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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心忧 重泽英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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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白光慢慢消失,四周一切又渐渐地重新沉浸于黑暗之中。
长期处于幽闭黑暗的环境,非常容易使人产生难以喘息的压迫感,从而影响人对外界的判断,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影响微乎其微。
但随着黑暗中脚步声逐渐靠近,那股压迫感却被逐渐放大,步步紧逼,甚至连应离心里都觉出几分不舒服。
能让向来眼高于顶的重泽有如此应激的反应,应离丝毫不敢大意,凝神警戒,浑身肌肉绷紧,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放出去的虺应当已经回不来了,还未来得及心疼一下,只闻不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怒吼声,像是野兽对闯进自己地盘的同类发出的警告声。
应离右手搭在压在他肩头的那只手上,安抚一般轻轻拍了几下,传音问:“那是什么东西?”
“……梼杌。”短暂的沉默过后,重泽回答。
“?!”应离大惊,忙稳住声音问道:“那种只存在与上古的东西不应该镇压在天界?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重泽还未来得及回答,倏然一阵劲风直扑面门而来,常年切磋打斗练出的身法此时发挥了效果,他身体比脑子反应的还要快,猛地推了一把应离,两人分别向两边倒下,下一秒那阵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擦着鼻尖掠过!
“不会错的!一定是梼杌。”重泽冲着他大喊一声,涣魂出鞘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紫色的剑光,率先与黑暗中的怪物交手。
应离闭上眼,感觉周围气流的流动方向,身前不远处一大一小两股气流旋涡交叠在一起,正在努力互相吞噬着彼此。倏然,手中饮雪刀伺机而动,袭向那个较大旋涡的中心。
两人纵然耳聪目明,但这上古四大凶兽之一的梼杌却也不是吃软饭的,野兽的眼睛却比他们好太多,他们即使已经适应了黑暗,但对面似乎比他们更享受在黑暗中杀戮的过程。
饮雪袭向梼杌的背心,上面似乎长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刀刃与之发生碰撞擦出一长串火花,随之被弹开崩到四面的石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应离闭着眼,此时对声音的敏感程度绝非常态,双耳似乎捕捉到一丝机关被触碰到时,内部发出细微链条挪动的声音。右脚从地上铲起一块碎石,勾到空中,脚尖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踢去,赞了一力。
登时四周的石壁之后机关滑动声不绝于耳,未几,“腾”的数声,墙壁上突然一个接着一个生出一团团温暖的火光,他倏然睁眼,借着亮光这才发现四壁居然挂满了火把,不消多时,他们所在的空地被一圈的火把照亮,一览无余。
火把不似方才那阵白光那样刺眼,随着视野逐渐变亮,只见重泽与一个身披坚甲,长毛人面的巨虎缠斗,果真与他在异兽谱上见过的梼杌果真十分相像,但书中的梼杌身高数丈,身如小山,他面前这只虽然也有三四个成年男子那般大小,相比之下小了许多。
应离一个飞身,也加入了战局。两人各有所长,又对彼此相熟,此时配合起来,不消任何言语便已经默契非常,在刀光剑影交织的绵密的风刃之下,梼杌的势头竟被两个人隐隐压下。
趁着打斗的空隙,目光在重泽身上大致扫了一圈,神态没有丝毫变化,下手又快又狠,只不过经过这一出,他本来绑的松垮垮的头发有些乱,发丝随着身形在空中飘扬。
反观那梼杌,却没有在重泽手下讨到什么好处,身上已经被涣魂割出许多道伤口。想来没有自己的加入,单凭重泽一人,对付它也绰绰有余。
饮雪在空中舞出一道弧线,刀刃猛击向梼杌的头部,应离这招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手腕都震得发麻,刀身白光大盛,发出蜂鸣巨响。梼杌发出一声刺耳的哀嚎,巨大的身躯一震,飞出数步远,直到触碰到石壁才堪堪停下,石壁带动着整个洞穴都为之震动。
过了半晌,宛如地牛翻身一般的震动逐渐平息,梼杌倒在那一动不动,竟是被他一招拍死在一旁!
