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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意外 这该死的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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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的时候应离特意早早赶到了折剑台,在比试开始前向重渊打听了一番上午的战况。
上午的时候重渊走了狗屎运,抽到一轮轮空,雁迷不幸对上了祸水东引的重泽,输的不仅毫无悬念,而且十分狼狈。
重渊兴致勃勃的边比划边说,描述的生动非常、引人入胜。待她说完,才发现周围有不少人被她吸引过来,俱是听得津津有味,在她四周围成了一小圈人墙。
大家听完了重渊的“单口相声”,纷纷散去,应离往入口处瞥了一眼,发现这会儿重泽才慢吞吞的登上折剑台。
重泽兄妹二人自小到大不知道打过多少次,对彼此熟的不能更熟。相比起身法剑术,重渊对术法倒是更感兴趣些,跟重泽切磋剑术,百回里偶尔可以赢个两三次,因此她对这次比试的输赢倒是没有太大的悬念。
虚元道君站在高台另一侧,幽冥司来的这二位小祖宗本来是走后门进来打个酱油的,没想到最后胜者却要在他们两个中间产生。一想到这,他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唏嘘。
待天帝驾临,虚元照本宣科的走了个过场,铜钟敲响,拉开了名锋大会终场的序幕。
观战的人比上午多了许多,很多都是为了一睹传说中鬼界双剑的风采慕名而来。重泽二人几乎是同时跳上高台,两人一句废话都没有,均是飞快的抽出自己的佩剑,挺身相击。
双剑虽已出鞘,但二人身法都极快,应离甚至连剑是怎么出鞘的都没看清,就见一紫一白两道剑光在半空中飘忽闪过,擦出玉石相击般的脆响,完全看不清那两把剑的样子。再加上两人本是一对双生子,又都身穿一袭青衫,稍有恍神就甚至分不出二人谁是谁了。
应离眯起眼,直到眼角发酸,也只能在挥洒交错的剑光中勉强看清剑的模样——两柄剑都是又细又长,约莫不过两指宽,重泽手中的涣魂散充斥着紫光,光芒耀眼但却意外柔和;重渊的涤魄恰恰相反,剑身通体发着刺目白光,剑芒萦绕着黑色鬼气,两者搭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诚如重渊所言,他们两个彼此知根知底,缠斗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台上局势已经由一开始的平分秋色逐渐变为涤魄稍落下风了。单是应离瞧见的,就有几次紫色剑风险险擦过重渊额角,令人忍不住为她捏一把冷汗。
虽然二人高下分的极快,但均是实打实的真打,应离目不转睛的看下来,倒是能从前其中学到不少实战的技巧。
就在此时,只听重渊轻喝一声,在涣魂剑上一踏,借力越到高台的一侧,拉开二人距离。涤魄剑中分出数道剑影,将重泽困在其中。
涣魂在空中挥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紫光瞬间击破困在他四周的剑影。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丝丝鬼气在重渊掌中凝集,她双指用力向后一勾一拉,一团鬼气化作一条黑色的长线,缠住高台上两块凸起的石头上。涤魄剑被抛在空中,剑锋转了个角度,长剑被她用作弓箭,就这样卡在鬼气做成的长线中央。
重渊心中默念剑诀,灌入十二分力,黑色的鬼气经受不住力道发出丝弦崩裂的脆响,重渊将鬼气制成的弓弦拉满,竟将涤魄做弓箭般射了出去!
这招是两人闲得无聊时琢磨出来的,私下里重渊试过几次,十次中重泽能接个八九次,因此不到不得已,她也不愿用。
涤魄发出金石般锵然之声,白色剑光宛若离弦之箭,直击重泽胸膛正中。重泽刚击开剑影,突然一股煞气自丹田涌了上下,引得胸口气海翻腾,动作随之慢了半拍。然而就只差这么一刹那,重泽已经躲闪不及,只得横剑挡在胸前。
涤魄在涣魂细长的剑身上“铛”地一击,这一声宛如昆山玉碎,玉盘冰裂。
涤魄剑顺着反击的力道重新回到了重渊手中,重泽只觉一口血涌进喉管,他右手脱力,涣魂直接飞了出去,半截剑身“锵”的一声插到高台的土地中,露在外面的半截剑身还在不停左右晃动,发出阵阵蜂鸣。
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演变出这么一出,折剑台四下顿时一片四寂无声。
重泽飞快压住体内疯狂乱窜的鬼气,侧身呕出一口血。
瞧见重泽居然被她打出了血,重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前,二话不说捉住他的一只手腕,搭上重泽的脉门。重泽的脉象一时若有若无,一时又宛如洪水爆冲长堤,竟有几分走火入魔的迹象!
重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表情是难见的惊恐:“乱了……全都乱了!这分明就是——”
重泽咽下一口血,反捉住重渊的手腕,飞快低声打断道:“给我住口!我身体什么样我心里清楚的很,这点反噬还不能把我怎么样。你赶紧把你的哭丧脸收起来,别让应离看出什么不对来,听见么?”
