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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合作 又一个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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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甫一脱出口,两个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然。
“找他谈谈吧。”半晌后应离站起身,“他那没准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重泽颔首,表示赞同。
应离:“不过我最担心蔺危楼拒不承认,到时候油盐不进,那该如何?”
“温言。”重泽瞥了眼床上那微微的隆起,提醒他,“要是真的走到这一步,就只能用温言了。你也看出来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应离脸上滑过一丝不忍:“真要如此?”
重泽:“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万一真需要这么做,你不用插手,一切都交给我。他们若是恨,就来恨我吧。”
应离抬头望着重泽的眼睛,他暗紫色的瞳中倒映着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自己的身影。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太狠了。”重泽倏然开口,“身在幽冥司,生死分离的事我从小时候开始就见得太多。世人都说神仙有时候太冷情,等死了,到了幽冥司你就会知道,不管生前是非善恶,等到了审恶殿是继续投胎还是留下受苦,那都是功德簿上早就写好的。”
他似乎叹了口气,轻声继续说“不论两人之前生前多少爱恨情仇,等到了轮回前,一碗孟婆汤也就了事了,下辈子就是新生,上一世做过什么,爱过谁恨过谁,什么都记不得,哪怕是你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人,等到了来世,擦肩而过都认不出。”
重泽顿了顿继续道:“之所以说这么多,我就想让你知道,别人说我薄情也好,心狠也罢,我都无所谓,只要你不与他们一样看不清就好。你不想承担的这些痛苦,就统统交给我。”
应离一怔,片刻后才轻笑道:“我心里的重泽,绝对和他们眼中的不一样。至于那些该做的事,我还没这么拎不清,若是该我承担的,自然会承担。只不过冥君让你们这么早就知道这些,还真是……”。他在那里“真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重泽面色一缓,不禁莞尔道:“我们家老爷子说过,等他哪天不在了,我与重渊,肯定是要出来继续掌管幽冥司的,身为未来的冥君,必须要做到看透一切的冷眼,这样才能做到绝对公正。所以这种事情,他也从来不避讳我们,该讲就讲。”
应离扬起嘴角道:“怪不得你凡事都如此想的开。”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直到鸡鸣报晓,也毫无困意。
正说着重泽突然噤声,食指靠在唇边神神秘秘的看了应离一眼。两人心有灵犀,他一个眼神便知道是蔺危楼来了。
下一秒蔺危楼推门进来,见他们两个对坐在桌子旁,面色不由得一沉,想来是昨夜的气还没消下去。
重泽率先嬉皮笑脸的与蔺危楼打招呼道:“蔺大夫早啊,鸡刚打鸣就来了,不再多睡一会?”
蔺危楼没好气的说:“睡不着过来看看,就怕又跟昨天晚上一样都走光了。”
重泽忙拍马屁道:“蔺大夫真是救世仁心,连对一个之前从未谋面的陌生人都如此上心,我和应离真是愧疚、愧疚啊。”
蔺危楼冷睨了重泽一眼,面无表情道:“有话就直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弯弯绕绕的人。”
“爽快!”
重泽飞快的看了一眼应离,插科打诨完了,示意该他上了。
“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令在下心存疑惑,所以想要请教一下蔺大夫。”应离拿出一个碗替他满上一碗水,放到桌前。
蔺危楼也撩起下摆坐下来,淡淡道:“请说。”
应离早已在心中打好腹稿,此时便直言道:“这村子与别处有些不同,想来蔺大夫也知道了。”
蔺危楼道:“这事我多少听说过一些,如果你们想问我为何不好奇其中秘辛,那就不必再多言了,我对别人的事没兴趣。”
应离笑了笑:“非也。我是想问蔺大夫可是前几日杀了一人?”
“哈?”蔺危楼仿佛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笑话一般笑了起来,随即嗤笑一声:“应兄,血口喷人可不是什么讨人喜的好习惯。我是大夫,救人还不及,更何况是杀人。”
“我猜蔺大夫心里肯定在想‘那种只会胡搅蛮缠的渣滓不配被称做人,所以杀掉他也不算是杀人’,对吧?”应离那双桃花眼目光灼灼,眨也不眨一下的盯着蔺危楼的眼睛。
蔺危楼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有料到应离会直言他的心思,颇有兴趣的望着他,片刻后吁了口气道:“既然应兄如此知我意,那我便直言了——对,那人是我杀的。”
原本以为蔺危楼会狡辩一番,因此准备了许多说辞,但没曾想他居然会这么大方的承认,应离话音顿了一下,忙追问道:“因为他要活活烧死温言?”
