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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雪夜 火苗宛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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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是款冬?”应离惊诧地看着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孩子,问道。
重泽回道:“不错。是不是有些不太一样?”
应离点点头,那时的款冬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头发比寻常人家的女孩子都短了一些,脖子上挂着一个劣质有些褪色的长命锁,头发在头顶挽成一个髻,叉着腰往那一站,若不是听声音,准以为那孩子是个男孩。
对面为首的那个男孩子见她后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怕她,但仍然梗着脖子叫道:“这块不归你管,你来这干嘛?”
年幼的款冬一只脚往门一侧放着的一块石头上一踩,大大咧咧地说:“我搬到这来了,所以以后这就归我管了。”
那个男孩子一愣,怒道:“凭什么说你管就是你管!”
款冬抹了抹鼻子:“不服?那就打一架啊!”说罢,真的二话不说的向着那个孩子扑了过去。
这会儿不光年幼的姬无月一惊,就连应离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吓。带头欺负姬无月的男孩子被款冬扑倒在地,大叫了一声,周围的那个孩子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去帮忙。
款冬虽然在打架上颇有手段,但双拳难敌四脚,终于渐落下风,最后还是姬无月的哭声引来了姬府的侍卫,这才将一帮扭打成一团的孩子们分开。
姬无月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抽抽噎噎的看着满脸伤痕的款冬。款冬却满不在乎,假小子似的重新将乱了的头发拢起,对她道:“别怕,那个二蛋是个怂货,打完这一次以后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他们不带你我带你玩。”
姬无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就是朋友了?你家在哪啊,我以后怎么找你玩?”
款冬指了指身后不远处姬府的小门:“就住这儿。”
姬无月仰头看了看四周,不解道:“可是这是我家啊。”
款冬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爹娘是被你父母雇来的……嗯,就是来你家帮忙,所以我也就跟着住在这儿啦。”她想了想,突然想起来还未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老爷给我赐名款冬,你便是老爷夫人口中提过的无月吧。”
姬无月:“你得叫我小姐,府里的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款冬嘿嘿一笑,一时玩性大起:“不,既然我们是朋友,就得跟他们不一样,我就叫你无月。”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聚在一起说话,他们两个离她们越来越远,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应离便知道重泽已经开始操控记忆了。
款冬的记忆宛如走马灯般随着重泽的意识在他们身边流动,令他惊异的是在款冬的记忆中居然十有八九都是关于姬无月的,从她带姬无月融入那群孩子,到姬无月偷偷给她试自己的衣服,给她梳头发。待四周景色再次凝固成形时,时间已经推到了一年后。
款冬比其他女孩子都发育的要早些,短短一年时间身体被拉长了许多,瘦瘦高高的,已经有了少女的模样,相比之下姬无月却长得慢吞吞的,几乎没有怎么长个子。
应离与重泽站在姬府的院子里,那日,南渡城居然罕见的落了雪。灰蒙蒙的天空落下雪白的晶体,皑皑纯白温柔地覆盖在整个大地上,除了偶尔露出的几片松枝的翠绿,天地被这片白连成一片。姬无月兴奋地拉着款冬跑到院子里玩雪,应离伸出一只手,雪花缓缓从天空落下,穿过他的掌心,又慢悠悠地落到地上。
应离想起之前重泽说过,姬府大火那夜,南渡城也是下雪的,便问道:“难不成是今晚?”
重泽点头,望着不远处那两道身影,握着应离的手情不自禁地紧了紧:“我现在倒是有些理解她了,哪怕姬府一个活人都没有,又住着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她却依旧陪在姬无月身边。”
应离不解地望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院子里不知何时摞了个雪人,款冬替姬无月拍了拍身上的雪,说道:“无月,昨天我爹跟我说让我回老家一趟,将家里新分的地安置好。”
随着年龄的增长,款冬已经沉稳了许多,不像小时候那样人前人后的执意再叫她“无月”,改口叫了“小姐”,不过只她们两人时,姬无月还是喜欢她叫自己“无月”。
姬无月听到这话,恹恹地道:“你爹是不是打算不在我家待着了?”
款冬沉思片刻,和盘托出:“我爹确实是这个打算,但是你别担心,爹娘有弟弟,他们走了我还可以求老爷,让我留下来陪你,我保证最迟明晚就能回来!”
