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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留饭 若说不是娘 ...

  •   江辞对程长恒饱含深意的眼神视而不见,神色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他完全不相干的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只不过此人家在崞县,有父有母,底下还有个不争气的弟弟。”萱娘的卖身契既然入了定国侯府,按规则他自然要派人查探一番,只不过查的不深,都是些明面上的信息,主要也就看看此人是否身家清白,手脚干净罢了。

      程长恒点了点头,妹妹丢了那么久,哪能如此轻易找回,当下便另起了一话头,“好久没找你下棋了,今日得空,不如我们下两盘。”

      江辞抬头似是往远处眺了一眼,复半垂眼睑,“好。”

      书房里的棋盘仍保留着昨日夜里厮杀的痕迹,可怜兮兮的白子俱被逼退到角落窝守,整个棋面全是黑子猖狂的狞笑,只需再落一子,白子便得缴械投降。程长恒看着这棋盘,“啧”了两声,一抬下巴,“这白子是谁下的?”

      江辞从书房的角落里翻出一个陈旧的棋盘,用得久了,上面的棋面都有些模糊不清,正举起衣袖随意一抹,便听到程长恒的问话,手上动作不停,眼皮也没抬一下,接道:“我。”

      问话的程长恒又是一噎,随即瞪大了眼,能把棋下成这样还是江辞吗?他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看着把棋盘放到另一处的江辞,“诶,那下黑子的又是谁?”

      此时,江辞已经入座,修长的两指中间夹了颗白子,“你不是说要下棋吗?怎么如今改主意了?”

      见江辞刻意回避问题,程长恒的手也从搅动的棋盒里收了回来,笑起他那张颇具欺诈性的脸,一拍手,“下,自然要下。”

      只是和江辞对弈的程长恒并不老实,眼睛老是偷瞄对面的棋盘,暗自琢磨,到底是谁和江辞下得棋,竟惹得面前人宁可把这陈年旧棋盘翻出来,也舍不得去动?相较于他的频频走神,江辞则认真的多,落完子,再次发现程长恒的心不在焉,江辞敲了敲棋盘,等程长恒回神,方道:“轮到你了。”

      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下着,至到夜幕降临,走神了一个下午的程长恒突然振奋,一下直起身子,“时候不早,这棋不如等用完膳后继续。”

      江辞看着面前几乎大获全胜的棋面,将手里夹着的白子放下,“可。”程长恒在江辞这也算是半个熟客,既然要留下来用膳,自然有人去后厨带话。

      “今日有客,一会多弄些。”斐乐传话传的简单,可萱娘却不依,不知来者何人,有何忌讳,她可不敢贸然下手。

      “等等,侯爷要请何人留饭,可有什么忌讳的?”萱娘上前扶着门框冲着斐乐远去的背影喊。

      斐乐一个转身,倒退着往后走,“程府的长公子,不挑嘴随便什么都成!”

      萱娘脸上的笑便是一凝,程府,这京城里和江辞交好的程府长公子,除了她哥哥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居然是哥哥来了,萱娘的脸上浮起一抹茫然。哥哥为什么会来?只是来和江辞谈论公事?还是来找自己的?

      还没等她理清头绪,身后宋师傅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萱娘啊,那佛跳墙能出炉了吗?”

      萱娘转身入了后厨,婉丽的嗓音一如既往,“还得再等等呢。”

      等饭菜上桌,江辞眉峰一挑,今日的菜与往日的羹汤宴大不一样,上得多是肉菜,看上去便觉得油腻,他平素很少吃这样的菜,谈不上不喜欢,就是不太吃得惯。除了放在他身前的佛跳墙,这是他第一次生出无从下手之感。

      不过,他不喜欢,有人却很喜欢。江辞这一顿手的功夫,同桌的程长恒已经捞过了两大块东坡肉,吃得是一嘴油,还不忘夸上两句,“好兄弟,知道我爱吃这些,够味。这些菜都是谁做的?该不会是那个叫萱娘的厨娘吧?手艺真不错,不如借我几天,让我带府里去给爹娘也摆上一桌尝尝。”

      眼见着程长恒将话头又带到了萱娘身上,江辞低头舀了碗汤轻抿两口,“萱娘擅烹粥,这东坡肉只怕是老宋做的。”

      “老宋?不可能,他的手艺我又不是不知道,做不出来。”程长恒一摆手,全然不信,接着忽的一停手,揶揄地望着江辞,“该不会是刚才你在后院盯着看的那位姑娘做的吧?”程长恒没见过萱娘,自然无法把他下午远远瞥见的倩影和萱娘联系到一处,可即便如此,以他对江辞的熟悉程度,直觉江辞下午接口喝茶看书窝在凉亭借机偷窥美人的举动分明透着古怪。

      江辞的手也是一顿,眉心微蹙,“别胡说!”

