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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破碎 美好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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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具被蔺危楼一掌击碎,殷红色的碎片与妖异的红雪相交呼应,宛如破碎的星痕。而赤红色的鬼面具之下藏着的,正是温言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
“你终于肯在我面前出现了。”蔺危楼死死盯着温言的脸,不肯挪开半分,那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今天是怎么了,碰到的都是故人啊。躲着我躲了这么多年,还为我营造一种你已经死了的假象,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再找你了?”蔺危楼冷笑一声,“在我没亲眼见到那样东西和你尸体之前,永远不要妄想我想放弃!”
蔺危楼化掌为爪,每一招都阴毒非常,毫不留情,几次逼得温言不得不硬吃几招,然而他此刻说话的口吻却仿佛是两个老朋友在叙旧,冰冷到令人胆寒。
他眉梢一挑,玩味的说:“东西呢?既然你没死成,东西肯定还在吧。”
奈何哪怕他说的再多,已经哑了的温言也无法再回答他,只沉着脸专心应付他刁钻的攻势。
“无……无垢?”温言袖中飞出的那柄长剑究竟还是差了一分,差点刺进段呈的心脏,他支起上半身费力的将长剑一寸一寸的拔出体外,剧痛使他双眼发黑,他盯着与蔺危楼缠斗在一起的白袍人,上气不接下气惊道:“温师叔?!”
温言双指并起一挥,原本已经被扔到一旁的无垢拔地而起,剑锋闪着寒光,阻断了段呈的去路。温言刚从昏迷中苏醒,一边控制无垢一边抵挡蔺危楼的纠缠几乎已经到达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温言只觉得体内仅存的那一点点灵力从干涸的丹田中涌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损耗,灵根被魔气不断冲刷,在体内叫嚣着,产生的剧痛让他眼前一片模糊,几乎只能是靠着意志力强撑着才不让自己倒下。
温言早已是强弩之末,倏然脚下一个踉跄,应离眼疾手快的扶住温言的腰,饮雪没有间断的接替迎了上去,与此同时,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的重泽也疾驰数步,困住了想要逃走的段呈。
蔺危楼似乎瞥了一眼应离搭在温言腰上的手,双目赤红,颈间坠下的白色吊坠倏然炸裂,汹涌的魔气霎时毫无遮拦的从体内涌出,铺天盖地而来,就连应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冲弄的呼吸一窒。
蔺危楼爆喝一声,只见一条血红色挂满倒刺的长鞭破开魔气,迎面甩来!
龙气形成的护罩在身前堪堪抵挡了一下,应离抓住温言向后跃了数丈远,但龙气在长鞭面前宛如一层薄纸,还未触碰到就被瞬间破开,他们二人原本脚下位置的地面刹那间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怪不得他们几番试探都探不到蔺危楼体内的异样,原来是那个吊坠彻底掩盖了他身上的魔气。
蔺危楼这一招是动了杀心,没有丝毫水分,哪怕是天界紫阳宫用来垫台阶最硬的石头也能被当场碎成数块!
温言趁机缓了口气,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搭理蔺危楼的意思,无垢剑锋直指段呈;他的视若无睹简直是对蔺危楼火上浇油,以至于蔺危楼直接忽视了应离的存在,不顾饮雪给他造成的伤势,长鞭直往温言身上招呼;而重泽则一边分心缠住段呈,一边还要顾忌不波及到已经近身的温言。
——一时间场面乱到了极点!
不过这样混乱的场面并没有僵持太久,蔺危楼手中的长鞭倏然调转方向,在梧桐树干上牢牢缠了几圈,眼中红光一闪而过。应离心中暗道不妙,然而躲闪已经来不及。
只见六只魔气凝成的怪物自蔺危楼体内冲出,咆哮着冲向四面八方,离他最近的应离最先被波及,勉强压住一口气在胸口才堪堪没有喷出一口血。
那些怪物似龙却又不是龙,双目曾裂如铜铃,顶着巨大的龙角,龙角以一个恐怖的弧度向后弯曲,身体却宛如黑斑豺豹,四肢健壮有力,尾巴如同一根铁鞭,落到人身上就是肝胆俱裂的下场。
居然是魔化的神兽睚眦!
睚眦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攻击他们,反而得了命令一般一致扑向那半截树干。树干发出一阵强烈但却不刺目的白光,两者相互击撞,气势此消彼长,宛如冷水浇到火热的铁板上,瞬间蒸出大量的白色水汽,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既然你不愿意给——”蔺危楼手背青筋暴起,树干终于抵挡不住汹涌的魔气,整棵树连同盘根错节的树根被连根拔起,厉声道:“那我就自己来拿!”
一团白色的光团自树根下“唰”的朝着蔺危楼飞去,眼看只有几寸就要触碰到他的指尖。
“啊——!!”