重泽将涣魂收至身后,上去踹了一脚梼杌的尸体,一脸莫名道:“死了?逗我玩呢,这么几下就死了?”
“这应该不是真的梼杌。”应离沉吟良久说:“天界并没有放出上古凶兽出逃的消息,况且这梼杌的体型与书上对凶兽的描写相比太小了,也……也太不经打。”
想当初,上古时期的四大凶兽为祸世间,神界发起多次围剿都以惨败告终,整个六界差点被这四大凶兽搅得天翻地覆,最后还是苍弦、陌衍、沭阳和玄衡四位神者联手,才将它们击败,并一人留下一滴血,化成血阵镇压在天界。
不褒不贬,平心而论,他们两个虽然能力在整个六界中算是翘楚,但对付上古凶兽,总归还是有差距。
他想了想,朝着重泽继续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天界折剑台顶上悬浮的法阵?当时阵法开启的时候有四大凶兽的幻影从中心冲出,这个会不会也是通过术法召唤幻影凝出的实体?”
“因为是幻影凝成的冒牌货,所以不管是体型还是能力,都无法全部继承真正梼杌的力量。”
“有趣。”重泽低声一笑,“先是弥生现世,又是梼杌的幻影,这次出来,碰到的每一件事都看上去迷雾重重啊。”
通过方才那一系列机关,应离知晓洞穴内埋着步步危机,并没有将饮雪收入鞘中。怪不得这洞穴的主人敢独自一人撇下藏着他秘密的东西出门,机关与凶兽驻守,哪怕是真的修仙弟子与低阶的仙者误闯,生还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两人逐渐走远,身后的破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暴露在空气中,就在此时,原本倒在一旁的梼杌的爪尖似乎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应离一心想着怎么出去之后向重泽套出当时在天界不告而别的事,而重泽竟也不知因为何事略有分神,他们虽然没有放下戒备,但是梼杌来势汹汹,凭借爪子上厚厚的肉垫竟一点声响都没发出,待到他们察觉时,腥风以欺身至颈后!
梼杌十分记仇,记得应离将它拍在石壁之上的一刀之仇,因此身上的坚甲撞开重泽,尖牙厉爪直向应离而来。
应离只觉得背后一阵剧痛,眼前的景象像是被颠倒旋转了数圈,转眼间已经被梼杌扑倒压在巨大的身躯之下。万幸的是饮雪没有收回,情急之下被他挡在自己胸口与梼杌的爪子之间。
首次与梼杌正面发生冲突,才觉得它力气大的惊人,酷似人面的脸表情狰狞,口中满是腥臭味,从他的角度甚至看清了牙缝中卡的腐肉,锋利的尖牙悉数呲了出来,上面闪着晶蓝妖异的光,应该是涂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后背冷不急的被梼杌身上的坚甲撞了一下,现在又被硌在一块石头边缘,登时冷汗直流。应离大喝一声,腰肢借力弯出一个弧度,雪白的靴子一脚蹬在梼杌的下巴上,这才勉强支撑自己不被它的巨口波及。
重泽猝不及防被撞在一旁的石壁上,那冲力极大,撞得他眼前发黑,由此可想而知应离的处境。刚想反击,石壁却像是有生命一般,从石缝中伸出几条手腕粗细血色的藤蔓,飞快的缠绕到他的四肢与腰身上,藤蔓绷直,一阵巨大的力量竟将他生生拉退数步,并不断向着内部收进,想要箍断他的身体。
“!”血色的藤蔓也从应离身后的石壁中伸出,宛如一张张魔爪,扼向他的四肢与喉咙,重泽怒吼一声,那几道血色的藤蔓登时被硬生生挣断了好几根。
涣魂随着心念所指,飞快的袭向应离身后的藤蔓,重泽周身杀气徒增数倍,像是黑色的浓墨兀的融进水中一般,原本暗紫色的瞳孔竟开始逐渐变成了骇人的猩红色,眉心的印记闪现出诡异的红光!
数道带着怨气的紫火自他身体中烧出,血色的藤蔓一触到这些紫火便像是碰到天敌一般,尖叫着飞速向石壁内部收缩,然而紫火并没有给它们离开的机会,呈燎原之势,竟顺着藤蔓烧进了石壁内部。
就在这短短的数息间,梼杌又靠近了一些!
