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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风波 想到这,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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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泽面朝寒风思考了很久的人生,最后还是认命的把现场收拾妥当,将睡的不省人事的应离从第三十三天扛了回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金色的阳光刺破层层云气,迸射出万丈霞光,竹叶上凝结出一层细密的露珠,随着重泽走过,带起一阵微风,竹叶上的露珠逐渐汇聚,轻轻一点便重新低落到泥土中。
发生了这种事,重泽一点睡觉的心思都没有,他将应离放到床铺上,惴惴不安的像个陀螺似的在床边转了许久,索性直接破罐破摔的坐在旁边喝茶醒酒,准备在应离醒来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补救。
应离想来睡眠浅,虽然还醉着,但他其实早在重泽把他背到床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酒精带来的后劲顺着神经涌入脑中,应离只觉得哪怕是动一动手指,都会牵扯到他大脑里的某个地方,紧绷拉扯的生疼,脑袋就像是被人生生砍开了一个口子,疼的几欲爆炸。
然而醉酒并不是他头疼的最重要原因,他虽然当时醉的不知所以然,但事后却对那时的记忆格外清晰。喝醉之后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宛如突然上涨的潮水,全都随着酒的后劲一股脑的灌了进来。
察觉到屋子里的人还没走,应离勉强闭着眼睛放缓呼吸装睡,嘴角还残留着重泽那没轻没重咬的那一下的触感,应离只觉得他的宛如一团怎么都理不开的乱麻,从未体会过这样的不知所措。
其实在六界之中,尤其是天界,好男风的现象并不少见。哪怕他常年受困于龙脊山,也对此略有耳闻。他曾听墨珏说过,他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五哥便也好这口,府里府里养了七八个长得比姑娘还漂亮的男孩,每日大张旗鼓的出门,身边带着的人从来都不带重样,龙王观止对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不排斥男风,但这其中的一方突然换成自己,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应离在此之前从未在意过自己的样貌,他在心里认真回忆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自己并不长的比姑娘还好看,愈发想不通重泽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况且……
况且重泽是他这么多年来,交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虽然应离一直对外界表现的不冷不热,但重泽是他第一个想要与交心并长久维持下去的朋友。
是因为重泽,他才能发现原来一个人还可以活的这么肆意精彩。
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从今往后自己又要如何面对这段关系?是装作不知道还是渐渐疏离?尽管自己记得发生的事,那重泽呢?他当时是醉着还是醒着?他一直等在旁边,是打算等我醒来后说些什么?
应离眉心微微皱起,心里的结越解越死。
等等?!
精光乍现,应离倏忽转念一想——若这仅仅是自己多心想多了,万一一切都是误会呢?
毕竟重泽已经成年了,虽然并没有表现出非常迫切想要和异性交往的欲/望,但毕竟是年龄还小,一时有感而发情难自控,偶尔有这样的冲动,应该……应该还算是正常吧?
脑子中两个不同的声音正在天人交战,应离头疼的更厉害了。
他躺在床上静静地听那两个声音不住争斗,最后心中的迷茫与不舍衍生出第三个声音,终于占据了主导权——
如果重泽以后不再提这件事,他们两人还是朋友,往后该如何就如何,他也就当这个事没发生过;如果他会因此觉得尴尬,俩人之间感情难以为序的话……
那就当从未有过这样一段经历,两人天涯海角不相逢,江湖永不见吧。
想到这,应离心口莫名一阵抽搐,就像是突然有人在他胸口捅了一刀,胸腔和着血呼呼的漏风。
他不知道这种心情被称为什么,只是觉得之前脑袋的疼痛都不及这半分。他茫然的在床上躺了一会,突然十分害怕睁开眼后重泽与他说的第一句话。
然而重泽就像是要在他屋里生根似的,半点想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应离躺的半边身子都麻了,重泽还是稳坐如泰山,应离实在是受不了这样无声的煎熬,硬着头皮缓缓睁开眼,刻意发出一点声音,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
重泽听到声音,宛如屁股下面坐了一块热碳,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刚往前急匆匆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表现的像是出了什么事似的这般急迫。连忙缓下脚步,嘴角扯出一个比哭好难看的笑,问道:“你、你醒啦?”
