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池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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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汎臻吃了早饭就让厉临璋把他扶到书房整理之前的任务。不知不觉的竟然有些饿，他喊了两声，没人理，只好自己挣扎着站起来，所幸妖力恢复了一些。郁汎臻扶着栏杆下了楼，发现就只有姜舒窈坐在沙发上半睡半醒的看一个购物节目。
“姜舒窈，他们人呢？”
“祝哥和望舒在实验室呢，雁行看着那只狸力呢，白煊非去看店了，厉哥好像是去接颂塬了。”姜舒窈揉了揉眼，摸到遥控器换了个台，“我问厉哥用不用帮他开车，他说不用，他会开，他什么时候学的，我都不知道……”
“颂塬要回来？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早上群里说的，郁哥没看手机吗？”
“我的手机……好像被厉临璋收起来了，我没找到。”郁汎臻坐到她旁边问，“厉临璋临走之前还说什么了吗？”
“没，就说他去接戚颂塬，对了，他说先别做午饭，中午好像戚颂塬要请客。”姜舒窈一回头看见郁汎臻抿着嘴不知在想什么，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郁哥，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他走了多久了？”
“快两个小时了吧，也该回来了。”姜舒窈看了一眼表说。话音刚落，戚颂塬背着包就进来了。
“郁哥，姜舒窈，中午好啊！”
郁汎臻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早上打电话想让你来接我的，没想到是厉哥接的，说你妖气被封了，没力气，他去接我就行。对了，郁哥好点了吗？”戚颂塬把背包放到一旁的柜子上问。
“我没事，你别听厉临璋瞎说。”
戚颂塬拉了把椅子挨着郁汎臻坐下说：“还说呢，问了他一路，他也没告诉我为啥封你妖气，不过说真的，厉哥这个车开的不错。”
“过年学的，实习期还没过呢。”郁汎臻笑了笑问，“真有那么好？我还没坐过呢。”
戚颂塬笑着说：“至少不像是实习生。”
姜舒窈按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好节目，索性放下遥控器转身趴在沙发背上问：“戚颂塬，不是说要请客吗？吃什么啊？”
戚颂塬笑着说：“肯定带你们吃好吃的去啊，我回来的高铁上听说东城那边新开了一家餐厅，叫‘祈愿’，据说十分好吃，尤其是做烤鱼一绝，外焦里嫩，鱼骨都是酥的。其他人呢，叫他们回来啊，吃了饭再干活嘛！”
正好进门的厉临璋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了停，伸手化出一只透明的蝴蝶冲着东城方向放飞了。
郁汎臻看见了他放飞蝴蝶，看见他进来询问似的看了他一眼。厉临璋摇了摇头，路过了他们去了卫生间。
郁汎臻便没再看他，转头冲戚颂塬说：“你们去吧，刚抓的狸力还关着，我也不太方便，我就不去了。”
“留你在这儿，真有什么事你没有妖气这么虚弱也没法子啊，再说了实验室的防护那么强，能有什么事。”戚颂塬拉着郁汎臻的胳膊说，“要不然带着那个狸力也行啊，有厉哥在，还有我、姜舒窈他们，不可能让他跑了。”
“去吧，带着狸力，不碍事的。”厉临璋走到他身边说。
郁汎臻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头。
厉临璋拍了拍戚颂塬说：“去带你郁哥换身衣服，你也换一身，我去把狸力带出来。”
隔离室里的狸力这时候已经化了人形，是个半大的少年，衣服有些脏，头发有点长，抱着腿坐在角落里。陆雁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手机看见厉临璋进来喊了声厉哥。
“戚颂塬请客吃饭，带他一块去，你去实验室叫他们，我带他出来。”
厉临璋开门进去，男孩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哆嗦了一下，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别缩了，想不想去吃饭？”
男孩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
“告诉我你叫什么？”
男孩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我叫池黎。”
“行，一会儿带你出去吃饭，不许跑，你跑到哪我都知道，我都能抓你回来。”
池黎抖了一下，点了点头。
“起来吧，先去洗个澡，在土里钻了那么久，脏死了。”厉临璋伸手把他拉起来出了隔离室，正好祝钦何和单望舒出来，他喊住单望舒说，“单望舒，你带他洗个澡，找件你不穿的衣服给他。”
单望舒叼着棒棒糖端详了池黎一圈问：“小不点，多大了？”
“十……十四。”
“没问你人类年龄。”
“那……那应该……应该一千多了。”
“啧，行吧。”单望舒咬碎了糖抬头问厉临璋，“厉哥，咱们去吃什么啊？”
“戚颂塬打听到一家新开的店，在东城。”
“还行，不算远，那我带他先去洗澡了。”单望舒拉着池黎的胳膊就出了地下室，祝钦何没理厉临璋，跟着单望舒也走了。
陆雁行走到厉临璋身边问：“厉哥，你和祝钦何吵架了？”
厉临璋摇摇头说：“没有，走吧。”
