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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复生 意外之变 ...

  •   鬼面大祭司的突然现身,使在场众人俱是神色一凛,应离更是始料未及——大祭司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难不成他真的这么乌鸦嘴,复活这种这么天方夜谭的事都能被自己说中?!

      应离悲从中来,一脸悲怆的站在瑟瑟秋风中。

      他之前确实有通过“大祭司”的身份来引出凶手的打算,原本的计划是只要阵法完全启动,他就可以找个机会脱身,白袍和鬼面具早就准备好了,到时由他来假扮已经死去的大祭司。

      大祭司知道那人身上的许多秘密,而且又是那人亲自动手杀了大祭司,见他重新现世,必然会现身出来确定情况。这样一来,应离便可以在凶手面前演一出戏,保证万无一失。

      没曾想百密一疏,这会儿压根用不着他假扮,大祭司竟真的如他所言,在今夜“复活”回来了。
      然而现实情况却容不下任何迟疑,之前西方阵眼位置的忘川石被天雷击碎,霎时宛如一个装满水的容器被破开一个口,阵中气息疯狂外泄,方才涌入阵中的血气纷纷开始反噬两人。

      应离飞快回过神,叩在指间的石头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重新压在西方。与此同时,重泽手一扬,柔嫩的树叶便化为坚不可摧的暗器,聚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急速袭去!

      鬼面祭司在看到蔺危楼的一刹身体明显的一僵,动作慢了一瞬,但还是即刻反应过来,一个翻身避开直袭向他面门的叶刀,形如鬼魅,竟与他生前判若两人。

      然而就因为这短短数息,鬼面祭司终究还是迟了一步,阵法已经在蔺危楼和重泽合力下完全闭合了!

      应离见法阵已成,立刻替重泽控制了叶刀,好让他专心破阵。蔺危楼悠闲地站在一旁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整张脸笼罩在黑暗的阴影中,若有所思的望着鬼面祭司。

      鬼面祭司被树叶组成的叶阵牢牢困在其中,应离细细观察,发现他似乎有所顾忌,面对层叠的叶刀利刃只守不攻。而且他发现竟然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鬼面祭司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几分,招式后续无力,几番缠斗下竟有脱力之像。锋利的叶片有好几次险险擦着他的鬓角划过,在暗红色的鬼面具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应离稍稍放缓了叶刀的攻势,心中一沉。

      ——今夜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鬼面大祭司,怎么看怎么奇怪。

      “身形。”

      重泽的声音通过传音到了他的耳中,心有灵犀般的道出他心中的困惑,“他身量大太高了。”

      鬼面祭司本是个干瘦的老头,虽然平时尽力挺着身板儿,但背部还是会自然而然的弯起一个弧度。不过此时在他们眼前的那个,虽然身形悉数隐藏在宽大的白袍内,却形态欣长挺拔,身量也比大祭司生前足足高出许多。

      先前由于鬼面祭司来的突然,在昏暗的天色与不断在天际耸动的阵阵天雷下,使他们忽略了这一点,直到现在这才发现这么大的疏漏。

      若是猜想的不错,他们眼前的“鬼面祭司”应当也是旁人假扮的!

      这边重泽早已唤出涣魂,细薄的长剑悬在他面前正上方,剑刃在阵法的加持下发出轻微蜂鸣声,如同是受到了什么感召般,通身发出淡淡的荧紫色的柔光,与梧桐树干内部忽明忽灭的红光相互呼应,使在场众人产生它们二者在隔空对话的错觉。

      “鬼面祭司”见他们要破阵,动作一滞,守势霎时转为攻势,以掌纳气为刃,凌空破开叶阵,欲上前阻止重泽。然而就在此时,一柄散发着浓重黑气的长剑从天而降,径直取向“鬼面祭司”的胸口!

      终于来了!

