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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招标 有些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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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建刚没真让萧唯峥在家和萧唯凌大眼瞪小眼。元旦小长假一过,萧唯峥就正式去毅刚地产入了职。
萧唯峥盖了十年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破房子,虽然偶尔也接点画图的小活练手,但设计房子的武功基本算是废了。要重新入建筑设计行业,几乎是从头学起。好在萧建刚给他搭配的班子都是最得力的,萧唯峥的大多数问题都能得到解答,进步很迅速。
人一充实起来,什么儿女情长,什么家长里短,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万雪萍这茬破事儿,还真的被萧唯峥忘在了脑后。萧唯峥再次听到万雪萍这个名字,竟然还是在招标会上。
自从萧唯峥回了毅刚,虽然名义上是在设计部挂个副职,实际上毅刚里大大小小重要的事情萧建刚都有意让萧唯峥去接触和参与。萧建刚今年已经五十九岁,放到国企或者事业单位的话,是马上要退休的年龄。虽然他现在在给自己打工,什么时候退休自己说了算,但他也要早为未来的事情做打算。萧唯凌第一不够上进,第二还太年轻,第三又不是萧建刚亲生的,萧建刚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他参与毅刚地产。这整个公司,几个亿的资产,迟早都是萧唯峥的。
三月份的一场招标会,萧唯峥作为甲方代表坐在会场准备评标的时候,还觉得挺穿越的。以往他都是任人挑拣的乙方,走哪都低声下气跟孙子似的。今天他往甲方代表区一坐,觉得自己气场两米八。
听了一整天天花乱坠的演讲,装了满脑子把效果图渲染得跟凌霄宝殿似的PPT,萧唯峥收好了六份标书,打算晚上回家再仔细研究。
刚出了会议室,一个矮个子男人叫住了他:“萧总,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唱标的时候,萧唯峥就觉得这个南湖建筑公司的代表人眼熟。南湖建筑公司演讲的时候他自我介绍叫白泽林,是南湖的高级工程师,国家一级建造师。然而再怎么牛逼,今天萧唯峥都不能和他吃饭:“你投标,我招标,咱俩在开标之前一起吃饭不好吧?让另外几家投标的公司知道,会觉得我们毅刚地产搞了什么暗箱操作。”
白泽林“嘿”了一声:“你不能高升了就忘了兄弟啊。去年蓝天别墅区招标的时候,咱俩还是竞争对手,台下争得急赤白咧的。今年我还在四处投标揽活,你已经成毅刚地产高层了。”
白泽林这么一说,萧唯峥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之前不只是蓝天别墅,还有好几个工程,他都跟白泽林有正面交锋,而且从没赢过。他还挺欣赏白泽林的口才和能力的。
白泽林看到萧唯峥犹豫,笑道:“不提招投标的事儿,就叙叙旧。蓝天别墅区亏得你没中标,我们南湖可是被坑惨咯。”
提到蓝天地产,萧唯峥还真有了些兴味。蓝天地产是地产大亨蓝凯的产业,主要战场都在一二线大都市。蓝天别墅发展到临江,应该是为了给蓝凯的宝贝私生子方书晗铺路。虽然萧唯峥跟方书晗天瀑山之后也没再联系,但是朋友的八卦,他终归乐意听一听。
在毅刚地产,萧唯峥虽然职位不高,但他想和投标的人一起吃饭,别的评委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他不可能用收钱受贿的方式坑自己的亲爹。感觉自己出去吃饭并无不妥,萧唯峥就愉快地上了白泽林的车。
白泽林说是朋友之间叙旧,就真使用了叙旧的阵仗。他带着萧唯峥来到一家烧烤店,西装外套脱在车里,穿着衬衫进了店。
烧烤店的老板娘显然和白泽林是熟识了。见白泽林进门,都没用他点单,先主动上了十串鸡腕骨,配了两瓶青岛啤酒。
白泽林把菜单推给萧唯峥:“这家烤串特别香,尤其推荐中辣的鸡腕骨和茧蛹。我几乎每周都来。”
萧唯峥从善如流地点了鸡腕骨和茧蛹,又点了牛板筋、羊肉串、烤黄花鱼、烤金针菇和烤馒头片。俩人对着冰镇啤酒开始撸串的时候,白泽林打开了话匣子:“你们这个工程的监理单位找好了吗?”
萧唯峥还真不太清楚。萧建刚和赵志远关系好,毅刚地产大概有一半的工程都没招过监理标,直接用安心的人马。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是说不谈这个正在招标的工程吗?”
白泽林喝了一大口啤酒掩饰尴尬。放下酒瓶的时候,他顺滑地转移了话题:“这不就要给你讲蓝天别墅区的事情么。就那么个都是六层以内联排别墅的破小区,我们南湖活生生被监理拖了半个月工期。那监理公司真是故意刁难,怎么都不给过审。蓝天地产也是个不厚道的,因为这半个月,扣了我们百分之五的工程尾款。最后这个工程不仅没挣钱,还赔了十多万。还好我们南湖是大公司,不至于因为这十多万关门。”言下之意是你们峥嵘这么小的公司,要是当年真中了这个标,现在早关门大吉了。
被监理拖工期这个剧本听着特别耳熟。临江市这么小,知名的监理公司就那么几个。蓝天别墅是全国知名的大品牌,按理说也不会找什么名不见经传的野鸡监理,那么在临江市,他们的选择就很有限了。萧唯峥从流油的羊肉串里抬起头:“不会是安心监理公司吧?”他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流下来一滴亮晶晶的羊油,但他自己毫无知觉。
白泽林对萧唯峥一下子就猜出来监理公司的名字毫不意外。毕竟临江建筑业的大玩家大家都熟悉。他找萧唯峥吃饭还就是因为这个事儿。他来投标前南湖的高层曾经交代,如果毅刚已经内定了安心作监理,南湖就直接撤标。白泽林就是想从萧唯峥口中套出来这个工程能的监理信息。
见白泽林默认,萧唯峥追问道:“能说说导致你们拖工期的监理的名字吗?”
