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芳台手札》Xerxes

3、二月廿五

　　你知道，他们的那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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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秀躺在床上静止不动，他其实没有睡着，冲击太大了还未缓和，今夜又将是一个不眠夜吧。

　　为什么是现在回来，他求改变，否则无求，可为什么是桓武二十四年？

　　此时命运之轮尚未启动，司秀思念师兄却懵然未觉，因为他还没与那个人狭路相逢。他不知何为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何为人生起落，何为心死如灰。

　　司秀披衣下床走出门，经过客厅时从门缝中瞥见另一边厢房里山君睡得安稳。

　　中庭夜月似水，他坐在石凳上，微凉的雪花落在脸上。

　　早晨司秀将赖床的山君揪出被窝，催他沐浴更衣，将他细柔浅金的长发编成鱼骨辫。然而他因为起得早又做了更多的事，以至于最后出门比平日还晚一刻钟。

　　有货郎上山，山君买了今春流行的浅珊瑚色胭脂，给自己用。

　　山君是有些特别的，他的美超越性别，而他所做的反倒是在外表弥合两者之间的界线。

　　司秀望着山君侧面，单边红宝石耳钉明灭闪烁，衬得肤色白如凝脂。

　　如果过分耀眼，也是一种错误。

　　两人默不做声的在山路上行走，山君的目光灵动而好奇，将荒寂冬山枯峰残雪也看出万般变化。时不时拉下司秀袖子，给他看远处奔过的一只褐色兔子。

　　今天是师兄离开后的第二天，平静丰美，司秀中午吃了牛肉饼，山君「落英剑法」学了两招，「柔炎心法」突破第四层。

　　晚上小雅师叔想吃包子，司秀带他同山君去山下玉华轩。

　　小雅师叔不肯去。

　　-玉华轩包子最贵了，我们去王大姐店吃就好。

　　司秀笑了。

　　-师叔你吃过玉华轩的包子？有多贵？

　　小雅师叔愣住。

　　-我...我不知道，我没吃过。

　　司秀将手搭在他肩膀上。

　　-那就走吧！

　　玉华轩今晚人不多，包子十二文钱一笼，王大姐店十八文钱一笼，居然真的是这里便宜，他们点了四笼包子三碗八宝粥才花了六十三文。

　　等包子时小雅师叔研究菜单，山君仔细看着筷筒上的米粒小楷，司秀观察四周的人。

　　忽然看到一个单独坐在窗边的华服少年，心中如遭雷亟，眼光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转开。

　　是他么？

　　司秀不记得这么早就见过他。他应该在几年后才出现。司秀心里忐忑起来，担心他会突然看向自己。

　　司秀还没准备好要与他相遇。

　　他本是最应该避开的人。

　　幸好他只是在等外卖，装好付钱后就匆匆离开。

　　过了许久，司秀听到小雅师叔的声音。

　　-这包子还真是好吃，你是怎么知道的？司秀！司秀！

　　-诶？

　　司秀茫然的看向他。

　　刚才那个人。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是终不能避免罢。

　　笼中包子与桌上甜粥蒸腾的热气中，山君有些担忧的望着他。

　　回去很晚，司秀还是睡不着。半夜山君喊饿，司秀起来给他下了一碗排骨面，山君吃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