涣魂的到来为他赢得了几分喘息的时间,石壁内部发出一阵又一阵尖利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未几,应离身后的血色藤蔓也被连根烧了个精光。应离目露杀气,磅礴霸道的龙气爆冲出体外,洞穴似受到感召一般,内部剧烈震动,不断有几块碎石从洞顶掉落。
他们身前不远处空地的地面上皲裂出几道细小的裂缝,经过地脉震动裂缝逐渐扩大,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倏然地面终于全部崩碎,一道长长的影子从地下冲出,径直袭向梼杌面门!
定睛一看,那道影子竟然是由水凝成的巨龙,想来是地下水被应离的龙气所吸引凝出的。梼杌只被这巨大的冲击力冲退了小半步,水龙一击不成,仰头怒吼,发出震天龙吟,梼杌耳朵登时流出两道血迹,竟是吼声被生生震聋。
涣魂得了命令还在兀自不断袭向梼杌,重泽英俊的脸有些狰狞,双目有一半变成了猩红,周身被厚重的黑色怨气笼罩,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罗刹鬼王。
他手心向上虚虚一握,怨气化出一根黑色的绳索,一头套在梼杌头上,另一头在手上缠了几圈。气沉丹田,口中发出一声爆喝,四肢一同用力,梼杌竟被他猛地从原地拉开了一段距离。
怨气化出的绳索似有腐蚀性,一贴到梼杌的皮肤上,哪怕下面是坚硬的背甲,也被腐蚀出一阵白烟。皮肉烧灼,梼杌显然十分痛苦,原本清亮的眼珠逐渐被黑色的阴影侵袭——那是怨气在蚕食它的意识。
梼杌十分痛苦的昂起头,拼死抵抗,它主人下达的命令似乎非常坚定,此时这番情况下更激起了它一身的蛮力。
梼杌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浑身用不完的蛮力,重泽双目瞪得通红,才勉强与它对抗个平手。
趁此机会,应离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逃出梼杌的魔爪之下。方才他与梼杌靠的非常近,发现在这梼杌的头与颈的连接处,两侧长毛之下似乎各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口,内中生着几片娇嫩的羽翼,随着它的动作不断颤动。
应离一咬牙,饮雪调转刀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刀刃插到它头颈间的小口处。梼杌霎时发出一声哀嚎,猛地挣扎了几下,重泽脚下一滑,绳索差点脱手。
“拉住!”应离吼道。
手上继续施力,饮雪卡在梼杌的骨缝中,在巨力之下弯出一个可怕的弧度,感觉随时都能断掉一般。水龙也似有感应,死死缠在梼杌身上。应离喉中发出一声怒吼,手下力道不断加重,似乎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梼杌发出一声痛苦濒死的哀鸣,刀下头骨深处传来一声脆响,手下重量徒然一轻,一个重物飞了出去。
——梼杌的头竟被应离硬生生撬断了!
应离被溅了满身的血,双手因为用力过猛而不住颤抖,一时间脱力颓然跌坐在地上。尽管他有些洁癖,但此时也顾不上擦,仰头倒在地上,饮雪刀与梼杌巨大的身躯一同落地。
重泽的猩红的瞳孔逐渐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周身缠绕的怨气被缓缓收进他眉心处的印记内,脸色却苍白的吓人,好似方才的黑气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水龙的使命完成,化作一滩水从空中浇下,将他们从头到尾浇了个正着。两人俱是瘫坐在地上,重泽只觉得眉心处像是被灼烧一般滚烫。
待回了点力气,他三步并作两步地爬到应离身前,手搭在腕上试了下他的内息,关切道:“伤到没有?”
应离摇摇头,却看见重泽的双手被他化出的绳索勒出好几道血红的印子,有的地方甚至切入皮肉,渗出鲜血。应离盯着他的伤口,突然轻轻笑出声。
重泽只觉得手被应离冰凉的手握住,应离坐起身,盘腿撕掉袖子的几片布条缠在上面,轻声问道:“疼吗?”