说罢,她将从小到大一直挂在她脖子上的长命锁摘下来,塞到姬无月手里:“我不在的时候有它陪着你呢,放心吧。”
幼时的姬无月十分爱笑,那会儿她还在换牙,却毫不介意地呲起她掉了好几颗牙的嘴,冲着款冬笑道:“我等你。”
因为他们处在款冬的记忆中,记忆多少会随着主体的意识而有些变动,应离只觉的四周寒风一顿,悉数化成一股暖流,将这个小小的院子包裹在其中。
款冬确实如她所承诺的,第二天晚上便星夜兼程地赶了回来,没想到等待她的不是姬无月那双温暖的手,而是一场无情烧尽一切她们两人所有痕迹与记忆的大火。
款冬为了赶在宵禁前进城,一路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未到城门,远远就见到城中燃起通天的火光,在一片雪白中犹为刺眼,刺目的红光在寒冷的冬夜尽情燃烧,仿佛要将天地万物都焚烧殆尽般。
进了城门,款冬才猛然分辨出那火光的方向——分明就是姬府所在的方位!
登时她脑子里只剩下这大片大片鲜血一样的红,款冬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连滚带爬地跑到姬府后门。她循着本能找到了原来经常带姬无月翻墙时爬的一颗老槐树,慌忙想要爬上去,手脚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待她准备第十次尝试爬树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款……款……冬!”
款冬听到这日日在她耳边响起的声音,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退后几步向着院墙望去——姬无月一身中衣,灰头土脸地扒在那棵老槐树的树杈上,正艰难地将手伸向院墙!
“无月!你先别动,等我上去!”款冬欣喜若狂地叫道。
款冬这会儿觉得浑身都有了劲儿,手忙脚乱地爬上树,一脚蹬上院墙,向着姬无月伸手:“慢点,来。到底怎么回事?”
姬无月艰难的向款冬伸手,说道:“我不知道,家里不知道怎么就走了水,院里的一个侍卫将我送上树便又冲回去了,大哥二哥和父亲母亲也不知怎么样了。”她抬起沾着泪痕的脸,“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款冬又小心地向前跨了一步,此时恨不得自己的手能有三丈长,奈何那树杈和院墙间的距离太远,姬无月长得慢吞吞的个子在这会儿不遗余力地拖了后腿,试了好几次都只堪堪碰到指尖。
在这天寒地冻的冬夜,款冬额头竟急的冒了一层汗,她将手心的汗在身上胡乱抹了抹,对她道:“再来一次。”
话音未落,姬无月身后的宅子倏然发出一阵惊爆,巨大的爆炸声使大地都跟着颤了三颤,姬无月惊叫一声,竟是直接从树枝上摔了下去!
款冬脑袋一热,正准备从院墙上跳下去,没曾想那大火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倏然剧烈燃烧,院内远远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其中一只火苗宛如一只可怖的鬼手,从背后悄无声息地扑来,登时将姬无月吞没!
“别下来!你快走啊!”姬无月似乎知道款冬想要跳下来,大叫一声,这一声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随后那矮小的身影便蜷缩在火堆中,不再动了。
款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炽烈的火焰映的她双目赤红,她好似惩罚自己般,一只手抓在房檐上,被破碎的瓦片刺得鲜血淋漓,硬是逼着自己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墙上,看着姬无月的尸体与整个姬府逐渐被熊熊大火吞灭,再渐渐归于平息。
令应离意外的是,不管四周邪火如何肆虐,却始终没有蔓延到款冬身上。
就在此时,款冬的记忆又发生了变化,炽热的火焰仿佛一团浆糊一样搅做一堆,重泽暗叫一声“糟了!”在他们看到这样的画面时,款冬也是随着他们回忆的,重泽不知道这段记忆对她的打击这么大,从而导致情绪骤然剧烈波动,记忆开始出现断层。
重泽忙用法术稳住记忆,一顿手忙脚乱地折腾下,终于又将四周稳定了下来。
只见他们还站在继续燃烧的姬宅院内,一轮皓月悬空,洒下浩瀚银辉,将这无情的火光也温柔了不少。款冬跪在院子里,额头不知何时磕破了,流了一脸血,面上略见疯狂之色,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可怖。
款冬的对面站了一位气度不凡的紫衣人,任凭四周诡异的烈焰如何焚烧,却始终进不了他四周一丈,黑影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出性别,但看身材应该是为男子。
两人就这么一个跪一个站,谁都没有说话。
应离拉了拉重泽的手,示意他跟过来。应离仗着自己只是个旁观者,便放心大胆地凑了上去,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却不曾想不管离得多近,怎么看那人脸上都是一团黑影。
重泽被应离这番举动逗得直笑,他道:“别看了,这只是记忆,款冬自己没看清的,我们也看不清。”
应离颇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是在记忆里,没法追寻那人的气息。”
一直跪在地上款冬在此时倏然冲着那个紫衣男人磕了三个货真价实的响头,抬起她那个鲜血模糊的脸道:“仙人、仙人你一定有办法可以救他们的是吗!”
