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

5、第 5 章 胡丝嫩赏是

　　胡丝嫩赏是当地的一家知名西餐馆，由港人经营，以法国菜闻名。崔琪曾经和朋友来过一次，觉得这里的食物十分精致，格调也很高雅。此次再光临，竟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踏进店内，崔琪就留意到罗怡坐在店中最显眼的位置，于是向她走去。
　　以前崔琪对她的影像都很模糊，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她，和相片的感觉不一样，照片上的罗怡感觉比较清纯，真人则比较清冷，一头短发显示出她好强的个性，一双大眼透出凌厉的光芒，还有秀气的容颜，加一分太多，减一分嫌少。虽然崔琪很妒忌，但是无可否认她的确长得很漂亮。这个人就是李永民的前任女友，因为她的出现令到他不再露面。
　　在崔琪打量着她的时候，罗怡也在观察着崔琪。崔琪一头灰金色卷发，长得不错，但是离美女还差一截。最后得出综合的结论，这个女孩构不成对自己的威胁，心稍稍放了下来。
　　“相信我们不用自我介绍了吧。”罗怡说。
　　“他在哪里？”这是现在崔琪最关心的。
　　罗怡欠身站起来：“我们先进包厢。你应该不想在大堂谈吧。”随即带头由服务生领路走向事先定下的包厢。崔琪环顾四周一下，决定接受她的建议。在大庭广众公然和另一个女生吵闹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
　　包厢大门一关，崔琪和罗怡马上进入对峙的状态，你盯着我，我盯着你。两人都有许多问题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崔琪问道：“你到底对永民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现在都不来见我。”
　　罗怡看了她一眼，“是我不许他再和你见面的。”
　　“为什么？”崔琪睁大眼睛，果然是她搞的鬼，和李永民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罗怡这个名字是禁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免谈到她，没想到，她到现在还是阴魂不散，左右着他们。恨哪。“你只不过是他的前度女友，凭什么阻止我们往来。”
　　罗怡好笑地看着她：“谁和你说我是他前度女友？从高中以来我都是他唯一的女朋友。”
　　“你撒谎！永民说他已经和你分手了。”
　　“分手？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罗怡目光一凝。“我和他今年六月就举行订婚仪式，换言之再过四个月，我就是他的未婚妻。”
　　崔琪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罗怡盯着崔琪，“我半年前到香港，预计六月份才回来的，可是我挂念他，于是中途返回。没想到……他竟然趁我不在，和别的女孩交往。”
　　崔琪越听越不耐烦，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跟自己说，要相信永民。“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永民不会骗我。你别以为说这些就可以离间我们的感情。”
　　罗怡低头：“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叫他来，也让今天我们来个了断。”她拿过电话：“永民，你马上过来，我和她都在胡丝嫩赏，你来把所有事情都和她说清楚，这是我最后给你的机会。不用可是，错过这次，你以后不用再想见到我！”喀地一声，罗怡扔下电话。
　　崔琪一颗心提到喉咙，永民要过来了，但是为什么心中如此矛盾，一方面想快点见到他，一方面又不希望在此时见到他，丝丝不安慢慢扩散，并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增加。
　　两个女孩一阵沉默，等待着李永民的到来。
　　过了一会，罗怡缓缓开口，似在和崔琪说，像在说给自己听：“我和他是青梅竹马。我父亲是香港人，但是我在内地出生，在拿到居留权之前，我一直和他是邻居。我十二岁到香港，到高中随父亲回到内地读书，在学校重遇永民。那时起，我们就走到一块。父亲和永民的爸爸也是生意上的伙伴。两家人安排我们今年订婚，然后一毕业就结婚。半年前我替父亲到香港处理一些事情，我以为我们的感情深厚到就算一年不见，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我好像估计错误。”
　　“李家一早就把我当自己人。李爸爸近年的生意上出了问题，一直是靠着我家的帮助才勉强熬过来。永民一家都很依赖我们，失去我家的援助，他们就要走上绝路。”
　　“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永民，到长大更是无法自拔地爱着他。我爱他，甚至不顾他家境，不顾其他人的看法，执意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包容他所有的缺点，我可以忽视他所有的不足，但是我无法忍受他和其他女孩在一起。”
　　崔琪脑袋空空，对罗怡的自言自语只略略听了两句，然后唯一的反应就是“骗人” ，但是不安和焦躁已经不知不觉在心中化开。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开始暗下来，终于李永民硬着头皮拉开了包厢的门，一脸愁容地走了进来。
　　石化了许久的崔琪突然活过来，呆滞的眼光也有了焦距，她激动地冲向他：“永民，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
　　李永民皱了皱眉，拨开了她纠缠自己的手：“对不起，琪琪。”然后穿过崔琪走向罗怡，最后站在她身边。
　　崔琪的手愣在半空，渐渐地她回头问：“永民，你怎么了？”
　　李永民低下头重复了一次：“对不起，琪琪。”
　　“看着我，永民！”崔琪忽然大声吼道。
　　“对不起，琪琪。怡是我女朋友，不久之后将是我未婚妻，我不可能背叛她。这段时间和你一起我很开心，令你误会真的很抱歉，我不求你原谅，但是请你以后忘了我。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李永民始终不敢正视崔琪。
　　深深吸了口气，崔琪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永民，你跟我开玩笑的是不是？告诉我，你是开玩笑的……”
　　“我们没可能的。”
　　“怎么没可能。”崔琪冲动地上前抓住李永民，“你说过你喜欢我的，你说过的。你难道忘了吗？”
　　李永民死命推开她：“你冷静点。我都说我们之间完了，怎么你还死捉着不放呢，大家好来好去不是很好吗？”
　　“完了？就为了一个第三者的出现我们就完了吗？”崔琪已经失去理智，眼泪模糊了她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煞是可怕。
　　“闹够了没？！”一直站在旁边看闹剧的罗怡大喝一声，成功地令两人顿时安静下来。她冷笑着对崔琪说：“第三者？第三者是你吧？我都没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吵大闹。你没听到吗，他说你们已经完了，知趣的赶快离开，不要在这里找面子丢！”
　　罗怡的话令崔琪感到一阵眩晕和窒息，她问李永民：“告诉我，你曾经喜欢过我吗？”
　　“琪琪，我当然喜欢你，但是，喜欢和爱不一样，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明白的。”李永民被她的举动吓得脸色苍白。
　　“也就是没有了？”崔琪慢慢松开青筋暴现的手，嘴角漾起凄楚的笑：“我不要脸？哼——不要脸的是你们！”
　　她指着李永民说：“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玩弄我的感情是不是？看着我陷在其中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
　　她又指着罗怡：“还有你，别再那里说风凉话，看我受苦你很痛快吧。看着我失败你很开心是不是？”
　　“我永远不原谅你们，我会一直诅咒你们！”怨恨地扫了他们一眼，将仇人的样子深深刻在脑海，崔琪夺门而出。