应离勉强保持着一如往常般淡漠的脸,用毫无表情来掩盖自己的心虚。他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一般,扭头看了下四周,不解道:“我怎么记得昨天还在御风殿喝酒?怎么又回来了?”
重泽干咳了一声,说道:“哦……哦是啊,昨天你喝醉了,怎么都叫不醒,重渊那丫头不知道去哪浪了。晚上风大,我就自作主张把你背回来了。”
应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率先将重泽想要说的话问出口:“昨天我喝醉了没做什么吧?”
重泽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下子哽住了。
“看你这表情,难不成是我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没……没……”重泽硬着头皮回答,“其实……昨天我也醉的不轻,做了什么也记不得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接,碰撞在一起,化成一场无声的交斗。
“看来冥君大人给重渊下禁酒令,真是个明智的决定。”应离掀开被子,阖目打坐,调转周身的灵力来散去酒气。
“……是啊。”重泽重新坐了下来,无力地回道。
静坐片刻,他见应离不再追问,在心里默默长舒了一口气,心中随之而来的,却莫名有一丝失望。
这不应该是最好的答案吗,到底在失望些什么?重泽不解的想。
两个彼此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对昨夜发生的那点事清楚的不能更清楚,但此时都没有摸清对方心里到底是做和想法,都选择了缄口不提。因此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气氛尴尬的简直无法描述。
重泽坐在桌子旁,手指心烦意乱的在桌面上胡乱敲打。应离眼观鼻鼻观心的打坐,境况比重泽稍好一些。
——但也就只是好那么一点点,俩人心里还是一样的心烦意乱。
就在重泽准备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片沉默时,竹舍的门突然被人从外人推开。两人目光唰一下子射了过去,俱是宛如见到了救星般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重渊头发像是被狂风吹过,有点毛毛躁躁的蓬起,一张小脸毫无血色的苍白,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重泽对血的气味敏感极了,他飞快的扫视了重渊一眼,见她没缺胳膊少腿,身上也没多出个伤口,便放下心来,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十分欠揍的问:“跟人打架了?”
重渊一屁股坐下来,面如死灰道:“我倒希望是这样。”
重泽是个见风就起浪的主儿,听到重渊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热心的问道:“闯祸闯出新花样啊,到底怎么回事?”
重渊对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觉得自己有这么个哥哥真是人生无望。
据重渊自己所言,昨夜去找梅花并不是瞎说,她顺着香气果真找到了一片冷梅林。那梅林不知道是哪位仙者的后院,大的几乎一眼望不到边,据重渊仅存的记忆,在巨大的月宫下,那片梅林美的宛如仙境。
幽冥司鬼气太重,根本养不活这般钟灵毓秀的植物。重渊向来喜欢梅花,说来也算是阅梅无数,她活了这么多年,之前看过的那些树,完全无法与她眼前的这片冷梅比拟。她仗着附近没什么人,索性找了棵最高的,躺在在树杈上,就这冷梅香,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着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一点都记不得了。她记忆开端便是醒来后发现自己并不在梅林,而是鬼使神差的睡到了锁灵台上。
“锁灵台?”应离打断她,问道:“难道是镇压上古凶兽魂魄之处?”
重渊一脸生无可恋的点了点头。
重泽摸了摸下巴:“听你这经历怎么那么耳熟呢。啧,活像……活像是话本里误入了妖怪洞穴的主角啊。”
若是事情只发展到这一步,重渊也就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偷偷离开就是。但不幸的是,重渊人生地不熟,根本不知道那是锁灵台,她在离开的时候不知道触碰到什么机关,竟不小心将锁灵台下镇压的凶兽魂魄放了出来!
这一闹差点惊动了第三十三天的天帝,重渊昨日喝酒,因此卸下了几乎从不离身的涤魄,差不多是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和凶兽搏斗,衣服都被凶兽不小心抓烂了一条。
说到这,重渊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幸亏当时放出来的不是四大凶兽,不然你们现在可能就看不到我了。”
“你身上的血腥味怎么回事?”重泽问。
重渊不好意思道:“当时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神官,替我挡了一下,这血是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应离竟在重渊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疑似害羞的红晕。
重泽听着,在一旁叹为观止:“你这酒喝的,也真是波澜壮阔堪称一段传奇了啊。惊动了锁灵台的凶兽,这事肯定会传到天帝耳朵里。咱们家那位二上三十三天是早晚的事。”
应离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名锋大会你砍断了风雅的白绫,这事你与冥君说了吗?”
