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

4、第 4 章

　　崔琪和李永民正处于热恋中，本来是应该无暇顾及其他人的，但是如果这个其他人是她的好友兼死党小安，又另当别论了。自从接到过陈燕莹的电话，崔琪就想找机会好好跟小安聊一聊，或者同陈燕莹见上一面。
　　“你在干吗？从进来开始就东张西望，我这里没有新大陆。”小安笑着说。
　　没有看到陈燕莹，崔琪有点失望，“你女朋友呢？怎么不见她？”
　　“我女朋友？你指燕莹啊？”
　　“难道不是？”
　　“算是吧，我也不清楚，从来就是她自己一头热，我什么都没做过。”小安一脸无辜，“那天她突然对我说要做我女朋友，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开玩笑，于是很快答应她。谁知她是认真的，后来我想告诉她真相，但又不忍心，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这女孩好可怜，一直生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想中，完全看不清楚身边那个人的想法，崔琪想。“你难道一点点喜欢她都没有？”
　　“怎么说呢？”小安皱眉，“我喜欢她没错，但是那是朋友间的喜欢，不是恋人间的喜欢，你明不明白？我一向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门外‘碰’的一声，屋内的人马上朝门口看去。水果散满地，一个短发女生，眼眶盈满泪水，紧咬着双唇，下一秒‘哇’地一声跑开了。
　　“燕莹！”小安冲到门口停住了，缓缓回到屋里。
　　“追啊，笨蛋，干吗不追。”崔琪气急。
　　“不用了，反正她迟早要知道的，让她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崔琪望望门口，又望望小安，不知道如何是好，今天她只是好奇跑来一趟，没料到目睹了这件事。要是自己不那么八卦，小安也不会如实相告，陈燕莹就不会听到，事情也不会发生。一切源于自己该死的好奇心，崔琪真是后悔莫及。
　　小安看到她满怀愧疚地看着自己，他微微一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傻瓜，别自责，这是我和她之间的问题，总要解决的，不是吗。”
　　“她怎么办？”
　　“我不想因此失去一个朋友，我会再找她，但不是现在。”

　　小安的事令崔琪连续几天心情不好。总觉得要为好朋友做点什么，但是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做什么好。小安自那天以后跟平常没多大区别，这令崔琪有点气愤，替那个女孩不值。满心欢喜，却原来是个美丽的误会。
　　“喂，琪琪，你安心地享受你的恋爱就好了，小安的事你不用操心。”思悦好心劝诫这个庸人自扰的家伙。
　　“为什么？”崔琪问，“难道你不担心他的吗？”
　　思悦哧地笑了：“小安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的，我们无须操心。你啊，不要把小安想得太弱不禁风，他比你成熟多了。当然，比起我呢，还差一点。”
　　“小安成熟？”崔琪回想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怀疑。
　　“算了，你以后会慢慢体会到的。倒是你，整天想着别人，你那个李世民会生气的，到时候休了你。”思悦吓唬她说。
　　原本只是一句戏言，思悦说得随意，可是没想到崔琪听了，身体突然僵直，两眼出神，用颤颤的声音问：“思悦？你说永民会不要我么？”
　　思悦汗颜，她的神经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脆弱，开玩笑都当真，曾几何时她还是那个可以随便说重话的人。爱情真的令人患得患失。“说笑啦，你有点大脑好不好？”
　　长舒了一口气，崔琪恢复了常态，“思悦，我没事，刚才想到如果永民忽然向我提出分手，我肯定会发疯的。”
　　“杞人忧天！”思悦说，“小姐，你的情毒中的很深哪。”
　　“毒死也心甘。”崔琪笑道。
　　思悦苦笑，希望他俩不要出什么变故，崔琪的执着，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靠不住，自己多心了吧。

　　今年的春节来得特别早，所以寒假也顺应结束得早，二月份一到就开学。初春的严寒湮没不了崔琪的热情，她正忙着亲手缝制围巾，准备在二月份的重要日子送给重要的他。
　　这天，两个人手牵手，像平常一样在闹市中游荡，东看看，西看看。看到一个摊档摆卖毛公仔，崔琪他们也凑过去。
　　街道上熙来攘往，人们都趁假日出来逛街，遇到熟人是经常有的事。罗怡刚下飞机，赶上大塞车，在后座百无聊赖，于是观望沿路的人群。这个世界说大不大，人流中竟然给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为了进一步确认，她下了车。
　　崔琪拉着李永民，挑挑这个，看看那个，一时决定不了买哪个好。档主见他们许久拿不定主义，于是说，“两位赶快决定买哪个吧，你们的朋友等你们等得不耐烦了，她看了你们很久，很不高兴的样子。”
　　“什么朋友啊？”觉得好奇的李永民首先回头，崔琪也回头看一下到底是谁在看他们。
　　对面不远处站着一个短发女生，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含着笑意，是冷笑。崔琪觉得这个女生很面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那个女生掉头就走。“怡！”闪了一下神的李永民挣脱崔琪圈着自己的手，一枝箭似的追了出去。
　　留下不知所措的崔琪迷茫地站在那里，看着两人瞬间没入人群。有谁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女生又是怎么回事，她刚才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友善。李永民不顾一切地追她又是什么原因。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很清纯，眼睛大大的。等一下，短发，大眼，清纯，一个影像在崔琪脑海中飞速掠过，是她？李永民的前任女朋友罗怡。这个认知令崔琪醋意顿发，就算是旧情人会面，也不用这样吧，她才是正室。放着现任女友不管去追前任，当她透明啊。崔琪越想越气，“等你回来就知味道！”
　　可是，李永民从此再没出现过。崔琪由下午等到黄昏，由黄昏等到日落，夜幕低垂。手脚早已冰冻，没有了感觉。崔琪不停地打他的手机，电池用完就到电话亭打，一次都没接通。
　　“小姐，已经很晚了，我要收摊了，你也回家吧。”看电话亭的阿姨对她说。
　　崔琪木然地交了电话费，黯然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在街上游荡。

