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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千年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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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临璋一周之后回到了寒城,他回来的时候是晚上,郁汎臻带着姜舒窈去了工地,祝钦何在客厅里写东西,单望舒在一旁打游戏。
“郁汎臻又去了?”
单望舒头也没抬的说:“对啊,我前几天增强了一下探测器的信号强度,郁哥说试试,带着姜舒窈去了。”
厉临璋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快十二点的时候,郁汎臻正专心致志的盯着探测器,突然报警灯亮了起来,郁汎臻刚要招呼人去抓,就听见身后姜舒窈喊了一声“帅哥。”
郁汎臻回过头,就看见厉临璋站在工地门口,穿着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外面搭了个薄风衣冲他们说:“你们去找个地方避雨。”
郁汎臻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要下雨吗?”
“有可能。”厉临璋脱下风衣扔给郁汎臻说,“去吧。”
“小心点。”郁汎臻也没推辞,叫了姜舒窈去了马路对面的银行。
隔着窗户,两人看见厉临璋身边凝起来红色的雾气,郁汎臻往后退了一步,暗暗压下了体内即将冲出来的妖力。
“郁哥,怎么了?”
郁汎臻摇摇头说:“没事,有点不舒服,厉临璋的妖气和我的有共鸣。”话音未落,他就看见马路对面的厉临璋一伸手,红色雾气便像利剑一样插入土地中,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尘烟和一瞬间的晃动。
郁汎臻垂下头,搭在风衣下的拳头紧了紧。再抬头就看见厉临璋捉着一只小猪一样的动物走过来。
厉临璋刚迈进银行,外面就下起了雨,尘烟很快就消失在雨中。
“结束了,雨最多下十分钟,停了就可以走了。”厉临璋说着手上化出一个泡泡,拍在了那只动物头上,一瞬间,泡泡化作一个水笼把它盖了个严实。
郁汎臻把风衣递给他问:“雨是你下的吗?”
“嗯,烟尘太大,还混着妖气,清理一下。”厉临璋顿了顿说,“不过还挺好用的。”
郁汎臻没说话,低着头身子有些发抖。
厉临璋一手搭在他肩头,凑到他耳边说:“别自责,那不是你的错。”
“可是也有无辜的人啊,我也不想的。”
“我知道,你只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发脾气,他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知道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他们会原谅你的。”厉临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回家吧,都结束了。”
郁汎臻抬头反驳:“瞎说,人捉到了还要审问,怎么会结束了。还有你这个技能太讨厌了”
厉临璋微微笑了笑说:“嗯,对不起,审问我陪着你。”
姜舒窈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的对话,莫名有些后悔今天晚上跟着郁汎臻来了。
回家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姜舒窈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去睡觉了,郁汎臻跟着厉临璋把捉到的动物带到实验室关好,然后又跟着他上了楼,在厉临璋进门的时候终于开了口:“我能和你聊聊吗?”
厉临璋放下开门的手转身问他:“聊什么?”
郁汎臻愣住了,厉临璋又问了一边他才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很难受,脑子里一直循环着那时候的场景,他们的尖叫声……我……”
厉临璋看见郁汎臻身后渐渐升起来的红色雾气连忙冲着他的脸吹了口气,下一秒,郁汎臻就靠在他怀里昏睡过去。厉临璋看了一眼对面郁汎臻的房间,想了一下把他拖进了自己的房间。
郁汎臻感觉自己眼前花了一下,再次看清楚的时候就站在了一千多年前的那座城市中,那是祝昀出生的国家,祝昀死后,他的船还没靠岸就被国王带人围住了,他答应过祝昀不会伤人,再加上围住他的人里面有术士,他被带走了,关在了宫殿下的地牢里。皇帝痴迷长生不老,有人告诉他妖的血是长生药的药引,郁汎臻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被取血。他是妖,伤口不到半日就能长好,于是那些炼药的术士更加猖狂,每三个时辰就要取一次血。
郁汎臻失控是在一个早晨,那时取血的人还没来,看守地牢的人正在聊天。
“王上总算找到一个妖,这回咱们就安全了。”
“对啊,一个妖顶上四十九个人,他一个能救四十多个人。”
“话说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出来,不会和上次那个一样是假的吧?”
“哪个?”
“探花郎啊,忘了,听说琼林宴上探花郎变了个戏法国王以为他是妖,正好要处理荣王,就一并把他给捉了,结果不是妖,国王一气之下折磨了他好久……”
那人还没说完就看见地面上升起了红色的雾气,抬头一看,郁汎臻坐在栏杆后面,垂着头,凌乱的发间露出一只暗红色的角,周身缠绕着更浓郁的红色雾气,身后渐渐长出了五条鲜红的尾巴,安静的地牢中,只能听到郁汎臻沙哑的低沉笑声。
两人刚要起身去喊人,就听见锁着郁汎臻的铁链“哗啦”一声,接着周围的雾气便刺进了他们的身体。
郁汎臻看着那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化作尘埃,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贴着符纸的铁链和栏杆仿佛豆腐一样被他轻轻捏碎,走出地牢之后,郁汎臻手一挥,身上多了一袭红衣,陪着飞扬的黑发站在地牢前,竟然让那些人没有一个敢上前。
郁汎臻抬头看了一眼刚刚升起的太阳,周身雾气大增,几乎一瞬间,他的身边就只剩下灰尘,郁汎臻垂着头往前走,身后的地牢与建筑随着渗入地中的雾气也逐渐坍塌化作尘埃。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王城就只剩下郁汎臻脚下的一座宫殿,遮天蔽日的灰尘遮住了初生的太阳,整个王城还是一片黑暗。
脚下的宫殿里是那个国王和几个炼药的术士。郁汎臻没着急杀他们,坐在房梁上伸手在天空中化出一片星空。
“真好看啊,对不起,你还是没有教会我怎样和他们和平相处。”郁汎臻眸中的红色退了一些,泪水顺着面颊流下来,“你还有好多东西没教我,你怎么能走了呢?”
