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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异状 掉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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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离登时头皮一麻,瞳孔微缩,那是一种察觉到危险时本能的反应。就连一向淡定的重泽,呼吸也不禁一滞。
但这样的对视连一瞬都不到,刹那间蔺危楼又低下头去,头发遮住眼睛,细心替温言拢好衣服,仿佛刚才那道冰冷的眼神只是他们两个的错觉。
“蔺危楼这个人——”重泽一侧嘴角轻挑,收起镜子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与温言一样,浑身上下都充满谜团,若说温言是一团白色迷雾,那蔺危楼就是一个可以使人积毁销骨的黑色亡灵,挥舞着无形的利爪,在暗处伺机而动。
初秋的风细细摩擦着树叶,风穿林响,发出一阵阵令人舒服的摩挲声,两人怀着相同的心思,谁也没说话,喧嚣的风声似乎也随之安静下来,一时间万籁俱寂。
“温言和蔺危楼,我总感觉他们两个之前是认识的,”应离眉头微拧,缓缓道,“至少蔺危楼之前是见过温言的。”
“为何?”
“直觉吧,而且方才他那个眼神……”应离顿了顿,似乎是在找描述的词,“让我觉得很不舒服。至少蔺危楼方才与温言独处时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他们两个之前一定见过。”
重泽若有所思的点头,两人边向着昨夜那棵树的方向走去边分析。他道:“如果这是真的,那我试探他的时候,他也是在试探我。”
应离一悚,飞快回忆他与蔺危楼说过的话。如果他与温言之前相识,那为什么他要在自己面前装成不认识温言的样子,蔺危楼一再试探自己与重泽的身份,他在怀疑他们会对温言不利还是另有别的意图?
——还有温言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修仙者气息,以及他们假托长生门下弟子的身份,蔺危楼这才表现出对修仙者的仰慕……
等等,长生门?!
脑中灵光一现,应离倏然停下脚步,难以置信的呆立在原地。
重泽问道:“怎么了?”
应离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你……你等会,让我先梳理一下思路。”半晌,他终于回过神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重泽道:“你还记得温言身上修仙者的气息吗?”
“记得。他根骨尚佳,气息虽然弱,但却至清至纯,散尽灵力之前应该有一身相当不错的修为。”
应离点了点头,不疾不徐的说出自己的猜测:“这样的气息,在修仙者中极其少见,况且看温言的年纪不算大,修养却十分好,所以他极有可能会是——”
“你觉得他是长生门的人?”重泽挑眉,替他说出心中的猜测。
“不错。”应离道,“但我现在没有依据,只能是猜测,如果他的佩剑在就好了,通过佩剑上残存的气息一定能知道他的来历。再加上蔺危楼与温言曾相识的假设,那就不难理解他为何一直在试探我们两个的身份这点了。”
“如果温言是长生门下的弟子,一个大门派,多少人趋之若鹜,为何独独他要对自己的身份遮遮掩掩?”
应离:“你还记得他胸口的那个血咒吗,身中血咒又散尽一身灵力,因为什么事被赶下长生门也说不准。”
他继续道:“再加上喉咙的那个伤……他认为自己之前的身份说出来会有辱长生门门风,所以才止口不提,所以在第一次见面时他一眼就能看穿我们不是长生门下的弟子。”
“是我大意了。”应离望着重泽掌心的窥心镜,眼神一沉。
重泽眯起眼睛一笑,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两下:“没事,我刚才拿窥心镜偷看他不还被发现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知道蔺危楼动机不纯,现在咱们两都不在那边,你不怕蔺危楼对温言有什么不轨?”
应离答道:“我今早替温言诊脉的时候,顺便在他手腕上种了个咒,能替他挡一阵子,蔺危楼若是敢伤他我也会知道的。”
重泽意识到自己与应离口中的“不轨”好像不是一个意思,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
应离纳闷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重泽干笑两声:“不过也巧了,我也在温言身上种了个类似的咒。”英俊的脸扬起一个笑,“心有灵犀啊。”
应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两人继续动身,顺着记忆找到那棵树。
那棵树与旁的并无什么不同,在这样一片普普通通的树林内,饶是应离记忆力超群也看了好久才敢确认。树枝与周边其他树的树叶交叠在一起,树叶相互摩擦着,宛如一个巨大的绿色的亭盖。
应离纵身跃上树枝,踩着层叠的枝桠,没几步就飞身跃到树顶。
这棵树十分高大,因此树顶的视线开阔,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应离站的位置正巧可以看到重泽的头顶。应离突然心念一动,信手从身旁摘下一片绿叶,放在唇边,凭着回忆磕磕绊绊的吹出一串小调。
重泽听到小调,顺着声音仰头,与应离的视线撞在一起。涣魂温顺的被他抱在怀里,随着调两指轻敲剑身,击剑而歌,发出清脆的声响,三尺光芒耀霜雪,与树叶吹出的乐声交合成曲,脸上却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应离心头一滞,两人隔着虽远,但他好似在重泽透亮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重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好似眨一下眼睛应离就要不见一般。两人对视良久,应离倏然从重泽看自己的眼神中觉出几分熟悉感来。
