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钉》狂魔霖殷

42、第四十二章 电话 你的宝贝儿

　　万雪萍这次没隐瞒住址，倒不是几个月的工程做完对萧唯峥有多信任，实在是腿脚不方便走那么远再自己上楼。
　　她指挥着萧唯峥开到自家楼下的时候，萧唯峥还是有点受伤的：“敢情你当年真觉得我可能会找人打你啊？还故意告诉我你住在帝旺华府？”
　　万雪萍丝毫不觉得心虚：“不是针对你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毕竟监理当成我这样，是个高危职业。”
　　萧唯峥笑着摇了摇头：“行吧，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把万雪萍送上七楼，萧唯峥只开了十分钟就到了家。不是那个城乡结合部的按揭小破房，是萧建刚市中心的大房子。一进门连外套都没脱，他就给李艺萌发了个短信：“妈，我安全到家。你早点睡。”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家里黑灯瞎火的，萧建刚应该已经睡了。萧唯凌放寒假回了国，但此时房间也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是出去跨年party了，还是破天荒早睡了。其实萧唯峥觉得李艺萌这样不关心孩子的妈，估计也早就睡了，不会等他报平安的短信等到现在。
　　他放下手机脱衣服的时候，Heal the world 手机铃声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萧唯峥直觉是萧唯凌出去high的时候又闯祸了。这可不能让老狐狸知道，不然萧唯凌后半个寒假得被关在家。萧唯峥现在工程搞完了也没事做，老狐狸公司里给他的安排还不明朗，短期内他很可能也会有大把的时间在家闲着。他可不想一个寒假坐在家和倒霉弟弟大眼瞪小眼。
　　萧唯峥披着袈裟似的脱了一只袖子的外套，扑到手机上按了接听，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对着话筒小声但快速地说：“嘘，等我回房你在说话。憋十秒。”
　　电话那头很配合地沉默了一下，但肯定不够十秒。萧唯峥才换上拖鞋，那边就传出李艺萌的声音：“你没事儿吧？拉屎呢？还憋十秒？”
　　萧唯峥被完全出乎意料的李艺萌的声音吓得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从耳边拿开手机，放到眼前仔细读了来电显示，确认真的是李艺萌，才冲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连灯都没来得及开，有点不确定地问道：“妈，出什么事儿了？”
　　不能怪萧唯峥随便接个电话就大惊小怪。毕竟李艺萌和萧建刚离婚二十多年，从没主动给萧唯峥打过电话。萧唯峥都怀疑李艺萌是刚刚收短信的时候才知道他的手机号。这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打电话方式，和晚上十点多的不同寻常的打电话时间，让萧唯峥心中弹幕一样飞过很多种不好的可能性。
　　李艺萌也知道自己唐突，但甩手掌柜式母亲当了二十多年，今天这件事她实在是觉得自己有责任提醒萧唯峥。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试探着问萧唯峥：“小峥呀，你和小万是不是关系很好？”
　　萧唯峥愣了下，满脑门莫名其妙：“挺好的啊。毕竟共事了半年，齐心协力盖了个房子。你为什么问这个？”
　　李艺萌实在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儿子，无法从萧唯峥的语气里判断出这个“还挺好的”到底是哪种好。她犹豫了下，终于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萧唯峥懵了，半晌才“啊？”了一声：“你是要乱点鸳鸯谱？得了吧您内。您二十多年没管过您儿子，现在想起来着急我的终身大事了？”
　　李艺萌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对这种话题这么抵触，也没想到萧唯峥能想岔到这么个方向去。她律师的口条都不好使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多了。你不喜欢她最好，喜欢的话你也赶紧把念想断了。人家好端端一小姑娘，不能插在你这种牛粪上，知道了没？”
　　这没头没尾没逻辑的话，完全不像一个律师的说话风格。况且上手就说外人好，说自己的亲儿子是牛粪真的挺伤感情的。萧唯峥脾气好，没计较什么牛粪不牛粪的，只是皱着眉头问：“你吃错药了？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她？她跟你说的？”
　　李艺萌吃不准萧唯峥和万雪萍的关系有多好。为了防止萧唯峥挂了电话就去找万雪萍对质，李艺萌坦白了这番担忧的由来：“看出来的啊。你看你俩说话的时候，你叫她雪萍，很亲昵的称呼。她叫你萧总，疏远且保持距离。”