变化出来的星空还没散,郁汎臻感觉的脚下似乎有法术的涌动,接着一道金色剑光就擦着他的手臂从瓦片下飞射出来。郁汎臻眸中红色又深了几分,伸手打散了星空,将周身的雾气化作万只利剑插进了宫殿中,接着便跳下房梁,站在一边看着宫殿慢慢坍塌化作尘埃,转身离开。
祝昀,你的仇我替你报了,别的约定,来生再完成吧。
郁汎臻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叫他。
“阿狰。”那人声音清清亮亮带着些笑意,在一千多年后再次响起。
郁汎臻回过头,就看见尘埃的废墟上站着一个金色的人影,和记忆中那人一样,长衫束冠,笑容干净。
“阿狰,谢谢你。”祝昀敛了笑容说,“但……我不太习惯你这个样子。下次还是穿白衣吧,白衣很衬你。”
郁汎臻呆呆地望着他,没有说话,眼前却起了雾。
“阿狰,你还在自责吗?”祝昀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说,“都那么久了,别再束着自己了,你也是无心的,不是吗?因为他们欺负我,你生气了。”
“但是……还有很多无辜的人啊。”
祝昀笑着抬手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这些人的寿命尽于此,你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上天规划好了每个人的生命,我的,荣王的,包括这些人的……”
祝昀还没说完,郁汎臻突然笑了。祝昀顿了一下,问他:“你笑什么?”
“没事,突然想起来,千年后我遇到了一个跟你很像的人,他也会说一些关于天道的大道理。”
祝昀也笑了,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看来我们阿狰找到重要的人了啊,那就忘掉我的事吧,别再做你心里那根刺了。”
郁汎臻愣了一下,摆摆手说“怎么可能,我们才刚认识不过一年,怎么……”
祝昀打断他说:“阿狰,相信自己内心的感觉。你该走了,天要亮了。”
祝昀话音刚落,刚刚那遮天蔽日的灰尘瞬间消散。阳光照下来的时候,郁汎臻的眼睛疼了一下,他想伸手拉住祝昀,但抓了个空,眼前被白光覆盖的前一瞬,他看见祝昀冲他笑着挥了挥手。
郁汎臻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侧过身就看见厉临璋面前是他站在宫殿废墟前的场景。屋里拉着窗帘不知道几点,但肯定是天亮了。
“几点了?”
厉临璋收了法术,回过头说:“七点四十,刚刚单望舒过来说早饭做好了,要不要吃?”
郁汎臻没回答他,问:“刚刚那是你做的吗?”
厉临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只是让你睡着了,发觉到你的状态不对才入梦看看。”
“祝昀……是你弄出来的吗?”
厉临璋摇摇头说:“不是,我又不认识他,那是你记忆深处对他的印象,在合适的时候就会在梦中凝成实体。”厉临璋想了一下,补充说,“只能在梦里。”
“那没事了。”郁汎臻刚要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了床上,“这是怎么了?”
“你昨天晚上的时候妖力差点失控,怕伤到他们就给你设了临时的封印,我忘了时限是六个时辰,等到下午三点你才有力气。”
郁汎臻无语的看着厉临璋尴尬的别过头,叹了口气说:“过来扶我一把,我要洗漱吃饭。”
厉临璋扶着郁汎臻洗漱好,下楼的时候,单望舒正坐在沙发上吃三明治,郁汎臻喊了他一声:“望舒,说了几次了,不许再沙发上吃东西。”
单望舒回过头,看见被厉临璋扶着的郁汎臻就愣住了,随机咽下嘴里的东西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错了,郁哥这是……怎么了?”
郁汎臻刚要说话,吃完早饭的众人就从餐厅出来了,在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都愣住了。
郁汎臻被他们探究的眼神看的发毛,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拧了厉临璋胳膊一下说:“扶我去吃饭。”
厉临璋扶着他往楼梯下走,众人纷纷让了路,姜舒窈最先回过神来说:“那个……三明治在冰箱里,吃的话热一下,郁哥……我要不要……给你做点别的?”
“你们想什么呢!”郁汎臻红了脸,奈何身上没力气,便又拧了厉临璋一下说,“快给我解释清楚。”
厉临璋勾了勾嘴角说:“我不小心封了他的妖力,他现在没有力气。至于原因……”他看了一眼郁汎臻说,“不太方便告诉你们。”
“我靠!厉临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郁汎臻又拧了他一下,翻了个白眼说,“昨天晚上我的妖力差点失控,他怕伤到你们。”
祝钦何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说:“姜舒窈,单望舒,帮忙把我实验室那个妖挪个地方。”
郁汎臻这才想起来昨天已经把狸力捉了回来了:“舒窈,先把他关到隔离室,等我有力气了再说。”
“嗯。”姜舒窈点点头问,“要给他些吃的吗?”
“嗯,饿死了怎么问,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