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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魔君 尹君卿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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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离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渐渐从大梦初醒的冰冷麻木中恢复过来,起身随手披了件外套,扬手推开木门。
重泽还是一袭黑衣,头发严丝合缝的扎在脑后,清清爽爽的,不似昨夜刚经历了生死夺魂的一场激战,反而像是个出游踏青的公子哥。
不过此时这个“公子哥”,正挽着袖子在锅上熬粥做饭。整个人沐浴在耀眼的阳光下,使应离望向他时不由自主的眯起双眼。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关切的问道:“不多睡会?”
应离不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脸应该是十分憔悴,就着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脸,在脸上揉了揉,感觉精神了些,便问道:“什么时辰了?”
“你才睡下不到两个时辰。”重泽细心地把毛巾递给他擦脸,说道。
应离沉吟半晌,朝着重泽扬起一个笑脸,道:“时候差不多了,睡了一阵好多了,还有许多事没做呢。”
两人谁都没提刚才的事,仿佛没发生过一般。重泽替他盛了一碗粥,打掉他正欲伸向桌上那一碟肉包子的手,道:“早起先喝点东西暖暖胃再吃别的。”
见应离接过碗喝了一口,这才继续道:“方才趁你睡着,我已经和溪竹村的村民们说清楚了,村子的结界破除,凶手抓住,他们也不用再害怕有人在村子里为非作歹。”
“温言的事我没与他们说,只说清楚村子里这些日子发生的这些事确实与他无关,而温言他……他前几天碰到了旧友,昨天就随着旧友一起远游去了。”
说到这里,重泽忍不住嗤笑一声,道:“我刚帮温言洗清了干系,村子里这帮人就又不忍心放他走,听说他远游去了,还万般可惜。出事的时候弃如敝履,现在却又割舍不得,这人心啊……你说可不可笑。”
应离面无表情的咬了口包子,含糊道:“这些人,白白糟蹋了温言的一副好心。”
重泽继续说道:“温言交代的东西我都已经包好了,我顺便看了蔺危楼带过来的那些行李,里面除了草药,还真就没什么东西。”
应离一怔,他第一次发现重泽如此心细,不仅真如他如说,把所有的事都做了,甚至把他没想到的都做完了,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若重泽是女子……
“若我是女子又该如何?”重泽暗紫色的双眸危险的眯出一条缝,内中透出灼人的光。
应离干笑两声,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居然不知不觉间把心里想的随口说出来了,尴尬的低头扒了两口粥。重泽无声的笑起来,并不着急继续追问,反而不温不火的翘着腿,静静等着应离开口。
应离喝完粥,干咳了一声,偷偷瞥了一眼重泽,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应离像是触碰到烧的滚烫的热铁一般,飞快的收回了视线。
处理完蔺危楼和温言留下的东西,时辰还不到晌午。这些天来难得的好天气,云高天阔,风刮来都是沁人的凉爽,远处青山山峦起伏,林中白鸟鸣啼,溪竹村山清水秀,可谓是归隐的一大好去处。
但经历了这些事,两个人一丝想要继续留在溪竹村的欲望都没有了,准备即刻动身。
“我打算先去趟长生门,把无垢送回去。”应离抬头问道,“你呢?不是前一阵冥君给你写了信,如果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没什么要紧事,长生门我陪你去。之前你乱用禁术阵法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不过你要答应把东西送到了就随我回幽冥司一遭,让承墨帮忙看看没问题了我才放心。”重泽说道。
应离刚想说这样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但抬眼看见重泽严肃的神情,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道:“好。”
他正欲施神行术,却被重泽一把拉住手臂。
重泽一脸戾气的笑了笑:“等一下,我想起来这件事还没完——在去长生门之前,得先找那个人算清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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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
栖云楼的大门被人从外到内一脚踹开,惊起了地上一层薄薄的尘埃,大门“哐当”一声咂地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堂中回响,惊起屋后树杈上蜷缩的几只鸟。
“跑了?”重泽一头怒气,在大堂里转了一圈。
“应该不是因为我们。”应离在桌子上摸了一把,薄薄的灰在指尖捻了捻道:“看样子是咱们离开之后不久他们也离开了,可能是真有什么事。”
“这么长时间那丫头都没联系我,想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重泽倏然发现正对着门口的那张桌子上放着一块有些畸形的黑色石块,刺拉拉的摆在正中央,生怕他们看不见似的。只不过石头的颜色与桌子颜色太过接近,才导致他们一进门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应离将那块石头拿在手里掂了掂,试着向其中注入龙气,但是那块石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应该是专门留给你的。”应离说罢将石头随手一抛抛进重泽怀里。
果然,在重泽试着将鬼气注入到石头内的时候,石头登时迸射出一道耀眼金光,待金光散去后,尹君卿的虚影凌空出现,落在了大堂中央。
应离笑道:“果然是给你的,只有你身上的鬼气才能触发咒术,尹君卿对你真是死心不改。”
“应离兄你这话严重了。”幻象中的尹君卿笑道,“若我不留点什么东西下来,你们这趟来了不得拆了栖云楼?”
