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斗琴！ ...
-
抽签人为他们抽到的是《流浪者之歌》。
这首由西班牙小提琴家帕布罗创作的吉普赛舞曲，早已成了小提琴历史上不朽的名篇，世世代代列入炫技必选曲目。
……虽然后来被喜剧片玩坏了。
说实话，张路尧真的没有怎么练过这首，只在其他演奏家的音乐会上听过几遍。
然而已经夸下海口，他总不能和学弟学妹们说“我去后台练一下”，只好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我有一个特殊要求。”
张路尧打了个响指：“给我个谱子，这首我没有练过。”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开始起哄。
这是要秀视奏的节奏啊！
所谓视奏，即第一次看谱便把它演奏出来，对乐手的综合素养要求极高。眼睛要看谱、脑子要思考、手指的位置更要准确，对于小提琴这类精密的乐器，更是难上加难。
乔佐突然开始故障，带了一波节奏：“张路尧学长最帅！”
站在台上装x的张路尧突然原地凝固。
干什么啊！太羞耻了好吗！！
乔盼穿着乔佐送她的小礼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就蹿上了台。
“新来的同学可能不知道，你们这位张路尧学长在当时是院里的一朵娇花啊。”
台下一片哄笑。
张路尧：……
乔盼拍了拍他肩膀，又笑着看向台下：“别说视奏，30秒背谱都不在话下。”
张路尧开始惊恐：“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你们看，他还谦虚。”乔盼又拉过那姑娘的手，把她牵到台前，揽住了她的肩膀：“这位同学大家应该都认识吧？”
“纪小文！”
一个小男孩被旁边的同学推出来，羞涩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乔盼也没跟着打趣，只说：“好，那大家中场休息十分钟，回来我们看两位大神battle，怎么样？”
“休息时间不能给学长看谱！”乔佐扯着嗓子喊。
张路尧微笑，心想今天学校里要发生命案了。
三天之内sa了你！
休息时间过半，原本不算热闹的舞厅便拥挤了起来。甚至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小伙子，支起三脚架拍了起来。
张路尧在后台，一巴掌拍到了乔佐脑袋上：“你干什么！”
乔佐委委屈屈：“这种场合不用那么严肃吧，大家嗨起来就好了。”
“我待会要是翻车了怎么办，我打死你啊真的。”张路尧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去：“我谱子呢？快给我看两眼。”
乔盼此时正拿着本曲谱走进来。
“张同学，做好心理准备，我要给你搞个大事。”
张路尧翻了个白眼：“我再也不瞎吃小蛋糕了。”
乔盼：“对你是好事。”
张路尧：“？？？”
乔盼沉吟了一下，小声说：“我要送你上热搜，嘿嘿。”
“这……我要是翻车了怎么办？”张路尧完全高兴不起来：“不就给人家做背景板了。”
“我天，你是张路尧哎，没搞错吧。”乔盼却惊讶得很：“大学时候跟那个老师广场solo的是你不？”
“……”
这是张路尧不愿意提起的黑历史。
/
他看不惯教西方音乐史的女老师。
趾高气昂，又胸无点墨。
那是盛夏里的一堂课，因为她自己的失误，导致全班同学集体迟到。这位老师非但不道歉，还威胁大家要压他们的平时分数。
于是张路尧提着琴就站起来了。
后面的事情就比较尴尬了，他一点面子也没有留给这位女士，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从琴技到人品挨个贬了一遍，于是次日他便接到辅导员电话。
不是乔长珲保着，他大概就要被退学了。
最后，那学期，就他一个人挂了科。
/
“那是我不懂事的青春。”
张路尧挠了挠头。
“好了好了，不提这事。”乔盼找了个软椅坐下，在手机上划了两下：“我瞒着我爹搞的，要不然他肯定不乐意。张同学要争气啊，热搜可贵了。”
张路尧握着琴，思索了很久。
“谢谢。”
看，即使是曾经不理解他的人，现在也在支持着他呢。
/
“钢伴到位了。”
时间一到，张路尧再回到舞台，发现他们竟然从二楼搬了一架钢琴下来。
钢琴伴奏他不认识，是个长头发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夜店风朋克套装，张路尧有点担心她突然喊出一句DJ drop the beat。
好在人家虽然是临时拉来的，但素质还是过硬的。待双方准备完毕，她神色淡然地落下了第一个音。
小提部分由小姑娘开头，她娴熟地在该切入的点上完美地给出了全曲的引子。
这段不算太难，张路尧要接她中板之后的缓板，他反反复复地看着谱子，在心里默默地打拍。
全程录像，他不能扑街。
小姑娘自信地收了弓，眼神示意张路尧做好准备。
他毕竟也不是吃素的，看上去十分从容地在一小段钢琴伴奏过后续上了演奏。谁知道他正头脑风暴，还要努力调动情绪、尽量掩盖视奏带来的生疏感。
台下的学弟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我靠”。
“这肯定练过准备过的吧……？”
“看着不像，你就承认人家牛逼吧。”
“这男的长得好甜啊，我天。”
“……你好gay？”
张路尧听不到这些，他紧紧皱着眉头，却还是分毫不差地演奏完了这一个part。
在小姑娘演奏的时间，他可以尽量往后背谱，然而这一段结束后，就该进入无缝的合奏了。
他紧张，却隐隐被勾起了兴奋。
姑娘轻轻地落下尾音，又和张路尧对视了一眼，在得到回应后，两人同时落了弓。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人家是提前准备好了的，然而张路尧却只凭乐感和音感追上了节奏，整个过程听上去竟然像提前排演过无数遍的演出。
只有他们听得出其中的角逐。
第二段结束，钢琴伴奏再次占据了主体，往后的一段缓板由张路尧独奏。
他就着惯性往后拉，有点像在玩节奏大师，屏幕上不断出现新的白块，他的手指在脑子前做出反应……
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高手操作。
第三段结束，节奏徒然变幻，转为极快的快板。
小姑娘示威一般露出了微笑，手指飞一样地按着弦，张路尧找了个拍子加了进去。
这是整首曲子最难的片段，对音准要求极高，各种技法糅合在一起，若没有肌肉记忆，想要完美地演奏几乎不可能——即使提前练习过，也不一定能在台上展现出相应的实力。
然而张路尧就是做得到，这是作为一个乐手在高压之下所展现出的、对大多数人来说显得有些残酷的“天分”。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太牛逼了吧！
感觉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然而他的手却在演奏到跳弓时，徒然滑了一下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斗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