      一声龙吟直通天际,磅礴的龙气自饮雪刀中涌出,饮雪化光从应离袖中飞出,刀刃与剑锋凌空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两厢碰撞激出数道火花,饮雪刀身上的龙气与剑身的鬼气相抗衡,堪堪停在“大祭司”头顶数寸。

      黑气散发的腐臭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熟悉的气息自饮雪蔓延到他周身,应离心中一凛,龙气爆冲瞬间掀飞了那柄剑柄处刻着太极的鬼剑,怒吼道:“是你!”

      龙气的余劲自鬼剑波及到施术者身上,他右手边不远处的树冠内传来一声闷响,在一阵窸窣的枝叶与衣料摩擦的声音过后,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道人自树冠跌落到地上,单膝跪地缓冲才勉强不让他直接狼狈的躺在地上。

      ——竟然是当日在士归山化作齑粉的鬼修道人!

      “你居然没死!”应离怒喝一声。

      待看清灰袍道人的面容后,之前在一边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蔺危楼突然“咦”了一声。

      “段呈,你居然还没死?原来如此——”蔺危楼双臂抱在胸前,哂笑道:“看来某人今后又要为他当时的一念之仁而后悔终生了。”

      蔺危楼这话不知道是说给在场谁听的,只见“鬼面祭司”闻言后整个身子一颤,艰难的扭过头,骇人的面具遮住了他所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段呈的突然到来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就连在一旁专心破阵的重泽也忍不住分心大吼道:“你居然没死在士归山!”

      仅仅被饮雪的余劲波及就使段呈咳出一大口乌黑的血,他抚着胸口,呼吸起来活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声音嘶哑的宛如锈红的铁片在硬物上来回刮擦,他笑道:“令你们都失望了吧。不错,我从地狱中爬出来了!呵呵呵呵呵——大人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所以,我要更努力的报答他!”

      话虽如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段呈比之前在士归山上时的状态明显差了许多。那会他不过二十多岁青年的面容,而现在面貌宛如四十岁的中年人,整个人老了十多岁,后背微弓着,青白的皮肤在眼眶附近凹陷,颧骨突出,浑身死气,给应离一种一只手就能捏碎他脖颈的错觉。

      还未等段呈发难,之前在一旁站着的鬼面祭司突然发掌,直袭向他的要害!

      段呈看似羸弱,但身法依旧十分敏捷,那掌擦着他的胸口险险打过,两人距离倏地被拉近,瞬间缠斗在一起。出乎意料的是,这个鬼面祭司似乎对段呈的剑法招式十分熟悉,虽然手中没有兵器,但也能凭借着掌法与之勉强抗衡。

      应离沉思片刻也冲上前去,加入了战局。

      原本微微向段呈倾斜的天平因为应离的加入瞬间打破平衡,一边倒的向鬼面祭司倾斜。鬼面祭司招招直取段呈要害,与之相反的,应离却更在意想要生擒,毕竟在他看来段呈似乎也是受人指引,真正隐藏在黑暗处布局的另有其人。

      如果那人的最终目的是龙族,即使现在杀了段呈,后面难保不会再出现什么李呈、张呈什么的从中作梗。

      想到这,应离不再手下留情,大喝一声,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踏,数道白色的龙气霎时破土而出,分别捆向段呈的四肢、腰部及脖颈,饮雪在手中挽了个花,白光一闪,凌空劈断段呈的右手。

      手臂的剧痛使段呈有片刻的失神,脚步一个踉跄,凝成绳索的龙气立刻牢固的缠到他的身上,同时收紧,整个人霎时被仰面固定在地上。

      段呈痛苦的躺在地上呻/吟,右臂齐肩处整齐的断口处不断涌出鲜血,不消片刻就浸湿了脚下一大片土地。

      这个出血量对鬼修而言并不算什么,应离见鬼面祭司没有收手的意图,不得不上前与他硬接了一掌。应离这招只用了不到两分力,借力退开数步,只见他脚步一个虚晃,倏地从他眼前消失了!