一道醇厚的男子声音从紫衣人口中吐出,他有些犹豫道:“吾只是说你身上有吾想要的东西,但这毕竟是交易……”
款冬坚决地说道:“不管你想要什么,尽管从我身上取便是,只要姬无月能活,我只要她能活着!”
紫衣人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与吾做了交易,等你百年之后,魂魄不全,再投胎可不一定能再为人了。况且这火实在是十分邪性,竟……”察觉到自己失言,顿了顿继续道:“那些魂魄早已在大火中四散,吾能做的就只是拿这些魂魄的记忆为你重塑他们三兄妹的躯体,并维持他们以为自己还在人世的假象,行为举止可以与寻常无异,直至你寿命尽头。但归根到底,他们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们了。”
应离皱了皱眉,这件事果然不简单,没有魂魄的躯体与那些傀儡何异?分明还是自欺欺人的举动。
但他确实没想到,此时的款冬受到刺激后早已神志不清,唯有心中那个执念一直在撑着她,款冬脸上扯出一个骇人的笑容,二话不说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紫衣人无声地叹了口气,两指并在一起,在款冬眉心一点,一道契约便已形成,缓缓没入款冬的体内。然而就在契约进入身体内的一瞬,紫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咦”了一声,向着应离二人站着的位置看去。
虽然看不清紫衣人的脸,但应离觉得那道视线宛如有实质般,与自己的目光对接在一起,仿佛真的在对视一般,而那道视线中带着巨大的灵力,震得应离心中戾气一阵激荡,转眼间一口血已经到了喉咙。
一双温暖的手突然覆盖在应离的双目上,隔断了两人的视线,应离胸口中那阵恶心感才骤减。
“走。”重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待他眼前的那只手重新拿了下来,两人早已重新回到了姬府内,一股不真实感和眩晕感令他一个踉跄,幸而重泽一直扶着他,而瘫坐在地上的款冬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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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视别人记忆并不是一个很令人愉快的感受,刚从款冬记忆中脱出时,应离只觉得自己身上的七情五感并没有随着自己的魂魄回到体内似的,心中的戾气没了压制,有一次没一次地在体内作妖。
两人走出姬府一段距离后,应离麻木地吃掉半碗热馄饨,身上的不适感才渐渐消退。重泽见他面色好些了,才自责地说道:“我没想到那个紫衣人居然可以透过留在款冬体内的契约感受到我们的存在,有能力改变支配记忆,是我大意了。突然从那里面出来是不是很不舒服?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见应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重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惨然道:“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哪怕是将自己杀了,也不解恨。”
“你说什么?”应离晃了晃神,没有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没什么。”重泽换脸似的立刻换回了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不过这一遭罪没白受,事情总算弄清楚了。”
“既然那个紫衣人说真正的姬无花、姬无雪与姬无月的魂魄已经消散,那便不是一魂三体了,而是从始至终,他们三兄妹始终是一个人。”重泽分析道。
应离想了想,说道:“我之前曾听闻人界有一种病名为‘失心疯’,患此症者精神癫狂,行为难测,甚至有时会一人幻化出多种性格,你说的可是与这个类似?”
重泽眯了眯眼睛:“性质差不多,他应该是用自己的魂魄运一化三,正常情况下三魂每一魂支配一个躯体,每个魂魄都有自己的性格和记忆,但三魂七魄还是他自己的受他控制。按理说不应该这样,我想是在施术时出现了一些披露,从而导致他自己意识完全丧失,就像患了失心疯般,迷失了自我。”
应离不谙此道,只能问道:“到底哪里出错了?”
“你还记得姬无月被烧死时院子里的那棵树?”重泽提醒他,“那棵可是颇有些年头的老槐树,若是恰逢时机,可是能暂存魂魄的。”
应离恍然大悟:“你是说疏漏是姬无月的残魂?”
“没错。”重泽说道:“估计那个紫衣人自己都没有料到,姬无月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执念,只不过一缕残魂便将他的术法搅得一团糟。”
应离:“这么说来,姬无月性情时而正常时而幼稚这点也可以解释了。不过姬无月到底在执念什么?”
