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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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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润五岁的时候跟着妈妈去参加婚礼,是隔壁容叔叔的婚礼。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坪上,搭着婚礼舞台,到处都是鲜花和气球,大人们洋溢着笑容,忙着交谈。
那时候白白胖胖的祁润还十分讨喜可爱,每个过来寒暄的人都要捏捏他的小脸蛋,他有些不高兴,闹着自己去玩。
盖着洁白布帛的桌上摆着各式各样水果和甜点,祁润喜欢吃甜甜的东西,他垫着脚去拿,但是没拿稳,一个粉色的马卡龙就滚进了桌子下。
妈妈说,好孩子不能浪费食物,也不能破坏环境。
祁润跪下来,伸手摸索了半天没摸到,小脑袋略一思考,便掀开桌布爬了进去。
在哪里呢?啊,在这里。粉色的马卡龙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旁小草上,祁润屁股扭扭拿到了。突然他余光一扫,居然有个人坐在旁边!
祁润抬起头,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颈口衬衣前方方正正佩戴蝴蝶结的小男孩正吃惊地看着他!
小男孩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脸颊和鼻尖哭得红红的,精致的像个洋娃娃。
祁润想了想,然后将手里的马卡龙递到男孩面前,甜甜一笑:“小哥哥,不要哭,我请你吃好吃的~”
容安歌吸了吸鼻子,推开伸到面前的小手,骄傲地说:“掉地上的,我才不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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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润看着眼前的马卡龙,想到了他和容安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眨眼二十多年过去了。走在路上,鬼使神差地进了这家甜品房,买了一袋五颜六色的马卡龙。
现在他正坐在公园长椅上,咬了一口,果然甜到发腻,再也吃不下去了。
回国已经将近一个星期,他也算安顿好了自己,除了还没找到工作,妥妥的社会闲杂人员。
刚刚面试了一家英语培训机构,HR对他在外七年的经历和流利的口语很满意,但学历是硬伤,他的大学全都半途而废,说不出口的。最后HR礼貌地又有些冷冰冰地告诉他:“祁先生,请您回去等待我们的通知。”
祁润不缺钱,但是他需要和社会建立联系。医生的话,病人是要好好听。
中午约了沈灿吃午餐。那晚之后,这小子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几天没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直到昨天才敢联系他。
时间也不早了,祁润起身去约定的地点。
沈灿早早来了餐厅,他这几天过得真是忐忑不安,心惊胆颤。
首先二哥这里他不敢说话,不敢揣测心思,然后大哥和吃错药一样,天天找他聊天,拐弯抹角地问那个男孩是谁。
他还纳闷呢,哪个男孩?结果大哥说,和他一起离开的那个男孩。
那不就是二哥吗?
大哥看上了二哥?
太阳了狗哟,这是什么孽缘,早干嘛去了。
沈灿在这里想七想八时,祁润已经推门进来了,当时门口的风铃响起,一阵叮当,风飘过的声音,唇角微弯,他喜欢这种小惊喜。
祁润温柔浅笑的模样,看呆一群落座的小姑娘,她们脸颊微红,瞧着门口的帅哥,有的已经拿手机拍摄了照片,然后叽里咕噜讨论起来。
这会不会是哪个鲜肉小明星?
沈灿招手,祁润走过去,含蓄内敛,步伐不轻不慢,教人想到林间的翠竹,挺拔秀逸,长青不败。
难怪大哥认不出来了,他不免有些走神。
祁润点了杯茶,吹了吹杯沿的热气,呷了一口,轻轻说:“这么些天不理我。”
沈灿心虚:“哪能啊。”
他心里有事,不能像之前那么话痨,祁润也不是个多话的,气氛就这么冷下来。好在服务员端着食物上来了,两人也能心不在焉吃了几口,缓解一下尴尬。
期间,沈灿接了个电话,他抬眼看了看祁润,然后避嫌似的跑到一边接去了。
这小子不正常。祁润喝了口清茶,如此想道。
沈灿别别扭扭地回来了,但是也没坐下来,他拿起座位上的书包,眼神也躲躲闪闪的:“那个哥,学校有事,我先走了啊。”
祁润顿了一下,放下了筷子,抬头看着他,最终也没问,淡淡说了句:“路上小心。”
沈灿不敢再留,麻溜地跑了,祁润看着一桌菜,轻叹,又要浪费了。
还没几分钟,祁润的电话响了。
“忘带东西了?”
“不是不是,那个哥啊,你叫沈润,是我远方表哥!挂了挂了。”
祁润听着耳边的忙音,一脸疑惑,正准备拨回去问问什么情况时,抬眼看到朝他健步而来的西装男子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不待回答,男子已优雅落座,接着唤来服务生,换一副新碗筷,一派主人作风。
男人一贯强势,身上微微的香水味包围了祁润,空间都狭小起来。
“容安歌。”祁润开口,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层阴影。
“看来,小灿提过我。那你是谁?”他有种运筹帷幄的自信,没什么人是他拿不下的。
“我是...沈润。”祁润自嘲一笑。
“沈先生,我想我们可以做个朋友。”他在试探。
记忆里却有人在说:“我们不是一路人,你醒醒吧!”震耳欲聋。
祁润恍惚了一会儿,接着笑了起来,然后又兀自止了笑容:“哪种朋友?”