温言从喉咙中发出一声沙哑不成调的嘶吼,不知从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身体肌肉绷紧,一瞬间快到了几点!他飞身将蔺危楼扑倒在身下,迅速将光团纳入自己袖中,随后踉跄着直起身,向北面高山的深处逃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众人一怔,蔺危楼更是一脸始料未及的惊愕,段呈不愧是能在涣魂下捡回一条命的人,最先一个回过神,头也不回的抓起剑往密林中逃窜。蔺危楼第二个反应过来,收起周身睚眦,顺着温言逃走的方向追去。
温言与段呈离开的路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应离与重泽对视一眼,他将已经涌到喉咙的那口血压了下去,飞快说道:“我去追温言和蔺危楼,你去追段呈,如果能从他身上套出点什么最好,如果不行。”他喘了口粗气,“杀!”
重泽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与蔺危楼硬碰硬无异于玉石俱焚,只点了点头,向着密林的方向掠去。
“等一下!”
应离刚欲离开,却发现重泽去而复返,两步并做三步的跑到他身前。
“怎么……”
话还未说完,应离只觉得自己突然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瞬间充斥在他四周,微微一怔,方才还在飞速旋转想对策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瞬间一片空白。重泽将头埋在应离颈间,猛地深吸一口气,随即又放开他。
这个拥抱不过是一触即分,但在应离看来却宛如一百年那样漫长,他甚至感觉到了重泽有力的心跳深深印在了他右胸处,脸不受控制的微微烧红起来。
幸好重泽现在并没有心情认真观察应离这么细微的变化,他盯着应离的眼睛嘱咐道:“蔺危楼身上的魔气很重很难对付,搞不好会是哪位魔君之下的三公之一。但我认为他绝不会杀死温言,所以一切小心,以拖延为主,等我回来。”
应离愣楞的点了点头。重泽死死地抓住他肩膀,似乎是想再抱他一下,最后又不舍的松开,头也不回的溶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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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两个人已经耽误了些时间,应离不得不加快脚步,一边压制住不断脸上的热度,一边在心里思考重泽临走时留下的话。
魔族虽然被结界封许久,但其界内的事他也有所耳闻。魔界早在上古时期就诞生出一位名震其余五界的大魔物,那魔物不知从何处生何处长,简直可以称之为凭空出现,出世之时六界血流成河。
令人佩服的是,他在非常短的时间内统一了堪称为六界中最低等、也是最凶残的魔界,结束了魔族茹毛饮血的日子。统一整个魔界后,他自封为魔尊,建立了魔界一整套尊卑层级的制度体系,直到千万年后的现在魔界也依旧在使用延续这套系统。
他所率领彪悍的魔界大军,向其余五界扩张,那些魔物简直不顾自身死活,凶悍无比简直无往不利,几番下来五界都折损颇多。魔族与其余五界打了上百年,在一段时间内风头无两,几乎差点吞并了六界!
在此危急关头,天界陌衍、沭阳、玄衡三神现身,与魔尊缠斗了九九八十一天,最终以战神玄衡砍下了魔尊的头颅告终。相传三神将魔尊的头颅与身躯分别封印在最北极阴之地与最南的烈阳之地,这才避免了六界一场天地浩劫。
那场远古出名的战役被称为“诛魔圣战”,相传当时状况十分惨烈,整个天界被血洗刷,天地变色亦被染成血红,直到数百年后才渐渐淡去。
魔尊死后魔族就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千万年间再也没生出一个可以与魔尊比肩的王者,因此魔族逐渐被三个力量最为庞大的部族割据,三位魔君三足鼎立,彼此抗衡又彼此想要吞噬掉对方,就这样相互抗衡了数万年。
魔族每个部族都设置有一君、三公、五侯,以魔君为尊,主管征战四方,三公屈居其次,掌握了魔族内外生杀大权,五侯则分权负责魔族内部事宜。魔族崇尚王者,以武力为尊,一君三公五侯俱没有血缘传承,全凭有能者居之,只要能战胜上一任掌权者,就可以顺利接替他的位置。
因此,魔族几乎每一位掌权者都可以称之为战神。
如果真的如重泽所言,蔺危楼是不知道哪位魔君手下的三公之一,究竟是什么任务需要魔君冒着折损左膀右臂的风险派这样级别的人物来执行,而温言身为一个修道者怎么跟一个魔族扯上关系……
唯一能肯定的是蔺危楼能力不容小觑,绝对不会是易与之辈!
段呈与温言、蔺危楼相识这点也证实了他的猜想——蔺危楼口口声声说想要的东西,应该是仙门的某样至宝,而那个至宝,在温言离开师门后便被他带了出来,这才引得蔺危楼追到此处。
随即转念一想,仙门至宝为其一,那么段呈口中所说另外一个条件是什么意思?
地上的痕迹已经由单方面的追逐变为互相纠缠在一起,甚至不远处还零星洒了几滴血迹。应离眉头拧在一起,只能期望温言在他到来之前能多撑一会。
轻微的打斗声顺着风飘来,只见温言支撑着单薄的身子靠在树旁,半个身子都被挡在树荫下的黑暗里,看不清脸上的神情,蔺危楼离他不过五步远,此时正扬起长鞭,眼看着鞭子还差几寸就要碰到温言的皮肤。应离瞳孔放大,将残刀像长弓一般掷了出去——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