重泽一怔,呆呆的望着他,下意识的摇头。
“你是傻还是笨。”应离一边替他包扎一边道:“想什么办法不行,偏偏你要用这个最笨的,万一拉不住怎么办?”
重泽脱口而出道:“不可能,因为它扑住的是你,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拉不住。”
应离沉默不语,听到这话,心头像是被生锈钝了的铁刃扎了一般,钝钝的疼。
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从未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除了重泽,只有他才会真心待我如此。应离心想。
身体放松下来,应离这才重新意识到背后撞击的疼痛,疼的像是被火钳燎了一般,稍稍一碰就冷汗直下。重泽发现他表情不太对,忙问道:“撞到哪了?”
应离忍痛摆了摆手:“估计是撞出淤血了,回去用灵力配合我们龙族的生骨散敷上一次应该就能……”
“好”字还未说出口,重泽以迅雷不及之势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从内中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应离一怔,那个黑色瓷瓶他十分熟悉,正是幽冥司的阎王锁眉,小伤他都舍不得用,原来重泽送的那瓶现在还在他袖子里呢。
但重泽一脸无所谓,不管是一百年前还是现在,都毫不吝啬的把这个当做外伤药用,仿佛不是百年难成的良药,而是普通药店一文钱一颗的药糖丸。
苦涩的味道融化在唇齿间,身上的疼痛也随之逐渐淡去,应离这才想起来从重泽眉骨印记出散发出的那阵突如其来的怨气。
方才目睹了那股铺天盖地浓重而可怕的怨气,应离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鬼气相对于幽冥司来说就像仙界所用的灵气一般寻常,幽冥司生出来的孩子从娘胎中便带着,并没什么害处,也因为能力不同而轻重不一。
怨气却不同,怨气是世间所有有魂魄的东西所产生的邪气,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怨气不似灵力与鬼气那般好控制,一旦沾染上就会不断蚕食宿主的意识,直到最终被它所控制。
只不过怨气威力极大,有的甚至可以毁天灭地,因此借助怨气修行被六界立为禁法,这也是为何鬼修这么不被待见的原因。
应离下意识抬手抚上重泽眉心处殷红的印记,蹙眉道:“刚才那股从你身上涌出的怨气……难道是在士归山上的鬼道所致?”
重泽的动作不明显的顿了一下,眼底的幽深在明昧不清的火光中转瞬即逝,随即恢复如初。
“没事,不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承墨早在上面加了数道禁制,平日里伤不到人,你不用害怕。”
“我并非害怕,而是……”应离神色紧张地打断他,话却只说了一半。
——两人心知肚明,因为他在担心。
过了片刻,应离才继续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浓重的怨气,据我观察,你是因为受到外界刺激才会释放出来,所以……溪竹村的事情一结束,你就立刻回幽冥司,让冥君想想办法。”
“好吧,都听你的。”他身上怨气的事重泽其实只说了一半,心知理亏,又见应离如此坚定,只得先暂时应下来,日后再想个法子蒙混过去便罢。
重泽越想心里越觉得暖心,忍不住伸手温柔的在应离额头上摸了摸,应离比他矮半个头,远看着这个姿势透着几分纵容。
因为这个动作,洞内的空气登时生出几分柔软的暧昧。
应离这次只是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僵,却没有如同往常那般避开。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块羽翼似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重泽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翘起二郎腿一脸痞笑道:“我听说梼杌凶猛的很,而且淫逸无理,方才他避开我直接扑向你,不会是看了你了吧。”
应离哭笑不得:“瞎说什么,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你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些。”
“真的鬼门关你都去过了,还怕这些?”重泽叹气道:“那个梼杌敢动你的心思,竟还想压你一头,看来把它吊起来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应离听出重泽这话中有话,随即轻笑一声:“你这话说的不对,不试试的话,谁压谁都说不准呢。”
这话脱口而出,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覆水难收了,连自己都不禁怔住。
重泽也是一怔,随即眯起眼,一边伸手抹掉他脸上的血一边欺身凑到他耳边,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半开玩笑道:“想试的话回去再说,我奉陪到底,现在先忙正事要紧。”
应离脸上霎时一热。
他之前被梼杌的血浇了一身,此时脸上还带了不少,虽然这些血掩盖了他发烫的脸,但敏感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重泽瞥了一眼应离绯红的耳朵尖,心中愉悦不已,他潇洒的站起身,愉快的吹了个口哨。
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一下,这才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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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的魂魄早就不知飞到哪去,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后面的路并没有岔口,也没有机关,四周静的吓人。
他们本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一遭,不打草惊蛇最好,但守护洞穴的梼杌被杀,洞内机关也被触发,现在怎么看也不可能再花时间将它们复原,重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一挥,石壁上那成排的火把“腾”的一下全部燃起,将洞穴照的一览无余。
洞穴弯曲幽深,有了火光照明,已经没有那种危机四伏的错觉,后面的路没了机关,两人走的分外通畅。不过一巡茶的时间,已经走到了洞穴通道的尽头,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个被挖成差不多一人高的拱门。
重泽突然忍不住挪庾:“这人是不是属老鼠的,这么爱打洞?”