白泽林“嗨”了一声:“咱临江就这么大点,我指名道姓太得罪人。人家是监理,知道我一施工公司四处说人家坏话,以后我们南湖碰上她还怎么过?”
这话不无道理。虽然白泽林不敢得罪监理,但是萧唯峥已经成了甲方爸爸,不在乎这些破事儿。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说个姓氏,你跟我点头摇头就行。你说的这位监理,她是不是姓万?”
白泽林睁大眼睛看向萧唯峥:“这监理看着挺年轻的,应该没跟过几个工程,已经声名远播到毅刚地产都听说过了?”
萧唯峥笑说:“她没全程跟蓝天的项目吧?去年五月她就进了我的工地了。”
白泽林一拍大腿:“原来那倒霉的接盘侠是你啊!别提了,她在蓝天只跟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我们大概有一整个月的时间完全没有进度。她真的是一天下一摞整改通知,我们找她签字的东西她一概不满意。后来我们老板去安心争取了好几次,安心才给我们换了个有经验的老监理。后头的工程,我们紧赶慢赶,竣工时间还是比合同上晚了半个月。”
说到万雪萍的难搞,萧唯峥是发自内心地有共同语言:“原来我们峥嵘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啊。我以为她是逮住了小公司可劲儿欺负。别说工程验收找麻烦,就连开工前的交底报告,她都能因为一桶防水涂料是人工搅拌还是搅拌机搅拌跟我逼逼一整天。我们工程后期她请了一段时间病假,病假结束第一天,下了整整十五章整改通知单。我觉得她脑子是不是有病!还有从开工到验收,同一个平面她能找五次水平,一次测五组不一样方向的数据,腿断了都坚持蹲着测。我觉得她是有强迫症吧。就我这工程,她是驻地监理,跟了半年多,我赔了十几万。要不是我家里给兜着,我现在估计已经被跳楼讨薪了。”
萧唯峥连珠炮似的说了这么一大串,白泽林能深切体会到人民群众对安心这位年轻监理的愤怒。他把手伸过桌子拍了拍萧唯峥的肩膀:“这气我们南湖可是帮你出过了。这人情你得记着。我们找人黑她的时候大概六七月份,她应该已经在跟你的工程了吧?她挨打之后没有稍微收敛一点吗?”
萧唯峥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显,还很开心的样子:“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她有一次回家路上挨了打,还到工地上找我的麻烦,以为是我打的呢。”
白泽林挑挑眉:“我们那边找的打手都是跟她照过面的,她没认出来是我们的人?”
萧唯峥心说我跟她一张床都睡过了,换身衣服她还是不认得我。光打个照面有什么卵用?脸上还是笑:“她就是瞎,脑子又有问题,一天不来找我茬她难受。你们这个打得好,回头我得因为这个事儿单独请你吃饭。”
白泽林笑:“不敢居功,都是工地上的兄弟们的手笔。她那么瘦瘦弱弱一个小姑娘,我以为打一顿就怂了呢,没想到她还是给你们工地找了那么多麻烦?”
萧唯峥冷笑着喝了口啤酒:“可不?有些人可能不是一顿打就能消停的,得两顿。你们上次在哪截住她的啊?我这也竣工有一段时间了,该叫那些闲了几个月的兄弟们出来舒活舒活筋骨,顺便帮安心培训培训职业监理。”
白泽林也不是天天跟着工地的,打人的事儿是个南湖著名八卦,但具体细节他不清楚。他把玩着一团餐巾纸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翻了翻工作群里的八卦聊天记录:“不光咱们看这个万监理不顺眼,他们安心的老监理也早就想收拾她了。毕竟她这种监理法,断的是大家的财路。再说她一年轻人,仗着自己有点学历,能考两个资格证,就不把在工地上混了那么多年的老监理员放在眼里,早晚是要翻船的。上次应该是安心的另一个监理给我们的地址。”
萧唯峥脸上八卦的神色呼之欲出:“我还真知道一个跟她搭伙的老监理员和她关系紧张。你说的和我想的,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白泽林重新把手机塞回口袋:“你想的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我说的是谁还不明显么?蓝天别墅区施工难度那么低,一共几个监理员啊?你要真想知道她的地址,自己查查当时跟我们工程的监理员名单就好了。”
萧唯峥又撸了串茧蛹,一边咀嚼着金黄酥脆的虫子,一边笑说:“白大哥真是仗义。万监理这种欠收拾的人,打她是替天行道。就白大哥您这种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性格,这朋友我交定了。另外您要是担心我们毅刚地产的项目的监理问题,这颗心可以塞回肚子了。就算真是安心做监理,我也向你保证那种奇葩不会进我的项目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