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成了反派》弦歌无声

63、南渡 新地图盖特

　　长生门地处东海之滨，天极山的顶峰之上。天极山极高极陡，如一柄向天展锋的利剑。纵然山下一年四季入春，几年都不见飘个雪花，但高处不胜寒，长生门却是终年白雪覆盖。

　　从山下望去，天极山顶峰常年云雾缭绕，晴天时甚至可以看到山顶积雪反射出的绚烂柔和的金光，如天池洒下的神迹。

　　因此，重泽第一眼见到天极山，对它的评价就是：“当真比仙山还仙山，就差在山道前立一个牌子了。”

　　这次直接用了神行咒，到达天极山时，天还未完全黑下去。

　　天极山极难登顶，再加上长生门在上山的通道上设置了各色迷阵，上空覆盖了传送的禁制，禁止各种传送术法与御剑通过。山道虽修的宽阔坦途，但寻常修道之人行至三分之一处便不能再往前半分，须得长生门下门人指引方能上山。

　　长生门的小小禁制自然拦不住应离二人，他们直接一个神行咒直接行到了山门前。

　　重泽见怪不怪的仰头看了眼宏伟的山门，又向身后打量一番，这才心满意足道：“终于把那个神棍甩开了。”

　　只不过两人的突然出现，使长生门山门处发生了不小的骚乱，连守了这么多年山门的守门弟子都啧啧称奇，称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不通过任何指引兀自上山的。

　　不过这场小小的骚乱很快就被应离平息下去，他摆出一副温和的笑脸，谦逊有礼的敛了敛袖子道：“没有拜帖突然前来，是我们二位唐突了。不过在下有要事要寻你们掌门，还望通禀。”

　　守门弟子听到这话，心里不禁想着：“掌门哪可能是你们相见就能见到，我来这这么多年了都没见过一面。”只不过他见应离重泽二人衣着华丽，气质不凡，因此并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只客气道：“二位贵客，我派规矩森严，掌门日理万机，要见掌门须得有掌门的拜帖方可，还望二位不要为难。”

　　两人又与守门弟子说了一会，见那弟子嘴实在是严得很，重泽眉头一跳，心想着：“一个修仙门派的掌门哪来的这么多事？”

　　应离犹豫了一下，心里开始盘算要不要继续跟他们在这废话，还是直接去派里找人问一下掌门所在的位置比较快些。

　　就在这时，正巧一位面目清秀的青年从山门内走出，看服装样式，似乎是长生门的高阶弟子，青年见到他们两人也是一惊，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向他们走了过来。

　　守门弟子一见那青年，立刻松了口气，上前行了个礼道：“大师兄。”来者正是长生门掌门坐下的大弟子。

　　应离在心里腓腹道：“不来则以，来就来了个压轴的。”随后将他们的来意与那青年说明。

　　青年不似守门弟子那般推脱，坦言道：“不瞒二位，师尊正在闭关，算算日子，应该最近便会出关，如二位不嫌弃，不如在蔽派暂住一段时日，静待掌门出关。”

　　应离在龙脊山住了快二百年，见惯了山上风雪，本身又因为小时候落下的毛病，十分惧冷，因此忙推辞道：“不必麻烦了，那我们过些日子再来吧。”

　　那掌门大弟子也是个十分热心的孩子，见他们推辞，忙说道：“如果二位不愿住在山上，山脚下有个城名唤南渡，在这附近还算繁华，又离天极山近，二位不妨住在那里。南渡城那里设有我们长生门的据点，我一会下山与据点的弟子知会一声，如果掌门出关了，就去联络你们。”

　　应离见青年十分诚恳，只得笑道：“那就有劳道长费心了。”

　　.

　　待到了南渡城，应离才明白青年所说的“还算繁华”不过是谦称——南渡城规模甚大，又是南方的军事要地，街上随处可见或身穿铠甲或打马而过的官兵，城门终日不闭。

　　城南便是绵长的海岸线，码头上大小商船来往不绝，临街商铺林立，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深海打捞来的巨蚌，也有不入眼的仙门法器武功秘籍，鱼龙混杂，但繁华程度与南都金陵有过之而无不及。

　　应离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有趣，。重泽见他难得如此开心，便随着他从街上逛到了天黑，二人坐在路边吃了两碗热乎乎的鱼丸面，这才意犹未尽的往城内最大的客栈走去。

　　两人刚看到客栈的大门，还未走近，就见重泽一脸牙疼的抱臂站定，一副犹豫不前的样子。

　　应离询问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客栈大门的方向传来：“贫道等你们等的好苦，我就知道来这边最大的客栈等你们准没错！”