　　后来她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她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她自己有没有睡着，她也不知道。思悦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帮她请了两天的假。
　　整整一天，崔琪守在电话旁边，等待着李永民的来电。崔琪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他的任何联系方法，他的手机已经停机，没有他宿舍电话，没有他学校地址，不认识和他有关的任何人，ＱＱ上的留言也是石沉大海，了无音信。她现在只希望他主动联络自己。
　　“琪琪，你这是何苦呢？那个人摆明了就是有心躲你，你以为你在这里痴痴地等待有用吗？”思悦实在看不下去她这样茶饭不思地虐待自己。
　　“她会给我电话，就像以前临睡前，他都会和我聊天一样。”崔琪勉强地扯动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够了，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已经两天，他不会再找你的了。”
　　“思悦，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小舟害怕两个人因此吵起来。
　　思悦看看小舟说，“你担心是多余的，她现在跟烂泥没什么两样。”
　　“你们别说了，我会等他的，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崔琪说。
　　“你清醒些吧，他已经甩了你了。”思悦冷冷地撇下残酷的语句。
　　“不会！不会的！”两天来强忍的泪水如缺堤般泛滥开来。“你们不要再管我了，好不好？”
　　小舟无言叹气，只是两天而已，感觉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那天崔琪兴高采烈地出去约会，回来时却毫无生气，像抹抽空的灵魂，让人看了又心痛又心酸。虽然李永民只是突然凭空消失而已，并没有要甩崔琪的意思，大家却有预感崔琪的初恋可能到此为止。如果是这样，她的打击可大了，毕竟是第一次全身心投入，却由幸福的云端突然坠入痛苦的深渊。失恋的切肤之痛不知道情感丰富的崔琪能不能承受。

　　“她怎么样？”开完例会的小安马上赶过来看望她。
　　“还是老样子，精神恍惚。”思悦说。
　　“都怪我，当初要不是我怂恿她倒追那个人的话，琪琪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小安懊恼地说。
　　“现在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小安你刚和女友分手，你也不好过。”小舟站出来说，“李永民自己还没有提出分手，你们暂时不要妄下定论。”
　　思悦提出异议：“难道要他亲口说才算吗？不过那个人现在连露面都不敢！”
　　“我们是局外人，他们的感情我们无法插手，要分要合也与我们无权干预。干吗弄得自己像多管闲事的人。”小舟也来气。
　　“好了。”小安说，“我们自己先不要内讧，大家都是关心琪琪的，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帮她吧。”
　　“我们去他学校逮他。”小舟提议。
　　思悦马上反对：“不要做这么没意义的事，Ｍ大的学生有好几万，你守上一年都可能没结果。”
　　“难道真的等他哪天突发好心打电话过来啊？”
　　“也许吧。”小舟泄气了，“我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多等两天再看情况吧。”

　　崔琪两天都没合眼，这天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可是睡梦中也禁不住流眼泪，整个枕头湿了一大片。睡醒后被思悦和小舟强硬地拉去吃饭。
　　“赶快吃，不然你的李世民见到你都不认得。”思悦知道好言相劝已经没用，反而这种刺激更加有效。
　　果然，崔琪凄笑了一下，慢慢地拿起筷子啃饭。
　　才吞下两口，手机响了。崔琪战战兢兢地翻出来，是他的号码，“永民，你怎么了，那天你突然跑了，我好担心啊。永民……”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永民，你说话啊，你和我说说话，永民。”
　　“崔琪小姐是吧？”电话中传来女子的声音，“我是罗怡。”
　　“为什么是你？永民呢，叫他来听电话。”崔琪的声音突然拔尖。
　　“你有空吗，这个周末，我想和你见个面。”
　　“你叫他来听电话好吗，我求求你……”崔琪哭着哀求。
　　“这个星期天下午，胡丝嫩赏。我希望你来……”接着电话收线了。
　　崔琪捧着手机，泣不成声。思悦和小舟面面相觑，一言不发，默默地陪伴着她，谁也没有打扰她。

　　星期天眨眼就到，可是对崔琪来说，似乎等待了千年。原本她极不愿意和情敌见面，但是李永民一直没有消息，而且那天的电话明明是他的号码，可见，他已经完全受控于罗怡。崔琪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也许可以籍由这次见面重遇他。她始终不相信李永民会背叛自己，一定是那个女人搞的鬼，她一出现李永民就判若两人。无论如何，见面以后她都要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她绝对不要不明不白，像个傻瓜一样。
　　思悦和小舟清楚她的决心，原打算一同前往，崔琪不同意，她们只能暗暗为她祈祷，害怕她会出什么事，在她临行前，千叮万嘱她不要冲动。
　　崔琪走在大街上，看着一对对恋人行色匆匆，似乎比平时多，卖花的小贩今天也特别活跃。猛然想起这一天是２月１４号，西方的情人节。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打了个冷战，继续朝目的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