重渊哭丧着脸道:“我那日本来想说的,结果、结果因为有酒喝就忘了把信送出去了……”
重泽拍了拍重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得了,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省的承墨他老人家再多跑一趟。”
“那怎么办,三十六计走为上,要不、要不我还是跑吧,躲过这阵子再说。”重渊忍不住哀嚎了一声,“不行不行,我要是跑了这辈子也别想再回幽冥司了!”
“我本来来这是想寻求安慰的,但现在看来,还不如不来。”她怒视重泽:“你也太不会安慰人了!”
重渊怨气深重的将目光从重泽身上挪开,悄悄落在了应离身上。
应离被重渊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的心里一个哆嗦,他干笑了一声,说道:“那个……我其实也不太会安慰人。嗯……那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重渊捂脸,又一次感受到了人生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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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之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这种事上办事效率出奇的快。第二天便查清原委,天帝向幽冥司递了帖子,客客气气的将承墨请了上来。
一个月之内无缘无故被请来了两次,说实话,承墨的感受并不是很好。
不知承墨与天帝谈了什么,最后他是黑着脸出来的。
重渊终于决定承认错误,打算在承墨面前用真心悔改争取一线生机。她早早就侯在了紫阳宫门外,看着高耸的御风殿,心中懊悔不已。
“阿爹……”
见承墨出来,重渊忙狗腿的凑上前,放软声音叫道。
承墨气不过,抬起扇子在重渊头上重重一敲:“平时几百年都上不了一次天界,这不出一个月,破天荒上来两次。一次是因为重泽,一次是因为你,我这老脸都快被丢尽了。”
“对不起我错了。”重渊垂着头,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承墨的衣角,看上去竟真的十分可怜,让人不忍苛责。
承墨刚张嘴想要说什么,重渊立刻打断他补充道:“我真的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重泽每次闯了祸也是这么说的。”
“我跟他不一样!”重渊忙撇清关系,“我是虚心认错,知错能改,他是虚心认错,死不悔改。”
承墨眯起眼睛:“嗯?”
重渊赶忙闭嘴。
承墨站在那端详了重渊许久,末了,他长长叹了口气:“我啊,就是命中注定的老妈子命,专门给你们两个小祖宗收拾烂摊子的,我……我当初真是手贱……”
“贱”了半天,也没贱出个所以然来,举起扇子想要往重渊脑袋上再敲一下,举着在空中半天,终于还是没狠下心来,只能狠狠的拿扇子在自己手心敲了一下。
重渊眨了眨还泛着泪花的眼睛,认真说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碰酒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承墨面无表情问道:“怎么罚都行?”
重渊点头如捣蒜。
承墨想了片刻道:“那你去轮回殿找阎王借一份法典出来,从头到尾抄十遍。”
重渊心中有苦说不出,那轮回殿的法典乃是三殿法典中最后的一本,算得上幽冥司一绝,其中事无巨细地记录了幽冥司大大小小的规章禁忌,抄十遍她就可以滚去见幽冥司先祖了。
但一想到如果推了这个,承墨指不定要怎么变着花样的罚自己,咬咬牙,还是答应下来。
承墨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继续道:“还有,你弄坏了风雅的法器这事,天帝也与我说了,你等回去了就到我的兵器库里,找一根合适的赔给人家。记得态度要好,要认错知道吗?”
重渊忙不迭点头,这事便这么不轻不重的掀了过去。
承墨收拾完烂摊子,似乎并不着急回去,在天界神秘消失了一日,第二日一早才离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想到承墨离开的当夜,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重泽凭空消失了好几日,原本好不容易有了点人气儿的竹舍,又恢复了往常的寂静清冷。
虽然身体与心理上都会存在一些不适应,但应离还是理智居上,借着这个机会将两人未来的关系理了理。
感情就像是一种碰了就能让人产生依赖的毒药。在重泽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之前,他并不觉得一个独来独往有多苦。但就是因为他尝到了有人在身边陪伴的一丁点甜头,再让他回去过原来的日子,他便会觉得后面的人生孤寂无望。
原来不知苦,只是因为没有尝到甜。
不管怎样,应离都十分珍惜能有重泽这样一个朋友,这段感情,也必须维持下去。他想要的,断没有眼睁睁干看着让人夺走这么个道理。
五日后,重泽终于又重新出现了。
“你说重渊不见了?”应离闻言不禁一惊,问道:“只是因为罚她抄书的事?”
