起那只小猫,用白瓷的脸蛋蹭抚它的浓毛。不想那猫竟也调皮,一挣脱就跳出她的臂弯,她茫然若失,随后笑起来,淡淡地。一切不是自己所能掌握的,芷仁那样好的人,又岂是她所能拥有的。随即她落了一滴滚烫的泪水,用手套擦掉回头看,只见傅冉纪痴痴地望着自己。他会如此?她又仔细看,见他还是以前轻蔑的样子,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不过,他那样绅服款款,举止言谈皆有一种贵气,此时又穿了黑色燕尾西服,俨然一副大家公子,风流倜傥的青年俊子。她敛了目光暗笑自己,自己也不枉今生了,这是多少女孩所想拥有的呀!

      这样五日度去,一晃到了结婚这天,早上起来就看到谭诗诗已经来了,而且高兴异常的样子,见了昱芽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怎么这样萎靡不振的啊?”昱芽不语,见她脸色红晕,不禁问道:“还有什么喜事啊,你这样高兴,难不成自己也找了婆家准备结婚了?”
      谭诗诗娇瘟,“要命的小蹄子,自己嫁人也就罢了,还拿来取笑我!我是因为碰见了一位良人,所以如此,今天你见到他,也会欢喜的!”
      昱芽浅笑,笑容彷徨恍惚,然后用手蘸了唇膏轻轻抹在唇上,恍然之间,脸色被衬得更加苍白无力。谭诗诗望去,只见她唇色鲜艳夺目,却是绛红,正全身僵硬,她又蘸了胭脂在脸上,更是把方才的对比抹了去,仿佛刚才只是幻觉,像是妖鬼,正当她暗自安慰时,昱芽附在她耳旁说:“今天我要做最美的哀丧寡妇,纵使是童养媳。”
      谭诗诗禁不住全身冒冷汗,回头见她眼角有一点液光,随即就风化了,如同那句话。
      婚礼是西式的,在城外的教堂举行。记者想要在第一时间挖掘到这翎南第一首富的新鲜消息老早就赶到了,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如此这般按礼行着婚礼,直到回到饭店敬酒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一双眼睛盯得她发慌,她抬眼寻找,在谭诗诗跟前发现,原来是他!怪不得谭诗诗说有良人要来,竟然是他!他那样火热的眼神望着自己,还是以前的俊逸出尘。她不禁想到了多年前在辗情院—她看着《牡丹亭》,他看着她,她嫣然落泪,他悄悄持了她的手。那时候自己还是丫鬟,懵懂未扑,只是躲着他,现在呢?她更加的不堪,更不想接受他的目光。她回神,然后夸张的应放自如,敬酒,和来客周旋,连傅冉纪都诧异。她回眸一笑,“你的妻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吗?”
      一句话把他给蒙住了,是啊,他的妻是应该这个样子,低眉顺目,陪他周旋于各个场合。可她这个样子,竟让他害怕。他看她毫不拒绝递来的酒,一杯杯下肚,然后脸色红晕,对着他暧昧的嬉笑,真是如人抽脸。到了最后她就倒下了,嫣然落入他的怀,像一只翻冬的蝶一样,羽翼收敛,软弱无力,只留下了止不住的暗香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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