“废话少说!”重泽打断他:“你费尽千辛万苦将我们引到溪竹村,又费尽心思把蔺危楼引过去,到底有何意图呢,魔君大人?”
尹君卿被重泽一言道破,并不吃惊,他不慌不忙的说道:“不过是在下目前虚弱,而蔺危楼又来势汹汹,在下抵挡不住,只能靠你们来帮忙抵挡一二。我无心害你们,既然把你们推出去,自然也就知道你们一定会相安无事。这不,事实也如我所预料,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处理完了,我还想看你们多玩一会呢。”
应离冷声道:“魔界虽然以利益至上,但凡事都讲究公平交易,现在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我们呢?是不是也该从魔君大人身上得到点什么?”
尹君卿笑着摇了摇手指,温声细语的说道:“这话倒是有些偏颇了。你们没有得到想要的吗?在溪竹村你们不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双目促狭的眯起一道狭长的缝隙,想一只看到猎物走进自己陷阱的野兽,“——很显然得到了。”
“把我们推给蔺危楼这件事另算,我不想插手你们魔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现在就想要警告你,离重渊远一点,说是她朋友,但你可以这样悄无声息的利用我们,指不定哪天也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利用她。”
尹君卿面上一派和煦:“我前些年被魔界其他两族暗算,迫不得已才辗转来到人界,一直在令妹身边只不过是想要借着她身上的气息来恢复罢了。只不过,啊呀,令妹当真十分有趣,比我之前见过的人都有趣的多,这才多待了些日子。”
重泽咬牙大骂道:“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什么好心!待我下次见到你,定要把你——”
尹君卿那边不知发生了何事,幻象中他一直淡然的脸色倏然一变,打断重泽的话道:“时间有限,若重泽你有意与我叙旧,不妨下次,在下必定敬谢不敏。只不过现在嘛,”他眼珠在眼眶中打了个圈,最后落在应离身上,“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身边的人吧。”
话音刚落,浮现在空中的幻象倏然烟消云散,而原本躺在重泽手心里的黑色石块,也随之炸裂,在手心化成一堆齑粉。
重泽一脑袋的怒火被戛然打断无处发泄,低吼一声发泄似的将手中的粉末摔在地上,又踹翻了两张桌子八条板凳,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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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应离在栖云楼内找了个房间,在门口和窗口都设了结界,只要有人盘亘在附近,他就会有所察觉,布置完这才安心盘腿入定。
昨日运用灵力的时候牵扯出了不少戾气,外加上破例行了古书上的禁术,导致他现在体内灵气与戾气交相窜行。白日里重泽在身边他一直不敢让他发觉,只一味的压着,现在夜深人静终于可以将体内堆积的戾气疏导出体外。
他从头顶处运了一口纯净至极的龙气,拿灵气包裹牵引着,顺着经脉缓缓游过周身。令他意外的是,除了自己身体内的龙气,胸口处在他运功时竟微微发烫,生出了一种不属于他自己的气息。
那股气与戾气不同,十分温和柔软,随着他体内的龙气一道,游过四肢百骸。应离只觉得自己仿佛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温泉中一般,内脏和脉络都仿佛被那股气温柔的舒展开。
气行周身,应离讶异的发现,经过这些日子的一番折腾,自己的修为不降反增,打坐片刻浑身都舒爽了许多。
龙气游走过一个周天,窗外明灭灯火竟都已熄灭,蹑手蹑脚的将结界收起,摆设回归原位,这才躺在床上舒了一口气。
木床是深色的梨花木雕成,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香,床上雕着游龙戏凤的花,想来是人界最近比较流行的纹样,在床头一侧还吊了一只暗红色助眠的香囊。
床极大,两个男人平摊开睡都还有余,床板上面铺了好几层柔软的棉被,最上面铺着的是一个亮紫色凤穿牡丹的褥单,连锦被也是成一套的,虽然花哨,但是躺下来却十分舒服。
这床虽然华丽,但也不及他在龙族府上的床之万一。自从他出回风谷的这些日子,除了风餐露宿,要不就是睡硬板床小木屋,心中默默算了一下,这应该是他这些日子睡过的最好最舒服的床了。但他今日不知怎的,躺在上面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侧耳依稀听到打更的声响,已经快五更天了。
在床上打了个轱辘,悄声推开房门,见对面重泽屋内黑黢黢的,这才轻手轻脚的摸黑下楼,去楼下地窖里摸了一坛重渊藏着的好酒,飞身一跃上了屋顶。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屋顶最适合喝酒望月感叹人生的风水宝地,已经有人早早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