　　正是狗皮膏药颜孤鸣。

　　应离倒是不讨厌他，就由着颜膏药“啪”的一下贴了上来。颜孤鸣一身破道袍下双脚生风，转眼就跑到两人面前：“二位脚程真是快的不留情，贫道废了半条命才将将跟上。之前重泽兄说贫道要是能跟上来就怎样……？”

　　重泽不想两人世界被再插一脚，垂死挣扎道：“你不是要去长生门吗，事情都办完了？长生门在南渡城设有据点，颜道长不妨住那里，还能跟来往道友交流一二。”

　　颜孤鸣叹了口气：“贫道本打算与二位一路游山玩水，没曾想直接一个神行术就过来了。真是不巧，距离贫道办事的日子，还有小半个月，也不方便打扰长生门的诸位道友了。”

　　重泽见一击不成，便放弃挣扎。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心念一转，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笑，勾起他挂在应离身上沉甸甸的钱袋子道：“想要蹭吃蹭喝，可以。不过，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颜孤鸣见这事有谱，忙道：“贫道卖身，啊不，卖艺不卖身，只要不伤天害理，帮忙是应该的。”

　　重泽这才财大气粗的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道：“来吧。”

　　.

　　重泽虽然觉得颜孤鸣有些碍眼，但并不小气，一挥手便包下了客栈的三间上房。应离这边的事也有了线索，所以便不再跑动跑西的找魂魄，安心的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小半个月，离颜孤鸣定下的办事之期越来越近，但长生门掌门何时出关的消息却如一潭死水，就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重泽陪他在城里转了几天，应离有几次想要与重泽坦明心迹，却都被颜孤鸣几次三番一股脑的搅和了，弄得应离几欲想要撸袖子揍他一顿。

　　好不容易打发了颜孤鸣，重泽却好似突然有了什么事，整日里什神神秘秘的，神龙见深不见尾，每天见不到个人影。

　　重泽这一忙，应离自己也没了四处乱逛的兴致，便成日里呆在客栈里看书嗑瓜子，仿佛又回到了在回风谷做他闲散九殿下的日子。

　　最后还是颜孤鸣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日，趁着应离心情还算好，凑过来道：“重泽不在你也不能每天都这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总得出去晒晒太阳不成？难道你们天上的神仙每天都过的这种生活？”

　　应离早就没了在回风谷那会儿的温润恭谨，与颜孤鸣也混熟了也不客气，此时便不耐烦道：“你不去桥边摆你的卦摊，问这个做什么，要是想知道天界的神仙都过的什么日子，自己飞升一个试试不就知道了。”

　　颜孤鸣被他噎的哑口无言。

　　说到这，应离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坐起身来好奇道：“我之前也见过一些飞升成仙的仙人，一个个不管男女老少，都克制得很，苦修多年才得以机缘飞升，怎么到你这里，你这个半仙的修为感觉像是捡来的一样呢。”

　　颜孤鸣得意道：“大道三千，各有各法，我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修的道，我修的是随心所欲之道，只不过是看起来方式不太一样罢了。唉不说了，说多了你们这些生来就是仙身的也感受不到。”

　　应离并不反驳，问道：“你跟了我们这么久，整日见你坑蒙拐骗，佩剑也不见拿出来用过一次，到底师承何门？”

　　颜孤鸣一挑眉道：“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是长生门的掌门——”

　　应离冷冷一笑：“我那个朋友之前也与长生门有些渊源，他为人清正，似寒冬雪里寒梅，自有一番傲骨。再者说，长生门门规森严，门下弟子都以大道为己任，要是这样的门派能出你这么个坑蒙拐骗蹭吃蹭喝的半仙掌门，长生门的列祖列宗在天上不都得羞愧的碰墙自尽不可。”

　　缺点这样被摆在台面上点评，颜孤鸣似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忙岔开话题：“你那位朋友不知姓甚名谁，倒是与我认识的一位有些相像……”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倏然，应离一个激灵，从榻上蹦了起来，颜孤鸣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跳开老远，刚想询问缘故，就在这时，只见应离袖子里倏然冲出一道强光——

　　居然是从温言那里拿来的方印！

　　颜孤鸣宛如收到一记晴天霹雳，失声叫道：“掌门令？！怎么在你这？”

　　方印似乎受到什么牵引一般，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两人眼巴巴的看着方印化成一道光自窗口飞出，应离这才反应过来，急道：“这事说来话长，先去追！”

　　两人化光而出，一路追着方印的轨迹出了客栈。

　　方印绕着南渡城飞了好几圈，在颜孤鸣气喘吁吁声中，终于在一块石阶前停了下来。

　　应离忙将方印重新收入袖中，两人抬起头打量了一圈四周，他们还在南渡城中，只不过面前是一座静谧庄严的血红色大门，青天白日，街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秋风呼啸而过，吹起颜孤鸣背脊上一层鸡皮疙瘩。那扇大门如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