　　“你的风流债令我成了千古罪人。”罗怡苦笑。“令她成了可怜人。”
　　李永民连忙跪在她脚边哀求：“怡，我跟她只是玩玩而已，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不要抛弃我，我以后都不敢了。”
　　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罗怡摸摸他的脸：“多么懦弱的人，多么无情的人。为什么还会有女孩子为你动心，为什么我还会对你如此沉迷。最可恨得是你背叛了我，我居然还是无法恨你，你说，这是为什么？”
　　“怡……”李永民脸上闪过一丝沾沾自喜。
　　“你别得意，等哪一天我不再爱你，”看着他，罗怡无由来露出凶狠的样子，“我会像你对她一样对待你。”
　　李永民吓出一身冷汗：“怡，你要相信我，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背叛你。所以你别不要我。”
　　“放心，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罗怡微笑着安慰他。

　　早春的夜晚，寒风依然刺骨。花店精品店人头攒动，情侣间浓情蜜意，黑暗中包含了都市的喜庆气氛，同时又隐藏了失意人的伤心和泪水。
　　花坛边，崔琪已经蹲了差不多一个钟，也哭了差不多一个钟，哭到声音沙哑，哭到干呕起来。但是除了哭泣，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回想到她和李永民开心的日子，她就泪流不止，但是想到刚才的屈辱又气得喘不过气，于是引发一阵咳嗽。
　　她前面不远站着一个人，不知是什么时候跟着她的，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走开，只是一言不发地站着，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崔琪很早就发现了，但是不愿去理睬他。
　　又尽情地哭了一会，她抬头，抽噎着对那个人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的泪颜映在他的眼里，令他心里沉甸甸地。她今天出来谈判，思悦和小舟不放心，让他跟着她。下午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刚才要不是担心崔琪会想不开做傻事，他真的很想冲进去揍那个男人一顿。竟然这样对待大家所珍视的琪琪，令她伤心难过，无论如何都不可原谅。由餐厅出来，他一直跟着她，看着她哭，想上前安慰，但是这痛岂是别人的两句安慰可以平抚。而且，她未来的路还很长，她应该是时候受点磨练。所以他狠心地站在一旁，任由她哭泣，任由她发泄。相信经过这次，崔琪会真正成长。
　　小安叹了口气，她对他说她不甘心，“回去吧，那里有真正关心你，真正爱你的人。”
　　听到这话，崔琪又伤感地埋头大哭起来。不知又哭了多久，她再次抬起脸，轻轻地擦掉脸上地泪水。“小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今晚你的房间可以借给我吗？”
　　小安看看她，想着该答应不答应好。
　　“别担心，我不会寻短见的，有这么多爱我的在，我舍不得死。我只想一个人思考一下这些日子以来的事。麻烦你，答应我。”
　　小安此时才扶起崔琪，从她的眼神中，他看到她的诚恳，没办法，今晚只好和朋友挤一挤了。“行，我的摩托在附近，我送你。”

　　小安载着崔琪送她到自己家，然后把钥匙交给她。看着她进屋，然后又逗留了一会，确定没事才离开。傻琪琪，不想他担心，所以刚才一直没有哭出声音，但是却不知道她的眼泪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

　　对崔琪而言，今晚将是一个不眠夜。

　　望望原来没有人莫非空想太迫真
　　地动天震似乎是爱恋走近
　　是误会亦很美丽期待过程都得到过动魄惊心
　　从来未曾为谁动心难免担心
　　从来未曾为谁认真格外惊心
　　即使过分敏感即使充满疑心
　　然而又这样期待发生
　　从来未曾为谁动心难免天真
　　纯情换来甚麽不要紧
　　纵使结局有时并不甘心亦很吸引
　　记低当中过程润饰一生亦很吸引
　　（我们都是这样初恋的——陈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