　　要是万雪萍知道李艺萌是这么理解“萧总”这个称呼的，大概要吐血三升。她的本意是用“萧总”二字形容萧唯峥年轻有为。在她这种平民阶级的认知里，一切带“总”的称呼都是牛逼的象征。比如总监总工程师总经理总裁总理事。而一切母亲，甭管跟自己的儿子关系多不好，都喜欢听别人形容自己的儿子牛逼。她选了“萧总”这么个称呼，实实在在地是想取悦李艺萌。
　　萧唯峥当时没觉得“萧总”这个称呼有多别扭，毕竟工地上听习惯了的。李艺萌这么一提点，他也觉出些不是滋味。他萧唯峥怎么就主动去和万监理亲近了？还是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他不要面子的吗？于是他马上解释：“我叫她名字就是因为出了工地还叫头衔显得别扭，没别的意思。您想多了。”
　　李艺萌是个律师，讲证据的人。要是没有多于一条真凭实据，她怎么也不会没事找事打这个电话的。她的内心鄙视了一下自己死鸭子嘴硬的亲儿子，说道：“那你绕大半个客厅跑过去和人家挤一张沙发是什么意思？”
　　萧唯峥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跑去跟万雪萍挤：“那个沙发舒服。”而且他当时心里多少有些对外人在他萧唯峥的亲妈家鸠占鹊巢的不爽，所以想去“占回来”。但这种微妙的小心思不能跟李艺萌说。
　　这是什么破理由？再舒服的沙发两个人挤一起还能比宽敞的空沙发舒服？李艺萌简直觉得萧唯峥玷污了自己遗传给他的二十三条染色体的智商：“那你俩跟我说话的时候全程勾肩搭背是什么意思？”她还没提这俩人嘻嘻哈哈旁若无人地说了十分钟相声，那完全融合的气场，她都插不进去一个字。
　　萧唯峥很努力地回忆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和万雪萍勾肩搭背过。他这个沉默和打哈哈，被李艺萌理解成了默认：“你俩是已经谈恋爱了？我听到你们进门前说了什么还没领证之类的。”
　　“啊？”萧唯峥实在跟不上自己亲妈换台的速度：“什么就从我喜欢她变成我俩谈恋爱了？什么时候提过领证？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萧唯峥觉得自己失忆失得厉害，几小时前的事儿就已经一点都不记得了。整件事真的不是李艺萌臆想出来的？萧唯峥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突然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难道是万雪萍请李艺萌来试探？鉴于方书晗曾经提过万雪萍可能喜欢萧唯峥，这个可能性还很大。不过不得不说，被自己亲妈误会成在谈恋爱，在萧唯峥眼里，比被误会成自己在贴别人冷屁股舒服点。
　　李艺萌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命令萧唯峥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只是来探个底儿：“没谈最好。你爸爸知道你俩的事儿吗？”
　　比起只管生不管养的亲妈，萧唯峥更在乎自己丧偶式育儿几十年的老爸。李艺萌提起萧建刚，萧唯峥可真有点急眼了：“什么就知道不知道？我俩之间没事儿！您可别跟我爸那边胡说八道。我爸前两年给我介绍对象都疯了，我觉得是个雌的他就要让我见一见，隔壁的母萨摩都被拉来跟我相了三次亲。这两年他好不容易消停点，慢慢接受了我注定孤独一生的事实，您别再勾得他胡思乱想了。”
　　虽然萧唯峥是李艺萌肚子里掉出来的肉，但二十多年的疏远，李艺萌早就失去了成为萧唯峥肚子里的蛔虫的能力。萧唯峥这些话和语气，她怎么理解都觉得解释得通，完全想不通透这到底是是谈恋爱了还是没谈，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这段对话就这么稀里糊涂毫无建树地结束了。李艺萌唯一能做的就是殷殷叮嘱：“千万千万不能和小万谈恋爱。人家那么优秀的姑娘，从农村自己打拼到美国名校，值得更好的男人。你这样的不学无术每天泡酒吧的，找你爸狐朋狗友家的孩子或者哈士奇祸害去。”
　　因为长时间不联系，李艺萌对萧唯峥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萧唯峥上大学四处乱混的时候。萧唯峥也懒得向她澄清自己现在已经没精力在酒吧通宵了。但有一件事萧唯峥要强调：“妈，您没养我，就别管我。我想和谁谈恋爱是我的自由。您要觉得您能管，您去管您干女儿。”
　　萧唯峥就是宣誓下对自己的自由的主权，但听到李艺萌耳朵里，就成了承认他确实是在跟万雪萍谈恋爱，而且还很抗拒李艺萌干涉。这个结果符合李艺萌的预期，她也很清楚自己确实管不了自己三十多岁的儿子。电话那头她很平静地说：“行，你行使你的自由，我去找能管你的人说话。”
　　萧唯峥没料到最后李艺萌还是会去搬动萧建刚，赶紧服了软：“别去跟我爸说。我俩真的没啥。我向您保证我不会糟践您干女儿，您放过我吧。”
　　然而律师都有一种得理不饶人的属性。李艺萌嘴上“嗯嗯嗯”地挂了电话，手上已经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你的宝贝儿子在和小凌的案子的另一个当事人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