重泽摆摆手,一脸一言难尽的叹了口气:“听说我们家老爷子这次来天界,可不是光为了来收拾烂摊子的,而且顺便来结亲的。”
闻言,应离正在斟茶的手在空中一顿:“结亲?和谁?”
“就是上次被她嘲笑过的陌衍帝君。”重泽接过应离递过来的茶,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个陌衍帝君怎么想的,竟然真的答应了,听说这桩婚事两人私下谈的差不多了,如果顺利,过阵子重渊那丫头也算是半只脚踏进九霄宫的人。但坏就坏在,承墨那天回幽冥司之前,将这事和她说了,重渊那晚大闹了一通,非说他罔顾父女情分,把她卖给一个比月老年纪还大的老头。”
重泽低头抿了口茶,继续道:“这不,承墨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留书说要和这桩亲事抗争到底,直接跑了。”
应离听重泽说的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等重泽说完,他终于憋不住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重泽不明所以的愣在那,他不清楚这个有什么好笑之处,但他唯一明白的,就是自打他认识应离以来,除了那日在御风殿上喝酒,好像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开怀的笑过。
应离咳了两声,想用咳声掩盖住笑意,但是还是失败了。他笑了笑,问道:“你们一定没见过陌衍帝君吧?”
重泽挑眉:“怎么?”
应离笑了笑,桃花眼弯弯的,里面盛满了笑意。
“今日有空吗?我带你去见一见陌衍帝君的真身,你就知道我为何这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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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离轻车熟路的带着重泽到了天外天,在九霄宫宫外,正巧碰上那日引他进门的神官,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神官看了眼跟在应离身后的黑衣少年,并未多说什么,只指了指大殿后方的寝殿。
九霄宫的寝殿的两扇门是取昆仑神木雕成,高大非常,靠近还能闻到长年累月累因为焚香积下来的,淡淡的檀香,上面细细的雕着一些上古时期的飞禽走兽,应离一眼扫过去,有凶兽也有瑞兽,千奇百怪的,只能叫出为数不多的几个名字。昆仑木隔音隔光效果非常好,就算是是趴在雕花上往里看、凑近听,也是看不清、听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任何响动的。
应离站在门前,毕恭毕敬的轻轻在门上敲了三下。
“进。”过了片刻,木门里才传来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哪怕隔着昆仑木,也丝毫不影响这声音的好听。
重泽一路跟着应离,心中的疑惑原来越深了,并最终在见到陌衍帝君的一刹那,达到了顶点!
寝殿中央十分空旷,后方置了一把可以做两个人还有余的宽大木椅,两旁树了几盏一人高的烛台。书案前摆着一张七弦古琴,貔貅形状的香炉嘴中吐出渺渺白烟,其中不知燃的什么香,使人闻之心神都静了不少。四周屋檐上悬了许多及地的白纱帐,随着应离开门,随风而动,灯影绰绰,似乎白纱帐后面人影闪过,又仿佛是错觉。
应离恭敬地行了一揖道:“弟子有位挚友对我上次借的书十分感兴趣,因此弟子想来请示一下师父可否带他去观心楼一看。突然前来,叨唠师父了。”
什么?!
应离居然是陌衍帝君的徒弟?!重泽被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得一愣。
直到应离在一旁偷偷拉扯他的袖子,重泽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行礼,正色道:“幽冥司重泽,见过陌衍帝君。”
“幽冥司?”方才那个好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重泽微微垂首,眼睛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瞟。
一阵风从窗户中吹过,风中隐约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冷梅香,寝殿内悬挂的纱帐宛如一双振翅而飞的蝴蝶,嬉戏着飘然飞舞。待层层的纱帐被吹开,重泽终于看清上面木椅上那人的面貌时,重泽不禁在心中呐喊——
重渊你个倒霉的臭丫头,拒绝这门亲事你这下可是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