应离被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推着他赶紧进去。
矮身进入拱门,应离却被眼前所见惊得不禁一怔!
在将近百丈高的洞穴内,仰头几乎望不到顶,像一个圆拱形的小山,料想应当是挖空某座山内部形成。洞顶大部分隐于黑暗之中,从上面垂下数道银丝,每一条银丝的末端都悬着一颗心脏,有的心脏已经干枯,像是很多天没有被浇水的花一般,缩成灰色的一团;有的却还保持着鲜红的颜色,细细看来,甚至有些还在微微跳动,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结着甜美果实的树林。
视线顺着银丝蜿蜒而上,每一根银丝的尽头都是在同一个地方生出,纷纷聚集在洞顶的中心——血色的光球之内。
重泽拿手轻轻戳了下挂在他们头顶的心脏,那心脏不满的跳了一下,轻轻在空中左右摇摆。他笑道:“这场景,与士归山那个当真绝配,两个加在一起可以称得上是‘血池肉林’了。”
“你看那个。”应离走上前去,发现重泽放出去探路的魂魄正停在一个鲜红的心脏之上,那心脏十分小还有些畸形,“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看来这些比较鲜活的都是最近才挂上去的。要这么多心,是为了养中间那个东西?”
两人仰头望着中间的光球,光球内部不知放着什么东西,竟在内中缓缓流动,发出勾魂摄魄的光,盯久了仿佛能夺人心智般,应离忍不住喃喃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射下来看看就知道了。”重泽张开手,鬼气在手中凝结成一把弓箭,还未等应离反应过来,他便搭弓射箭一气呵成,黑色的箭登时射向空中的光球!
只见那支箭整只没入光球,像是被吞噬消化,未几,竟倏然吐出数根细如牛毛的长针,射向重泽。
重泽身形一晃,一个漂亮的翻身,那些长针便都射入他原本站立处脚下的位置。
“你也太冲动了!”
重泽忍不住犯贱:“这么担心我?”
应离一哂,撇下一句“自作多情”,扭头一个人的蹲下去研究插在地上的长针了。
重泽无声的笑了笑,打量着石壁上的着力点,想要靠近光球一探究竟。应离蹲在那边突然说:“我们两个该留一个在村子里。”
重泽歪着头看石壁上凸起的石头道:“为何?”
“这洞穴的主人多半是村子中不断掏心的凶手,既然他不在洞内,料想是又出去做剖心的勾当。我们两个这次一起过来,村子里就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了。如果留一人在村内,万一他来的时候,我们兴许还能里应外合,趁机抓住他。”
重泽刚想说话,只见光球上突然生出一根银丝,缓缓垂下来,银丝的末端在空气中轻轻飘动,发出点点银光,仿佛是在翘首等待着什么。
两人脸色一变,心道糟糕。
此时他们也顾不上仔细研究中心那个奇怪的光球,应离朝着重泽道:“先回村子,救人要紧!”
他飞快的在拱门入口处布下阵法拖延:“只能希望能拖一会是一会了,走!”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便化成两道光影,向着来时的方向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