      “胡说哪句?是你盯着姑娘看?还是姑娘给你做羹汤?”程长恒一脸贱笑,见江辞的脸板了起来,忙解释:“我这也是关心你嘛,今日我来这除了找萱娘,还有一事。你先算算,我们两家的交情有多少年了?”提起这个程长恒语气一变,全是感慨。

      “不说别的,就从我们俩认识起,都快二十年了,我记得我妹刚出生那会你还抱过她呢,只是过去的事总得放下,人不能老活在回忆里。”程长恒边说边打量江辞,见他眉峰似要挑起,赶紧接口:“当然这话不可能是我说的,是我娘说的。她说这话不仅是说给她自己听,也是说给你听。若你因为我妹的事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只怕我娘这一辈子都得活在自责里,所以若你真有了心上人,别管那什么狗屁婚约,赶紧娶回家才是正事。”

      江辞抬眼默默看着程长恒,见他说的诚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改了词,“伯母也是这个意思?”

      “不止伯母,还有伯父,还有我,我们全府都是这个意思。这都过去十五年了,说实话就算真找回来,与你也是不相配的,所以我娘今日托我来便是问问你的意思,若你同意,那婚约我们就此作罢,你把婚约书找来,我们挑个日子一烧,然后你再娶个可心意的美娇娘,至于我俩,自然还是兄弟。”程长恒大笑着拍了拍江辞的肩。

      江辞盯着面前的佛跳墙,一个好字在齿间流连了半晌,终是咽了回去,权衡半日方道:“此事不急于一时,再等一年吧。”

      程长恒见江辞主意已定,也不再劝,看着面前琳琅的菜色,长叹一声,“这时间可不等人啊,若是不抓紧些,指不定哪天到嘴的肥肉就成了别人家的了。”紧接着,挑起一块东坡肉放入嘴中,满足的赞道:“恩,好吃!够味!”

      话已至此,江辞也懒得往下接。等过了戌时,江辞见程长恒仍没有离开的意思,也忍不住想赶人了。

      好在,程长恒还算识趣,总算是在江辞开口赶人之前起身,“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斐乐,送客。”江辞出言吩咐,也不挽留。

      斐乐便跟在了程长恒身后离开,走了不远,路过拐角,程长恒的脚步便缓了下来,他奈何不了江辞,还奈何不了斐乐?“你家侯爷这么晚还忙着也不怕一会饿着?”程长恒打算用迂回战术套套话。

      斐乐笑着答:“不会,不会,厨里日日备有羹汤,饿不着。”

      “哦,老宋如今也会做羹汤了?”程长恒边打量着斐乐的神色边问,据他所知,就老宋那手艺,江辞素来是不点宵夜的。

      斐乐不知程长恒的关注重点其实在萱娘身上,当即笑着摆手,“程少爷说笑了,便是再给老宋学个十年,也学不会这一手煲汤的手艺,如今在厨里忙的怕是萱娘。”

      “萱娘?”程长恒适时的摆出一张好奇脸。

      “哦,那是侯爷去崞县时,陶大人孝敬的,原是在陶大人府里当厨娘,不过极擅长做蜀地菜,侯爷吃着顺口,便带回来了。”聊着聊着,二人便到了侯府门外,早有小厮牵了程长恒的马候在府外。

      程长恒脚下一顿,堪堪在侯府的门槛前顿住脚,回头对着跟着的斐乐道:“得,你也别送了,我一会自己出去,你还是回去伺候你家侯爷吧。”

      斐乐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大门,不疑有他,一鞠礼,“行,那您随意。”转身往原路返还。

      程长恒在门口站了会,眼角余光直到瞥不见斐乐的身影,才咳嗽一声,一拍脑门,“诶呦,瞧我这记性,怎么把东西忘里头了。”接着一指牵马的小厮,“那个,你先把马牵回去,爷去里头把东西拿了再走。”

      程长恒吩咐了一通,抬脚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只是路线却不是去江辞的书房,而是萱娘所在的后厨,斐乐说的没错,在程长恒距离后厨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嗅到了里头煲汤的味道,顺着味,程长恒来到了后厨旁,后厨的门没关,里头亮着灯,偌大的后厨,此刻干活的却只有萱娘一人,她正在尝味,显然这锅里煮的羹该是快好了。

      程长恒看着萱娘的侧脸,一眼就认出她就是自己下午见到的那抹倩影的主人,摩挲着下巴,难怪娘一直惦记着她,不得不说,若是换身衣服,戴上珠钗,再抹上粉,那长相若说不是娘的女儿只怕都没人信。程长恒见萱娘干得认真,他依在门边许久都没被她发现,忍不住探头往里面张望,可巧了,门边就放了一个铲子,程长恒顺势把脚往铲子上面那么一勾,“乒”一声闷响,铲子落地。

      萱娘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惊了一跳,轻抚着胸口,瞪圆了眼,看着一脸悠闲的始作俑者就抱胸倚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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