“是。”蔺危楼翘了个二郎腿,后背全部靠在椅子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轻描淡写的坦言道。
重泽与应离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知晓之前的猜测果然八九不离十。
“你与温言是什么关系?我不相信你会对一个不相识的陌生人做这么多事。”
蔺危楼满不在乎的说:“想杀便杀了,没有理由。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杀了他我开心,就是这样。”
“你之前说的丢了一样东西,是指的丢的温言这个朋友吧。”很久都未开口的重泽突然道。
“关于我和温言,我不想说任何事,我的过去他的过去,不在你们能管的范围。”蔺危楼客客气气的说。
“那好吧。”应离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踱了几步,“你俩的事我们不管,我就想知道你与掏心的凶手,是否见过面,他到底是谁,又准备要做什么?”
蔺危楼目光随着应离的步子来回移动,手指抚上瓷碗一角的豁口,指尖的疼痛感使他清醒了许多,闻言不屑道:“那不过是只只会跟在主人身后摇尾巴捡食吃的野狗,根本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两人登时心中困惑不已——难道之前全部猜错了,蔺危楼和凶手的关系居然是第二种?
“哦不对。一个只敢躲在结界后面,只有夜深人静才敢出来做事,连太阳都不敢见的人,说野狗都是抬举他了。”蔺危楼不屑的嗤笑道。
事态完全朝着对不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现在不仅有躲在背后的掏心凶手,身边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蔺危楼,蔺危楼此时的态度决定了他们后面面对的到底是一个敌人还是两个。
“我们可以合作。”应离当机立断,蔺危楼刚想开口,立刻被应离堵了回去:“我知道你来这的目的不单纯,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帮你,但相反的,我们也需要你的帮助。”
蔺危楼沉默了一会道:“你觉得你有什么可以值得我利用?”
这话一出,应离心知还有转机,便沉声道:“你来这时间也不短了,能这么煞费苦心的陪我们空耗这么久,难道不是以为这件事的难度已经超乎你的意料。”
蔺危楼轻轻笑了一声,反唇相讥道:“应离,你也别太自作多情的把自己想的太聪明,事实有时与你想的并不一样。”
应离一言不发,只注视着蔺危楼在杯口不断滑动的指尖。
“温言好不容易被你从鬼门关拉回来,那人都动了心思想要杀温言,你还在帮他隐瞒?”重泽不能理解的嗤笑了一声,嘲讽道,“蔺大夫你还真是菩萨心肠。”
“我向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不管他中间动了歪心思想杀谁,但他最后杀了我想要杀的人,这就可以了。”
应离微微蹙眉,实在不太理解蔺危楼这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懂他为何这么偏执。
电光火石间,原本站在一边的重泽突然发难,涣魂毫无征兆的袭向蔺危楼面门,如电似光,快的应离都没捕捉到涣魂的轨迹!
而蔺危楼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如此举动,但看到涣魂的刹眼底还是闪过了一瞬间的惊诧,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手掌猛击桌子,大喝一声,原先放在桌上的瓷碗倏地腾空,挡在了两人中间,堪堪挡住了重泽突如其来的一击。
重泽这一招狠戾非常,气势万钧,只不过温言家里为数不多的破碗也跟着遭了秧,碗身还未接触到剑锋就已经被剑气波及,登时四分五裂,瓷片在空中崩碎炸开,暗器般无差别的向四周扩散。尽管蔺危楼已经躲开,但还是有一片划破了他的脸,鲜红的血液自伤口渗出,血液中一股气息随即在狭小的屋内扩散开来。
魔气?!
应离瞳孔微张,仿佛浑身的血的凝固了。
一个魔族如何在守卫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逃过封印来到人界的?有人里应外合还是他本身强大到可以悄无声息的避开?!
