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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无花 你嘴上说说 ...

  •   一旁桌案的香炉内燃着一小截昨日放进去的熏香,香炉苟延残喘的吞吐着烟雾,努力榨干熏香的最后一点味道。飘渺的青烟环绕在面对面坐着的三人之间,一时气氛十分诡异。

      虽然面前这个抱着手炉笑眯眯的不速之客来的未免有些太快了,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应离也不好妄下结论,只得摆出主人的姿态,拿起桌子上已经冷了的茶壶,不着痕迹的用法术将壶内的水加到滚烫,给三人一人斟了一杯茶。

      “看您的姓氏,可是与白日里那个名叫姬无月的姑娘有关?”颜掌门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抛出这么蠢的问题,应离斟茶的手尴尬的抖了一下。

      姬无花也不见怪,他谢着接过茶杯,将手里的暖炉放在膝上,啜了口茶方道:“那正是舍妹,她年纪小不懂事,出言无状,让两位见笑了。”

      他将茶杯捂在手心里暖了暖,“其实本不该这么晚了前来打扰二位,但……”无奈的苦笑道:“但无月自打我回府之后就一直缠着我,非要我请二位来府里喝杯茶略表感谢。在下实在是被她缠的烦了,什么事都做不成,这才厚着脸皮来,给二位递个帖子。虽素昧平生,但希望这位公子和道长能屈尊前来,不要让我们家那缠人的小妹再让我头大了。”

      姬无花这话说的有十分的诚恳,又有十分的令人同情,简直无法让人拒绝,应离垂下眼思考了片刻,再抬头时满脸就都是歉意,他眼神左右飘忽了一阵,面露难色道:“非是我们不愿去,实在是有难言之隐。不瞒姬公子,我们一行是三人一起前来办事,非是游山玩水,而且我的一位朋友几日前外出,至今还未回来,不免有些担心,抛下他一人去府上做客,这倒是……”

      姬无花十分有眼色的接话道:“那倒是我唐突了,不如应离公子先收下帖子,等你那位朋友回来了,再一起来喝杯茶,也算能让在下多交个朋友。”他见应离又要推脱,忙道:“话已至此,如果公子和道长再多言,便是不任在下这个朋友了。”

      应离内心冷笑了一声:“刚认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算哪门子朋友?”

      但姬无花看似十分坚定,颇有一种不请到他们就要日日来叨扰的气势,既然梦中那人让他顺其自然,不妨答应了他。姬无花毕竟是凡人,管他龙潭虎穴,左右有重泽陪着,总比只有他和一个半吊子邋遢掌门去要好。

      想到这,应离便不再多推辞,欣然应了下来。

      姬无花帖子送到了,并不着急走,反而留下与两人先聊起来,趁着这个机会,应离不动声色的将姬家情况摸了个透。

      姬无花原不是本地人,因为父母早逝,他身为兄长携家带口来到南渡城,有幸做了南渡城参军,家中除了姬无月那个小妹,似乎还有个沉迷修道的二弟。这么看来,家世简直清白的不能更清白。

      短短的几巡茶的时间,应离就敏锐的觉出姬无花虽然身体略有不足之症,但之所以能做到参军,当真是长袖善舞,思虑周全,处事颇为圆滑。

      两个人左一言右一语的打了半天太极,直到姬无花膝上的手炉快要冷了下去,他才颇为遗憾的起身告辞。

      不知道是不是温言的事对他打击太大,平日里总喜欢烦人开玩笑的颜道长突然间变成了个锯嘴葫芦,两个人草草吃过饭,颜孤鸣一句废话都没说,便恹恹的滚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应离回忆了一下,这大概是他认识颜孤鸣以来吃过的最安静的一顿饭。

      虽然颜孤鸣的样子有些可怜兮兮的,但应离乐得不被打扰。在门窗四周设了一个简单的禁制,便阖上眼抱元守一,将之前无意中提升的灵力在体内循环一周,一圈行下来,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许多,就连之前胸口隐隐压制不住的戾气也出乎意料的平息下来。

      调息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再睁眼时已是深夜,就连繁华的不夜城南渡城也渐渐回归静谧。就在应离刚熄灯后没多久,他敏锐的察觉到隔壁重泽的房间有细微的动静传了出来。

      他倏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一种久别重逢的心情突然涌上心头——重泽居然回来了!

      他衣服也顾不得穿,只潦草的披了件外套,让自己看上去显得不那么焦急,冲到隔壁房门前整了整衣服,觉得一切都妥帖了,这才神清气闲的敲了敲门,还未等里面答话便推门而入——

      “等一下——!”

      重泽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回来,就是不想被应离发现,他现在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甚至胸前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狼狈到不行。

      以应离的个性见了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才回个屋想做贼一样心虚,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应离居然发现他回来了。

      所以应离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光景——重泽衣衫半褪,十分尴尬的伸手想要阻止他进来,却被他突然推门而入卡在了半途,见他进来了又遮遮掩掩的飞快拢起衣襟,十分不自然的冲他笑了笑。

      应离飞快的在屋内扫了一眼——窗户大开,不知是不是因为重泽是破窗而入忘记关还是什么,屋内似乎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将脸上的笑意一收,板起脸微微蹙眉问道:“你受伤了?”