容安歌双眼眯起,也露出笑容,伸手覆在祁润端杯子的手上,大拇指暧昧摩挲一二:“当然是,好朋友。”
祁润没有逃避他的触碰,算是默认了。
容安歌想,这人识趣,这事儿办得挺容易,他就是要把任何喜欢的东西都紧紧握在手里。
此刻,祁润的心思却是不得而知。
沈灿打了个喷嚏,他也很犹豫很煎熬啊,但是二哥以前喜欢大哥,现在大哥也喜欢二哥了,那不是有好结局的可能吗
反正沈灿也不知道他坑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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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歌现在心心念念他冰冰冷冷的小情人,他就是有些看不明白。交往了半月了吧,两人出去吃饭,送的礼物也都收,但那人就是不给他碰,到现在亲个嘴都不行。
别人他早甩脸了,漂亮的人大把都是,但奇怪的很,他就是对那人很感兴趣,不想放开。
他问助理:“张迪,你说他什么意思?”坐在办公椅上,也不想看报告。
张迪前前后后为总经理跑腿也明白个大概:“我看,这是欲拒还迎。”
“哦?怎么说?”
“您看,您现在这个样子,岂不是最佳证明吗?”
“不像啊,送他大几十万的表,他收着,眼睛都不眨一下,和看一盘菜没什么两样,也没托我办什么事。”
“那就是图总经理您这个人呢。”
“有点眉目,继续说。”容安歌打开了思绪。
“您可以当做还没交往,试着去追求他,恋爱的那种。”张迪建议。
容安歌摸了摸下巴:“有意思。”
当晚,祁润刚洗完澡,坐在床上看手机时收到一条微信消息:亲爱的,我们周末去爬山看日出吧(* ̄︶ ̄)
祁润觉得这人被盗号了,他立马语音通话过去。
“喂,亲爱的?”对面立马接了电话,小心翼翼。
祁润确认没盗号后,然后一句话没说就挂了电话,准备睡觉。
容安歌蒙了,反应过来,霎时怒火冲向天灵盖,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他愤怒地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祁润再次尝试入睡失败,伸手去拿安眠药时,手机响了,按下接听键,就看到容安歌涨红的脸。
“怎么了?”祁润有些疲惫,慵懒的侧躺着,湿润的眸子看向手机询问。
视频里的祁润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软软地搭在耳后,连眼角都是红的,泛着点热气,浴袍也盖不住他大片白皙的胸膛,嗓音绵绵地问他怎么了。
容安歌的怒火立马变了性质,并且已经冲向了相反的方向。他不自主地噎了口水说:“没事,就想看看你。”
“...看够了吗?”
“够了.....不不不,没够,看不够。”
容安歌的喘息声有些重了,祁润听见了,微微弯唇。
“早点睡吧,晚安。”他关了视频,没有再拿药,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出神。
另一边容安歌的“晚安”还没说出口,对方就已经黑了屏,但他也不在意了,只是回味刚刚的场景,口唇干燥,双手也向下伸去。
可惜长夜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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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润还是获得了那份工作,周一到周五教孩子英文,他的发音很地道,培训机构舍不得。容安歌时常等他下班,然后接他吃晚饭。他们也会像情侣一样去看电影,只是他凑过来亲吻时,祁润都会推开他。
比如现在。
再次被拒,容安歌没尴尬,毕竟也习惯了。他俩正在西鱼大学附近湿地公园散步,蝉鸣蛙叫,愈显宁静。他忽然心头一动,伸手捞住了祁润的手。
祁润忽然僵硬,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不知所措的神情,这很稀奇。
两人十指相扣,走在这条小路上,都感到平白的热意。
还没牵过手。
容安歌一直想着亲吻以上的接触,牵手压根没考虑,况且两个成年男人牵着手压马路叫什么话,多腻歪,又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又不是...才恋爱。
暖风微熏,两人都有些不自在,甚至是出了层汗,相对的掌心,滑腻,湿漉漉,但就是不愿松开。
“明天,我们要在山上待一夜,你想吃什么,我带上。”容安歌打破了宁静。
“都行,我吃得不多。”
好的,又安静了。
容安歌像是尽力和心上人找话题的愣头青,但苦于入不了门。
祁润停了脚步,拉住了向前走的男人,然后第一次主动靠了过来,缩进他的怀里。
这是一个迟来的拥抱。
“还能回去吗?”他紧贴在男人的胸膛,闷着声说。
“好。”容安歌只以为他累了想回家了,细细亲吻怀中人的头发,答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