重渊张了张嘴还想在说些什么,但看到重泽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忧虑地点了点头。
应离看到这幕,也十分惊诧,想要飞身上去一看究竟,但却被高台周围的剑气逼退,只能重新退了回来。
待虚元在台上两人周边查看了一番,宣布了最后结果,撤去剑气,应离这才迫不及待的飞身上台。
他蹲在另一侧,蹙着眉搭在重泽脉门上摸了半天。
脉象平缓有力,与常人无异。
重泽早已擦干净嘴边的血,此时坐在地上,也不着急起来,静静等待着应离摸完脉。
应离摸了一会,放下他的手腕,一脸疑惑道:“方才怎么回事?”
“就是重渊那丫头劲儿太大了,一时大意。”
重渊站在一旁,一脸欲言又止。
应离视线在重泽与重渊二人脸上逡巡了一圈,便知道是他们二人在刻意隐瞒什么,现在有重泽在场,态度十分鲜明,此时不管他怎么追问都问不出什么,如果想知道内情,只能私下里避开重泽来问一下重渊。
应离默默收回视线,将重泽从地上扶了起来,台下无数道视线注视下,重泽脸皮厚如城墙,此时被应离搀扶着也不觉丢人。他一只胳膊搭在应离肩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够本,便坏心思的往他身上靠了靠。
重渊名锋大会夺魁,被虚元道君留在台上。应离半抱着重泽跳下高台,打算先带他回去等着。
重泽此时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满心欢喜的借机吃了应离几回豆腐。他刻意凑到应离耳边,小声说:“重渊这丫头得了第一名,这次终于又有理由喝酒庆祝一番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应离耳朵被热气吹的直发痒,他微微侧过头,无奈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喝酒?”
重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底气十足的说:“吐血而已,睡一觉就好了,酒还是照喝不误。”
两人缓缓走下折剑台,热闹的声音被抛在他们二人身后,留在他们身边的只有虚空中无尽的风声。
折剑台上鼎沸的声音仿佛隔了千万里般遥远,而他们四周静的出奇,仿佛置身于两个不同的世界。重泽低头看着应离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宛如一片浓密的羽毛,挠的他心头发痒。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上午对上雁迷时,我见你有一招用的极漂亮,但好像不是你们龙族的路数,是谁教给你的?”
应离没有丝毫迟疑,直言道:“那招确实不是龙族的身法,但谁教的我也记不清了,那招就像是刻在我脑子里一般,下意识的便出了。”
感受到重泽的沉默,应离以为重泽认为自己在撒谎,想了想,还是补充道:“我……我小时候因为一些事,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并不是刻意想要隐瞒……”
重泽打断他,话音里带着三分笑意:“不用说了,我相信你。”
“为什么?”应离停下脚步,疑惑的抬起头,“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
“嗯……可能是因为你长的好看吧——”重泽瞧见应离几欲变色的脸,忙道,“玩笑而已,你别这么看着我。其实,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会是这个世上的万分之一呢?”
应离没有说话,默然注视着重泽的眼睛。
“好吧。”重泽终于败下阵来,无可奈何的挠了挠头,“大概是缘分吧。哎,这可是我的心里话,你可得相信我。”
缘分……吗……?
他扭过头,搀扶着重泽继续前进,整张脸却藏在了头发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缘分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能相信吗?
应离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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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泽又一次重新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应离的生活中是在名锋大会结束的两天后,依旧是一脸英俊潇洒的欠揍模样,仿佛那天在众人面前吐血的不是他本人一般。
但他不知道的是,重泽为此闭关了一日有余。
在天界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有了重泽在,莫原古倒是没胆子再来招惹他。只不过他记不清不知从什么开始,重泽对他的称呼变得亲密了许多。
重渊神采飞扬的抱着三坛千里醉冲进竹舍的时候,应离正拿干鹿皮细细擦着饮雪,因为突如其来的踹门声惊得眉头一跳。
重泽半倚在窗前,不知从哪削了段细竹杆,兴致缺缺的钻顺手了个竹笛,荒腔走板地吹了几个音,又不满意地拿在手里看了看便扔到一边。看到重渊哼哧哼哧地把怀里三坛酒放在桌子上,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地点名道姓批评道:“重渊,你一个女孩子家,走路别跟带了一阵风似的。刚才那脚你再大点劲儿,今天你哥我就得多了项修门的工作了。”
重渊吐出一口气,擦了擦袖子上的土,不满道:“重泽你还要不要脸了!整个屋里就你最闲,看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抱着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搭把手。”
重泽一只胳膊搭在窗沿上,头发松松垮垮的在后面挽了个髻,从头到脚都表现出了“我懒得动你奈我怎样”的欠揍模样。
应离一边听两人插科打诨,一边帮重渊放好三坛酒,问道:“哪弄的这么多酒?”
重渊笑嘻嘻的拍了拍酒坛红色的泥封,自豪道:“看到没有,千里醉!朱雀听说我名锋大会得了第一,就送了我三坛。”
重泽嘿嘿一笑:“平日里跟他要个酒喝,跟要了他的命一样,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够意思。”说着魔爪便伸向离着他最近的那坛。
重渊眼疾手快,忙把那坛抱起来道:“着什么急,这么好的酒现在喝简直是暴殄天物。那日不是说好了寻个好地方庆祝?”
重泽挑眉问:“去哪?”
兄妹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了片刻。
重泽一脸“看吧,问你你也想不出来”的表情,又一次把罪恶的双手伸向了那坛千里醉。
“等等!”重渊被逼得急中生智,只觉得自己脑子从未转的这么快过,“我想起来一个地方!等到了晚上就带你们去,保证对得起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