重泽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和蔺危楼看温言的眼神有些像。只不过重泽的眼中满是坚定,而蔺危楼眼中却透着阴沉。
应离被他盯的面上发热,飞身从树上跳下来。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敢再直视重泽的眼睛,扭过头道:“果然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重泽双指扣住敲了敲树干,发出几声沉闷,“这树也藏不了什么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在这里消失的。”
应离无意识的将方才摘下来的树叶拿在手里把玩,树叶脉络清晰,顺着脉络下意识的轻捻,嫩绿色的叶子像是绸带般被他缠到指尖。
重泽倏然抓起应离拿着树叶的手腕,抬高放在自己眼前,盯着看了看,未几竟笑出声来。
应离疑惑的眼神投过去,重泽笑着将他自己的手腕伸到自己眼前,示意他自己看。
经过昨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已经纷纷开始了落叶归根的使命,今早醒来,地上已经积攒了不少落叶,别的树上的叶子大多已经开始泛黄,唯独这棵树树下的落叶极少,叶子还大多挂在树上,如往常一般绿油油的。
——这样的正常景象,此时倒显得分外不同寻常。
按照往常说,应离想要发现这点不难,但今天不知怎么了,他一和重泽在一起就心烦意乱,只要与他对视,心口就像揣了个兔子,怦怦乱跳。幸好重泽眼尖,不然这微小的差异定会让这样不明不白的错过。
重泽见他已经反应过来,咬破手指在这棵树的根部用血画了个印记,藏在草丛后面,直起身道:“成了,等十五再来就行了。”
食指放到唇边,舌尖探出来轻佻的在指尖一舔。不知道他此举是刻意还是无意,应离看到这个画面,脸“腾”的一下红了。
重泽舔掉指尖的血,明知故问:“你怎么脸又红了,难道是生病了?”
“……”应离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自己,“没、有!”他生硬的挪开视线,一时间恼羞成怒,头也不回的率先离开。
在他身后,重泽满眼笑意,将应离的背影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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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后回到小屋前,蔺危楼正坐在屋门口的石头上埋头晒草药,见到应离一个人回来,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朝着应离问道:“你俩吵架了?”
应离甩下一句话:“没有!”头也不回的进门了。
蔺危楼继续晒草药,未几,见重泽神清气闲的踱步走来,又将那话问了一遍:“你俩这是吵架了?”
重泽痞里痞气的笑道:“没有,打是亲骂是爱,我们家阿离跟我耍小脾气呢。”
蔺危楼“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忙他手里活。重泽微微眯起眼,站在门外仔细打量着蔺危楼,出乎意料的是蔺危楼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像是他们在窥心镜中看到的都是假象。
“我长得比应兄好看?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蔺危楼头也不抬,问道。
重泽邪气的一笑,挑眉问:“怎么,蔺大夫你还怕看?”
蔺危楼放下手中的小药筐,压低声音道:“我自然不怕看,但你小心屋里的争风吃醋。”
重泽微微一笑:“蔺大夫真是风趣的很。”
蔺危楼也是一笑,不再说话,但两人却心知肚明的很。
应离坐在屋子里冷静了一会儿,屋子的门板薄,两人在屋外的话自然也都听到他的耳朵中。刚想要起身出去,又听到蔺危楼的声音隔着木板传进来,不禁竖起耳朵停下脚步。
蔺危楼道:“休怪蔺某多言,你与应兄的关系……不说我也猜出几分,他要是生气了就进去哄哄吧。”
蔺危楼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应离来人界的时间不长,不知道人界是否也有断袖之风,两个人这段日子同吃同住,该不会蔺危楼误会了什么吧?!应离蹙起眉,放缓气息静静听着。
重泽的声音传来,他哈哈一笑:“你猜到什么?你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看多了吧。”
蔺危楼的声音幽幽传来:“重兄,骗别人不要紧,只是莫要骗了自己。”
应离眉头拧成一团,等着重泽说些什么,等了许久却没听到任何答复,门外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蔺危楼叹了口气道:“当局者迷,说是朋友,但我觉得你们两个的关系又比朋友更深一点。不过在你心里他是你的什么人,你又是他的什么人,总不能我一个外人来说。”
重泽话中带着笑意,回道:“你这话莫名其妙的很,我与应离是什么关系,他又是我的什么人,我心中自然清楚,也不用外人置喙,这就不劳烦蔺大夫费心了。倒是蔺大夫你这话说的,像是有故事的人。”
蔺危楼沉默了很久,当应离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倏然开口道:“故事之所以是故事,哪怕是再怎么改变,变不成现实。如果真的清楚,那就不要再错过了。”
说罢,他又自嘲的笑了笑,“今日我是怎么了,说这些做什么?对了,我给温言换了个药方,你来一下我把新配的药说给你。”
重泽与蔺危楼的脚步渐远,蔺危楼那番话不知道是对这谁说的,竟无端勾起应离心底那段记忆,和他们两人相逢以后这段日子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不管是在百年前的天界还是现在,重泽的肆意洒脱就像是一道破开浓雾的阳光,将他内心的阴霾照得无所遁形。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们是这样的。
“他在我心里的地位么……?”
应离坐在床边,喃喃自问,一时间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