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雪融 赤子心 ...

  •   黑袍人来去无声,两人竟一点都没察觉到他何时出现的!

      纵然他的眼睛悉数被黑帽遮在下面,但应离仍人可以明显感觉到一道灼灼的视线穿过重重阻隔,直剌剌的刺向他所在的位置。那道目光如一柄利剑,将他插了个透心凉。

      应离将右脚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全身肌肉绷紧,保持着一个警惕甚至充满敌意的姿势,像是一把张满的弓,饮雪死死抓在手中,侧脸绷出一道锋利的弧线,丝毫不敢大意。

      而一旁的重泽也感应到应离的敌意,满脸戒备的望着这位不速之客。

      秋夜的风带走白日的燥热,凉凉爽爽的,沁人心脾的舒服,但三人之间的空气却冷到了极点。

      倏然裹得严密的黑袍之下发出一声轻笑,虽然被层层叠叠的布料所遮挡,但还能听出这是位年轻男子的笑声。

      黑袍人的笑声稍稍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只觉得身前那个白衣青年的样子如同一只炸毛的猫,令人看着心有趣味,总想逗他一逗,挠挠他的下巴,有趣的很。

      这么想着,他原本坏到极点的的心情也顿时舒畅了许多,手心的方印被他握出几分暖意来。

      “你们想要这个吗?”黑袍人率先开口,他愉悦的扬起嘴角,轻快地上下掂了掂手心的方印。

      黑袍人的声音十分好听,像是林间淙淙的流水,话音中带着暖意,使人听起来十分舒服,使人下意识地心生好感。但他身边冷冽的气息却预示着这并不是一个易于之辈。

      “那是我朋友的遗物。”应离浑身肌肉稍稍放松,但右手却一直没有离开刀柄。

      “是吗?”尾音调皮的上挑,黑袍人唇角一直弯着,似乎在笑。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细细擦去方印上的血迹,捻在两根白玉似修长的手指中间,来回打量着。

      场面呈现出诡异的平静,应离二人不知此人深浅,不想率先发难,而黑袍人也似乎只是路过一般,不想与他们为难。重泽不解的望向应离,应离微不可查的摇摇头,示意他自己也摸不清黑袍人要做什么。

      短暂的平和只是假象,黑袍人很快就有了下一步动作。他将擦拭干净的方印随手扔给应离,仿佛扔掉的只是一块路边随处可见的破石头。

      方印上还带着那人身上的温度,暖洋洋的,滚进应离的怀里,方印的边棱硌的他胸口生疼。应离难以置信的收起方印,打心里觉得这个人的心思比蔺危楼还要善变难猜。

      就在这时,骤变突生!黑袍人身影一闪,以他们都捕捉不到的速度飞快逼近温言的尸体,寒光在他巨大的袖袍中一闪而过,宛如天际的一道闪电。随即鼻尖掀起一阵腥风,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颗还带着温度的血红色心脏已经被握在黑袍人的修长的指节中。

      黑袍人端详了片刻温言的心,话音中带着笑意:“段呈还有点用处,果然是一颗赤子之心。”

      黑袍人动作太快,应离甚至都没看清从温言胸口迸射出的鲜红色血花,现实的场面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一时间他的大脑里甚至一片空白。

      重泽率先回过神来,涣魂发出一声愤怒的蜂鸣声,凌空一跃,直取黑袍人的项上头颅。

      “应离!你还愣着做什么,他就是一直在指使段呈的人!”

      重泽一句话如同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将他拉回鲜血淋漓的现实,应离只觉得瞬间血液冷的仿佛充满了冰碴。随即一咬牙,抽出饮雪迎了上去,与重泽一道,以夹击之势将黑袍人困在其中。
      “为什么?”应离面色沉如静水,冷声问道。

      黑袍人不解的笑了笑:“不是你们想要那个印吗?从我这里想要一样东西,就要拿另一样东西换啊。”他发觉应离的刀已经从平稳变得稍稍颤抖,身形一闪,躲过了重泽在背后刺来的一剑,继续轻松道:“用想要的东西换想要的东西,不公平吗?反正他也死了,一个凡人魂魄都快飘到幽冥司了,身体也不过是一团烂肉罢了,不是吗?”

      重泽恶狠狠道:“方印和温言的心,我们什么时候说都给你了?”

      黑袍人只躲闪,在两人珠联璧合的夹击之下甚至未露出一点狼狈之态。只听黑袍中传来一声惋惜般的叹息声:“真是贪心不足啊。”

      话音未落,黑袍人广袖凌空翻转,铺天盖地而来,而袖袍之中闪出一道红光,轻轻击中涣魂剑身。那道力劲看似轻巧,却饱含着巨大的力道,震得重泽握剑的右手虎口发麻,登时鲜血直流。

      重泽眉头微皱,将涣魂从右手换到了左手,手腕挽了一个剑花,如一条紫色的蛇,以迅雷之势迎了上去。

      黑袍人这边方击退了重泽,红色剑光往袖中一收,头并未转动半分,像是早就预料到应离的攻击方位一般,赤手接住了饮雪刀刃。应离心中暗道不妙,想要抽身离开,但饮雪似乎是被万钧之力所迫,竟不能动分毫!