祈愿餐厅是完全的中式建筑，二层小楼，飞檐琉璃瓦，四周挂着红色灯笼和写了店名的旗子。进到里面，大厅里是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荷花池，有一座小假山，层叠的荷叶下还游着几只红色的锦鲤。二楼是包厢，一间间雕梁画栋，煞是好看。
戚颂塬环看一圈，点点头说：“不错，就这吧。”
在包厢里坐好，点了菜之后，郁汎臻对服务生说：“菜齐了一块上。”
服务生点了头出去了，郁汎臻敲了敲桌子说：“那个狸力……你叫什么？”
池黎往椅子里缩了缩，战战兢兢的说：“我叫……池黎。”
“池黎？”郁汎臻靠在椅子上说，“嗯，说说吧，为什么破坏‘不夜城’的工地。”
池黎垂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眼中有了些泪光：“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方便给我们讲讲为什么吗？”
“两年前那里还是一片住宅区，都是些住了很久的老住户了，我的……我的养父母就在那里住。前年年底政府把那块土地卖给了康氏，我们还高兴了一段时间，因为拆迁就能分到新房子，甚至分到不少钱，我正好要上高中了，可是等了一段时间，康氏好像把那块地忘了，一直没有动静。拖了有快一年，突然有一天，来了一帮人说要收房子了，限我们一周时间搬出去，可我们一分钱没拿到，也没有人告诉我们有新房子住，所以我们就问那个带头的人，那个人说他不知道，就是来收房子的，我父母和邻居们不干，说要个说法，那人就动手了，正好有个巡逻的警察叔叔路过，他们就走了。”
正说到这儿的时候，包厢的门响了，门外响起服务生的声音：“先生们，你们的菜齐了，现在方便送吗？”
戚颂塬起身开了门，服务生推着个餐车进来，一边报菜名一边往桌上放菜：“果仁菠菜、凉拌三丝、麻婆豆腐、鱼香脆皮茄子、清蒸武昌鱼、腊味合蒸、油焖大虾，加一例飞龙汤，一会的甜品是Sabayon，一共八个菜，主食的话，您看看吃什么，我们这有米饭、烙饼……”
“就米饭就可以，麻烦了。”厉临璋看了一眼拄着脑袋的郁汎臻说，“麻烦，把其中两份Sabayon换成一份苹果川贝糖水和一份红枣桂圆糖水。”
服务生刷刷记了问：“先生们要什么饮料吗？”
单望舒拉了拉戚颂塬抬头说：“一瓶可乐一瓶鲜榨橙汁。”
服务生记好之后鞠了一躬说了句“请慢用”才出去。服务生出去之后，郁汎臻往厉临璋那边歪了歪，靠着他说：“池黎你继续说。”
池黎愣了一下才点点头：“后来没多久他们又来了，带了更多的人，还带着武器。那天我去上学了，快放学的时候老师找我，跟我说……”池黎抹着眼泪说，“老师跟我说，说……说我爸死了，”说着他指着自己后脑勺说，“这儿……他们……他们把我爸……这里打了个窟窿……说……还没送到……医院就……就死了……”池黎没继续说，低着头，一手攥着裤子，一手抹着眼泪。
坐在他身边的姜舒窈看不下去，递给他几张纸，想了半天，只是说了一句：“擦擦脸。”
池黎抽泣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又开口说：“我到……医院的时候，我妈就站在医院走廊里，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停尸房。我没敢哭，我怕刺激到她，我妈就那个样子直到我爸火化才仿佛回过神来，在殡仪馆抱着我哭了很久。也许是出了人命，他们怕了，每一家都按合同给了钱，但是我和妈妈不知道，等再回去的时候，已经拆的差不多了，邻居们都拿着钱走了。我想去告他们，可是我们孤儿寡母，还没拿到钱，根本没办法。
后来还好我们手里还有一些钱，就在我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住下了。我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最终决定用所有积蓄告他们。但是刚到警局报警，那个警长就以我妈妈恶意诽谤他人的罪名拘留了她两天。我妈被放出来之后就生病了，三个月前，我妈……自杀了，就在我爸的墓碑前……那天稍晚一点的时候，我去看……我爸，还没走近，就……看见那墓碑前……的血已经……黑了，我妈就……就靠在墓碑前，还在……笑，笑的……很开心，那之前，我已经半年多没见过她笑了。他们……为什么要离开我啊！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呀……”
池黎趴在桌上嚎啕大哭，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哭了有一会儿，单望舒伸手拍了拍池黎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
郁汎臻抬头看了一眼垂着眼没什么表情的厉临璋叹了口气说：“池黎，不是你的错，别再自责了，你父母的事，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该惩罚的一个也跑不了。不过，你有证据吗”
池黎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问：“有，我朋友那天逃课了，录下了视频，你说的惩罚是真的吗？”
厉临璋看了一眼靠着自己皱着眉的郁汎臻，知道他的妖气开始恢复了，于是伸了只手在他背后帮他疏导妖气，一边回答池黎说：“真的，要是法律惩罚不了他们，我替天道惩罚他们。”
戚颂塬歪了歪头说：“厉哥，放心吧，强制暴力拆迁，加上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他们都跑不掉，国家的法律也不是空壳子。”
“吃饭吧，下午我去趟警局，这个事也该了结了。”郁汎臻直起身，晃了晃手里一直拿着的录音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