      重泽揣着明白装糊涂,笑嘻嘻的打马虎眼:“受伤?谁受伤了?阿离你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应离不依不饶的走近说道:“我都闻到血腥味了——”

      重泽一只手藏在袖中,召了个招风诀,登时一阵风争先恐后的涌进屋内,刮了一道十分诡异的“穿堂风”。

      应离:“……”

      重泽还装模作样的在空中嗅了嗅,疑惑道:“哪里有血腥气,我怎么没闻到。”

      应离彻底被重泽不要脸所折服,他怒上前跨了一大步,想要扒开重泽的衣服看个究竟。

      重泽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忙错身往后跳开一大步,平日里打架动作都没这么快过,活像个被登徒子欺负的贞洁烈妇。他双手拢住领子,大惊道:“嘴上说说还不够,难道想要硬/上吗?!”

      应离一怔,心里突然对重渊之前说过的“重泽十分不要脸”这样一个事实有了十分的认识。

      他也大吼道:“要不要脸,谁要硬/上啊!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就留了一封信完事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重泽怎么也没想到应离居然能有朝一日这么直白,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应离光顾着生气,嘴上一时也没了遮拦,一下子把实话也秃噜了出去,等他说完反应过来,已经是覆水难收了,只恨不得当场遁地而逃,在心里扇了自己两巴掌。

      重泽吃惊归吃惊,只是失神愣了片刻,旋即回归神来——他们两个现在这样子倒像是寻常人界的小夫妻,其中一个夜不归宿,另一个不依不饶的在问你去哪鬼混了一般,别有一番情趣。

      重泽想着想着胸口被撕开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应离见他一个人不知道在傻笑什么,又气不打一处来:“傻笑什么,快点交代,交代完了好睡觉!”

      重泽愉快极了,一时间没忍住想要继续逗一逗应离,他摆出一脸吊儿郎当的痞笑,往前逼近了几步,右手扶在墙上,低头在应离耳边小声说道:“阿离这半夜火急火燎的到我屋里来,又迫不及待的想要扒我衣服,这深更半夜的,红烛帐暖,孤男寡男的共处一室,难不成是漫漫长夜……”

      接下来话隐在了一阵磨人的低笑声中,话只说了一半,余下的惹人遐想。

      在不知不觉间应离被重泽锁在了身体与门板之间,他被耳边呼来的热气激的浑身一僵,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整个后背与冷冰冰门板贴的严丝合缝。

      身后的门板与身前近乎灼人的身体一冷一热,应离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垂下眼时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溜进重泽还未拢好的胸口,滑进更幽深的地方,门板上细致的雕花硌在他的脊柱上,不断刺激着他愈发敏感的神经,简直是一场惨无人道的煎熬。

      他真的快被这样的煎熬逼疯了!

      之前兴师问罪的气焰一下子被扑灭的连火星子都不剩,应离僵硬的在二者夹缝中站了一会,脸上热的能做暖炉,心里打鼓似的哼唧了半天,这才无力地蹦出两个字:“……胡说!”

      重泽听到这话,险些绷不住再次笑出声来。

      但还未等他说话,应离猛然从门板上弹了起来,一手推开他,将门打开一条缝,趁机从里面钻了出去,也顾不上这已经是深夜,羞愤交加的“砰”的一下将门关的震天响,飞快的消失在走廊中,留下一脸错愕的重泽。

      应离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暗示自己忘掉今天晚上的事,但早上第一眼见到重泽时,脸还是情不自禁的红了起来。

      神一样存在的颜孤鸣还在一边不知所云的添油加醋,他先是无比惊奇的望着信步走来的重泽,后来又别过脸戳了戳应离的胳膊,用三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哎,重泽什么时候回来了?哦哦哦~怪不得今早难得见你出门。”

      随即转换头对重泽说:“哎重泽我跟你说,你走的这些天他连早饭都懒得出门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天天打不起精神,你回来了可得——”话说到一半,声音却如同被什么切断了一般戛然而止,只能徒劳的张着嘴。

      应离白了颜孤鸣一眼,咬牙切齿的扯出一个笑:“大早上起来就跟个鹦鹉似的叽叽喳喳不停,颜掌门你可快歇会吧。”

      重泽视线在两人中间巡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应离脸上,温柔的笑了笑,问道:“颜掌门?”

      应离点了点头,隆重的向重泽介绍道:“一路上蹭吃蹭喝有家不想回的颜孤鸣颜道长,正是我们苦等不得、大名鼎鼎的长生门映虚真人!”

      这么重磅的一个消息登时将重泽砸了个外焦里嫩,他不敢相信的愣了一会,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面对现实,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们长生门还真是……人杰地灵,在修仙门派里独特非常啊。”

      没了颜孤鸣在一旁聒噪,这顿早饭吃的出奇的舒心,重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总是不怀好意地往颜孤鸣身上瞟,似乎想要在他身上看出个什么花来。

      吃完饭,应离这才想起正事来。他将重泽不在的日子里发生的事草草说了,末了拿出请帖放在桌子中央,向他面前推了推,询问他的意见。

      重泽毫不在意的拿起来前后翻了翻:“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不用想太多,会会他便是。倒是你,想去吗?若是不想去我便找个机会断了他们这个念头。”

      应离手指在桌子上叩了叩,说道:“目前下一步没什么线索,他们有心邀请,而且那个宅子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如此不如去看看,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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