      应离似乎看到黑袍人唇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但那个微笑转瞬即逝,像是错觉一般,随即饮雪刀柄处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顺着细长的刀锋飞快盘旋而上,仿佛连同他的灵魂深处也跟着烧了起来。

      重泽瞳孔微缩,涣魂陡然改变方向,黑袍人不慌不忙的错开一个角度,涣魂险险擦着他的帽檐掠过,掀起的劲风几欲掀飞他巨大的黑色兜帽。

      应离只觉得手上一松,身体被拦腰抱住,跌入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那个温暖的怀抱带着他在地上翻转了几圈,一双可靠地手掌这才怒气冲冲的抓住他的肩膀,冲着他吼道:“应离你是傻了吗!这样都不知道躲!”

      应离茫然的一怔,缓缓扭过头去,骇人的一幕映入他的眼帘——原本还握在他手里的饮雪,此时被黑袍人轻松地抓在手里,刀刃被他握在掌心却不能伤他分毫,刀上残存的龙气还在苟延残喘的与外力抗争。

      倏然,只见黑袍人手心一紧,饮雪发出阵阵龙吟哀鸣,刀身随着黑袍人力道加重而渐渐变得通红,应离甚至感受到巨大的热浪带来的热气,犹如一柄待打磨成兵器的生铁,不消多时,饮雪连同刀柄化成一阵水汽,消失在黑袍人的左手处,荡然无存。

      饮雪竟这样被他给融化了!

      应离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尽管饮雪刀不是可以与涣魂比肩的神兵,但却也是六界中难得一见的上上之品,况且,这把刀还是——

      还是重泽送给他的!

      武器被夺或者被废,对武者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应离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气血只往脑袋上涌,他按捺住心口几欲跃出的戾气,强迫自己深吸两口气,冷静下来稳住声音道:“前辈究竟是何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黑袍人将食指搭在唇边,温柔的轻声道:“我知道你是谁就可以了。”

      重泽蹙起眉头,一脸警惕,他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我找了你几百年,终于找到你了。”黑袍人微笑着歪着头缓缓走近应离身前,声音温柔的仿佛在对自己的情人低声耳语。

      然而就在两人相隔只有两臂之遥时,应离与重泽两人像是提前演练好一般,几乎同时动作,击向黑袍人。黑袍人只躲过了涣魂的攻击,却没料想到应离身上还有另一件兵器,面上闪过一丝错愕,虽然已经错身,但应离手中的剑出鞘,还是正中黑袍人右臂。

      黑袍人衣袍一闪,轻巧一跃,跃到树枝上,他哈哈一笑,全然不顾右臂奔涌而出的鲜血,自言自语般大笑:“是啊,是啊,置之死地而后生,出其不意,这应该才是他该有的样子啊。”

      刀刃上的鲜血顺着剑锋一滴一滴淌进应离脚下的土地中,应离一脸木然,面无表情道:“我不认识你。”说着便配合着重泽继续迎了上去。

      黑袍人面带愉悦的笑容,故作玄虚的指了指他们二人身后,无奈道:“还来?你们两个再纠缠我,你们朋友的尸体可就真的不保了。”

      “鬼才信你!”重泽目光都未挪动分毫,攻势愈加猛烈。

      黑袍人无奈的耸了耸肩,仿佛在和他说:看吧,我说实话都没人相信。

      应离太阳穴处无意识的抽动两下,他下意识的微微扭头,余光顺着黑袍人手指的方向望去,登时一惊——原本还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蔺危楼不知何时醒来,正颤巍巍的站起身,抱着温言的尸体,跌跌撞撞的向着林子深处走去,此时留着他们的只剩一个远远离开的背影!

      应离只得回身抽刀,手中利刃被他凌空掷了出去,怒道:“蔺、危、楼!”

      重泽微微侧头,手下攻势也随之一松,趁此机会,黑袍人一跃离开他们数丈远,身后登时张起一个巨大的黑色缝隙。

      黑袍人左手向天张起,呈爪状,在空中虚虚一握,一个闪着金光的光团拖着长长的尾巴飞入他的手心,落到他手心中甚至还安心微微攒动了几下。然而就在那团光出现的刹那,应离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似乎有什么地方似乎也受到了牵动,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光团吸引了过去。

      黑袍人嘴角微不可查的一弯,他将心收入袖中,小心的捧着那个光团,对他们两人道:“我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什么别的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轻笑一声,扬了扬沾满鲜血的手,温柔的低声道:“不要着急,想必距离下一次见面不会太远。”

      说罢,天地间倏然刮起一阵巨大的旋风,而男子的身影也随之一晃,瞬间被吸入巨大的黑色缝隙之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