应离不敢相信,但屋内那股庞大的魔气却不断提醒着他事实就是如此。
就在这短短的瞬间,重泽与蔺危楼已经交手数轮,魔气丝毫没有影响到重泽,他甚至眉头没有皱一下。
蔺危楼余光瞥了一眼应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倏然不知为何停手,竟打算站在那生生挨涣魂一剑,而涣魂的剑光已至——
“住手!”应离不得不大喝一声。
涣魂倏地停下,看看停在了离蔺危楼脖颈不到半直的距离,剑风扫过,轻而易举的削下他鬓角的一缕头发。
从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下来,应离忍不住长吁一口气,浑身宛如脱力一般,背后生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方才如果不是他阻止,相信重泽会毫不犹豫的砍下蔺危楼的脑袋。
“想要合作?”蔺危楼神清气闲的抱起双臂,眉梢轻挑,“如你所愿。”
涣魂还抵在蔺危楼颈侧,重泽冷笑一声:“你说合作就合作?跟一个魔族合作?”
脸上的伤口泛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刺骨的鬼气自伤口处深入血液中,然而蔺危楼却毫无察觉。他用指尖将渗出的血液擦掉,放在唇边舔了舔,邪里邪气的笑起来:“跟我合作好处多得很,想要打死那只野狗简单的很,而且——我还知道破除溪竹村结界的方法。”
应离:“条件是什么?”
“我要的条件只有一个,很简单。”蔺危楼双指夹住涣魂薄薄的刀刃,盯着应离的眼睛道:“帮我破除一个结界,只要这个结界破了,溪竹村的结界也就困不住你了。”
“我若是没猜错,这个结界只有涣魂才能破吧。”重泽满脸阴沉的笑了一声,“那么现在就是你不配与我们谈条件了。”
“确实,不过你们可知结界的具体方位还有它的解法?”蔺危楼无所谓的一耸肩:“我们是互相利用,利人利己的事为何不做?相信你们会做出最明智的决定的。”
“成交!”应离沉默半晌,答应道:“我们只答应了你这一点,如果你再想做出别的什么事,合作我会当做不存在。”
“成交!”蔺危楼大笑一声,与应离在凌空击了一掌。
“好了,现在你能告诉我那个人的身份了?”
蔺危楼呵呵一笑:“给你个提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看似短短的两个横,几经变化,可包含了天地间的大道理。”
蔺危楼这句话说的驴唇不对马嘴,但应离只短短愣了一瞬,登时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大祭司临死前写的不是字也不是标志,而是画的八卦的一部分!
“是离卦,一个长横加一个短横,是没来得及写完的离卦。大祭司是想提示我们杀了他的人是个道士。”应离淡淡道。重泽反应的稍慢一些,但也一点即通,明白了这句话的涵义。
蔺危楼见他们这么快就猜出答案,一脸意兴索然的伸了懒腰。
重泽满脸郁闷的自言自语道:“最近与道士有缘,一个两个的,都扎堆冒出来。”
既然身份已经猜出来,蔺危楼也不再卖关子,详细的与他俩说明结界破除的方法和需要注意的事。
“事不宜迟,今天晚上这边屋子门口集合。”蔺危楼撇下一句话,说罢便径自向外走去。
“蔺危楼,”应离叫住他,“温言一直不醒是因为你?”
“最迟明天天黑之前他就能醒了。”蔺危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在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阴沉道,“万一他早醒了,千万不能将计划告诉他,不然你们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他走时并未关上门,应离站在屋子中央,望着清晨温和的阳光被框在门前的一个小小的空地中,偶尔传来几声林中鸟的悦耳的鸣叫声,阳光下惊起的尘埃伴随着叫声不断飞跃翻滚。
充斥在屋内的魔气开始渐渐淡去,但床上的温言似乎被这股气息弄得非常不舒服,眉峰紧紧蹙在一起,在眉心处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沟壑。
“蔺危楼这个人,还真是矛盾的很。”重泽站起来嗤笑一声,“一边仇视伤害过温言的人,一边又对温言尽可能的利用。”
“或许他只是口不对心呢。”应离望着门口出神,低声道。
“我看不像,”重泽道,“他真是有趣的很,若不是相识在这么一个环境,或许我还能跟他喝上几壶酒,交个酒肉朋友也说不准。”
应离心不在焉的坐了一会,他明知此番与蔺危楼合作的举动无异于与虎谋皮,但还是甘愿接受了。
沉吟良久,脑中灵光一闪,倏然心生一计!
如果此举能成,没准可以将掏心的道士在今夜一网打尽!
他将自己的计划与重泽说了,两人飞快的布置了战略。半晌,应离站起身,明亮的眸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夺目的光:“那就按照计划进行,我先去大祭司那边把事情捅出来,一定要让溪竹村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