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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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真的很巧，和晋容说完他父母的事之后的第二天，他就被雷劈了。
当时我在东樾殿判魂，他在打坐，突然头顶传来一声炸雷，直直劈在他身上，我已经做不出别的表情，只剩目瞪口呆了。
想当年我一千岁成年的雷劫，可没有这么单刀直入，好歹先炸了两声意思意思，再劈到我身上。
神兽就是神兽，成年比我们晚，挨个雷劫也和我们普通的花花草草不一样。
总之，东樾殿被劈了个大窟窿，晋容散发出肉香味儿，阿蛮哭得花枝乱颤，罗珏从我这儿取走一瓶血，把小尾巴送回了鸣骸院，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当时在场的新鬼们都不敢再唧唧歪歪，痛快地随穷碧去了。
待今日事毕，我修好东樾殿的新天窗，然后匆匆赶到鸣骸院时，晋容已经喝了药歇下了。
修复筋骨有多疼，我可是太知道了，那虫食蚁啃的滋味儿让人根本看不到尽头。好歹晋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这般难受，我还是有点心疼的。
我坐在他前日给我烹茶的木几上，取出我从秦广王殿顺来的灯盏，放血做灯油点燃。待袅袅异香升起，我又取出饮芳琴来，想了想，拨弦抚一曲忘机。
过了一夜，穷碧来求见。我知道这是催我回去干活了，于是又为灯盏续了血，便回东岳殿去了。
等到今天的第六百七十二个鬼也被穷碧妹子带走了，终于看到阿蛮又哭着跑进殿来：“少主醒了！少主正在看鬼君的琴！”
我一直觉得阿蛮很神奇，她身上有两个未解之谜，一是她一个长在黄沙里的花精，到底是怎么哭出这么多眼泪来的？二是她到底和赤黎是什么关系？
不过晋容的名字和一把琴放在一起，确实有点可怕。
我虽是个武将，但当年屈服于婆娑的淫威，习得一手好琴，放在天界也是小有名气的。晋容自能化形开始和我学琴，几百年了，学成这样，我也很怀疑自己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但既然连秦广王也拯救不了他，这个黑锅只能先主来背了。
我慢慢悠悠地往鸣骸院晃，离得老远就听见一段“无声胜有声”的琴音。我叫院门口已经有些神情恍惚的罗珏去通禀，那琴声才停下，我一进院内，便看见晋容正起身朝我看来，我赶紧拱手一肃，一跪而拜。
“恭喜殿下成年，只盼殿下早归主位。”
晋容没说话，我头抵在黄沙上，不知他这沉默又是为何，想了想补充道，“五月后便是冥界万年一次的氐龙大祭，届时六界神魔皆来观礼，不如上奏秦广王，让新任的黄泉之主担任祭司，如此也可将谛听归位的消息宣告四方。”
他总算叫我起来了，看来这主意甚合他意。
他让我坐下，与我说道：“新旧交替正是动荡之时，你便先在黄泉做个长老，等诸事平顺了，再做打算吧。”
他可是谛听，这八百里黄泉名正言顺的主人，我接手形势动荡还说得过去，他可是万望所归，有什么可不平顺的？算了，这孩子也不知从哪翻出个“长老”的名号，看来都想的很清楚了，横竖也就五个月，我便顺着他，也算对得起先主了。
“是。”
“还有，你不必如此恭敬，你我份属同僚，理当平礼以待。”
哎哟呵，同僚？平礼？我答应我比你多活的七千多年都不答应！行吧行吧，你说啥就是啥，总之不用拘束，我也轻松。
“那我的琴……”
“就当是成年的礼物吧。”
……什么毛病？他想要好的什么没有?怎么就天天盯着我这点旧琴旧笔旧杯子旧发簪旧玉佩。罢了，左右这琴是我幼时，那人取婆娑的一段树枝所化，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他若喜欢就拿去吧。我朝他扯出个笑容，然后转身自回我的落霞居了。
晋容还没化形时，是养在我这里的。冥界的房子大多是木制的，取自昆仑山下映雪潭底的冻楠树，几座宫殿倒是用的石料，可惜我对石头研究的不多，不知道是什么名头。
落霞居因是我的居所，常年由我灵气滋养，倒是整个黄泉内彼岸花开的最好的地方，能化形的小花精几乎都是我这里的彼岸花来的。
晋容小时候最喜欢在花丛里蹦蹦跳跳，和他娘不同，这位可是个辣手摧花的主儿。待到能化形了，他便搬回了历代黄泉之主居住的鸣骸院，这儿也就是我的独居了。
我进了屋子，看看四周，案上有我换弦用剩的几卷冰蚕丝，墙上挂着先主送我的龙舌弓，地上摊开几本我还没看完的话本儿，屋外檐下埋了我从人间偷偷带回来的几坛竹叶青……
我越看越想念先主，但是也越发明白，黄泉早不是我的家了，自我从诛仙台跳下来的那个瞬间起，我就没有家了，我侥幸活了下了，余生便只能隐姓埋名，居无定所。好在我大小也是个神仙，将来周游六界，随便寻个山头就可落脚，若是有朝一日尽够兴了，也可自己去寻了归墟，魂归天地，落个干净。
不过我走之前，还是要把晋容安排好的，他的衣服要重新缝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穿着青衣来往于阴司和黄泉。应当正经赶制几件庄重的袍子，彰显黄泉鬼君的尊贵身份。
说到黄泉鬼君，按规制，君袍应当用九百只刑天鸟的翎羽缝制，再加入一些彰显战力的物件制成，所以历代黄泉之主，都喜欢没事打个怪，收集点鳞片爪子羽毛之类的，留作后用。
但我又不是正经主人，无需按例行事，因此自先主去了，这黄泉的库房就是放着落灰的，剩下的刑天鸟翎羽都看着颜色暗淡，这要是真制成了衣服，恐怕晋容得被嘲笑到他儿子出生。
我，作为一个负责任的长辈，如何能看着这样的惨剧发生，左右离大祭还有五个月，我这便替他取回新的翎羽。
我向来是个很有行动力的神仙，刚想到此处，便掐个手诀往常羊山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