      就在鬼面祭司错愕的同时,应离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鬼面祭司身后,右手缩住他的肩膀与关节,趁机将他的双手狠狠扭在身后。力道之大甚至听到了身下之人骨节扭转时发出的脆响,鬼面祭司痛苦的仰起头,从喉咙中断断续续发出连不成调的呻/吟。

      应离下意识的力道一送,总觉得这声音好像从哪听过。

      然而就在这时,涣魂已经在重泽的引导下层层破开了藏在树干内的阵眼,重泽额角生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倏然爆喝一声,握住涣魂自上而下劈去,凌厉霸道的鬼气掀起的剑风使在场众人都不禁向后退了数步!

      在飓风停息之后,重泽四周陷出一个半寸深的大坑,方圆数百步的草木尽数被拔去。

      树中的阵法终于破了!

      鬼面祭司一怔,下一秒他竟全然不顾身体上的痛苦,在剧痛的钳制下猛地挣扎起来,突如其来的力道差点迫使应离脱手。

      数十人合抱粗细的树干不堪重负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龟裂开的缝隙逐渐扩大,终于,巨大的梧桐树被拦腰折断。大地随之产生出巨大的震荡,宛如地牛翻身,许久后才逐渐平息。

      只见在被拦腰折断的树干中央,一团红色的光自内中缓缓升空,重泽发出一道剑气,击中红色光团的正中心,光团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倏然在空中炸开,红光碎片自空中掉落,宛如一场诡异但是妖艳的红雪。

      笼在天际的乌云终于散去,露出空中皎洁的月光,为这场红雪镀上了一层银色的亮边,碎片边缘折射出细小的光芒——那场面简直美极了,在场众人都被这场似真似幻的景象所吸引,就连鬼面祭司也因此忘记挣扎,怔怔的仰头望着。

      应离被红雪笼罩在其中,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俯蛰在体内的龙气也开始为之沸腾,冲向四肢百骸,似乎全身每一块肌肉甚至连体内的血液也焕然一新。

      然而就在此时,段呈不知何时居然悄无声息的挣脱了枷锁的束缚,向着应离暗袭一掌,边向树林的方向逃窜边对着蔺危楼大喊道:“帮我杀了他们!我能给你你想要的!”

      蔺危楼冷漠的勾起嘴角,冷笑一声道:“你也不过是别人脚下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应离手一勾,鬼面祭司护到身后,躲过那发暗掌,右手一甩,饮雪刃闪过一丝冷光,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眼看着剑锋直指眉心,段呈喘了一口气,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的吼道:“你一直在找的两个东西,我知道在哪!”

      应离心里一沉,段呈此举明显是要拉蔺危楼下水,重泽目前因为破阵,不管是身体还是鬼气都损耗极大,鬼面祭司也绝不是他的对手,因此目前在场的只有他与蔺危楼几乎还保留着完全的实力。

      他自己不必说,蔺危楼却到目前为止都未展现出一丝一毫的能力,根本不知深浅。应离一咬牙,刀锋的路线倏然硬生生的偏移了方向——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蔺危楼诡异凌厉的魔气已经直逼面门,正巧与偏转的饮雪产生碰撞,魔气裹挟着比龙脊山山顶积雪还要冰冷几分的寒气直冲向四肢百骸,有那么一瞬间应离似乎感觉自己握刀的手已经全然没有知觉。

      “你最好祈祷自己知道的是真的。”蔺危楼头也不回的向应离他们二人走去,一脸阴鹜的说。

      破阵的消耗极大,重泽顶住眼前一阵阵发黑的眩晕感,一口气还未提起来,段呈却已经趁机跑远,眼看着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在此时,应离只觉得手下力道一松,鬼面祭司在地上翻了个身,半跪着直起身来,白袍袖子一翻,一道白光自内中飞出,刺向段呈的背心,快到应离都没看清那到底是何物!

      “果然是你。”

      蔺危楼看清那道白光后,寒潭般的眸底悄然闪过一道光,四周气息倏然像是被冻住般,冷的刺骨。他收起了方才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单手化爪,直袭向鬼面祭司面门。

      他用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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