重泽无声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望着应离的眼睛:“大概是想看一看她最后挂念的人有没有活下来吧。”
她在姬府唯一的一个朋友,怕她在自己死后遭遇不测,竟也保护了款冬不受那邪火侵袭,三魂七魄烧的只剩一缕残魂,还依依不舍地留在老槐树中,这才让这具幼小的身体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执念,好似不看一眼就死不瞑目一样,久久不肯散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重泽看了一眼外面渐暗的天色,想说点可以换换气氛的话题,想了半晌却觉得此时除了继续说正事,说别的什么都时机不对,便道:“想来颜孤鸣的那个掌门令中有什么与魂魄能产生共鸣的东西,每当紫衣人三魂相互切换或者姬无月的残魂偶尔醒来时,掌门令便会有所感应。”
应离像是在回忆什么,想了许久才缓缓道:“那个紫衣人言辞闪烁,定是对这邪火的来源知道些什么。而且他说这院子里的人魂魄是‘四散’而不是‘投胎’,我相信以他的能为,是绝对分得清这两点的区别的。幽冥司可有十年前关于这场大火的记录?”
重泽发愁道:“十年前?那会我还在……”他偷偷看了眼应离,将后半句话又吞了回去,“反正那会儿我不在幽冥司,待这次回去了我便去找找。”
应离:“都是与魂魄有关,我想这件事与士归山必有关系。受害者的共同点都缺少了魂魄,没准是一人所为也说不准。”
这些事宛如被一道无形的线索所连,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指引着他们,而连在那根线的背后却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不过真的如他梦中所见的那个人所言,只要顺其自然,便能逐渐摸到真相吗?
重泽刚付完钱,没想到一直在他袖子里没有丝毫动静的掌门令倏然发出一道灼目的强光,吓得不远处的店小二一个哆嗦,险些将手里的铜板丢到地上。
“来了!”重泽喊道。
凭空掀起一阵劲风,店小二揉了揉眼睛,刚才还好好站在他们面前的两人就在他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桌上的几个铜板证明曾经有人光顾过。
两人甫一踏进姬府的范围,宅子内遍布的阵法感受到了敌人入侵,像是要拼了命保护主人一般,一股脑儿的全都启动了起来。应离这会儿没有纠结两人这不尴不尬的关系,拉起重泽手避开层叠的法阵走了一套七星步,龙气在他们四周旋起一阵罡风似的保护屏障,头也不回地问道:“在哪?”
重泽早已将鬼气注入到掌门令内,掌门令登时像是受了刺激似的,一道白光自印□□出,直指后院,他粗略瞧了一眼:“院内西北方向小潭旁。”
应离沉声道:“跟紧了。”
重泽跟在他身后暗自惊讶,纵然阵法花样层出不穷,但仍不及应离身法千变万化,那些阵法几乎还未来得及触碰到他们周身的护身罡气,应离便带着他风似的只留下一道残影。
不消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便已逼近那个位置,一股难以形容的灵气也暴露在他们的感知下。
——那是一种颇为纯净的灵气,甚至连天界都难寻,但纯净中又带着些许森然的冷意。
一道在款冬记忆中出现的紫衣身影映入二人眼帘——紫衣人欣长的身体痛苦地缩成一团,头发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个小巧的下巴。想来三魂被迫分散之事十分痛苦,应离二人都到了离他不到十丈时他才察觉到二人的到来,惊诧的抬头向两人望去——
那张脸虽然痛苦的有些扭曲,但依然掩盖不了他眉眼间的俊秀,那双眉眼生的极好,双目粲若星子,双眉如水墨般氤氲开,斜插入鬓。
这紫衣男子竟是男生女相!
要不是他高大的身材和一马平川的胸膛,应离肯定以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为倾国倾城的仙子。
虽然紫衣人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整个人颤抖地缩成一团,但周身难掩锐气,令人会下意识忽略他的那张男女莫辨的脸。
应离堪堪停下脚步还未来得及松手,只觉背后一股彻骨的森冷鬼气席卷而来,竟让他后背汗毛直立。重泽一马当先地召出涣魂,横劈一剑,这一剑的力道几乎是十成十,刚劲无比,就连涣魂剑锋上柔和紫光在此时也显得阴冷非常。应离心中默算了一下,哪怕是自己提前备在身估计也难挡这一剑。
重泽挥出这一剑有十足的把握能将紫衣人重创,殊不料紫衣人身前突然杀出一道身影,两人俱是没看清那道身影是如何动作的,竟能在轻描淡写间将这霸道无比的剑气化消于指尖!
他们还未继续动作,紫衣人身后又闪出两个人来。待看清来人的脸,重泽不禁低声感叹道:“我的个乖乖,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把他们三个都招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