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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试探 气氛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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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离在水桶旁站了许久,脸上的热度才慢慢降下去。
重泽生怕这次逗他逗得狠了,忙上前站在一旁解释:“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真害羞了?”
“我没有!”应离咬着牙,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深吸了好几口气。待走过他身旁时,重泽突然伸出手,应离刚想侧身躲开,没想到重泽手快一步,顿时宽大温暖的手掌在他额头上轻轻摸了摸。
“……”只觉得脸上好不容易下去的那道热度又有再次蹿高的趋势,应离忙往后跳开一步道:“我去看一眼温言,不知道他好些了没。”
重泽看着应离离去的背影,嘴角情不自禁的牵起一个弧度,满脸得意的仿佛一只偷腥的猫。
温言还是那副老样子,鼻息虽然微弱,不过相比昨天,气色却是好了许多,双目不再紧逼,平静的躺在床上。应离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搭在他右手的脉门上。
昨夜他刚发现温言的时候替他诊了一次,那是他的脉象极乱,大起大落,像是一锅马上就要溢出来的沸水。但是今天摸起来,脉象依旧无力,但却平静温和,想来是没什么大碍了。
应离将温言的手腕藏进被子里,想了想又拿出来,指尖在温言手腕上飞快的画了个印,金色的龙气缠绕到手腕上,登时被吸纳进皮肤内,细瘦的手腕恢复如常。
掖好被角,余光偷偷向门外望去。重泽与蔺危楼一人捧了个碗,各坐在屋门口两侧的石头旁,一边吃早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应离有些惊讶,昨天重泽对蔺危楼还是一身戒备,这才短短一夜,早上在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什么了什么,没想到重泽与蔺危楼的关系突飞猛进,到了这么好的地步了?
似乎察觉到应离在看他,重泽侧过脸,温柔的笑道:“来吃早饭了,再不吃就凉了。”
“……好。”应离硬着头皮回了他,门口实在没有他坐的地方了,只能搬个椅子放在门口,与他们凑在一起,边喝粥边晒太阳。
“对了,温言吃过了吗?”应离试了试粥碗的温度,“我去喂他吃。”
刚站起身,又被重泽拉住袖子重新坐了下来,他道:“你别操心了,赶紧把你自己的饭吃了,温言早就吃过了。”
“谁喂他吃的?”听说温言已经吃过了,他这才端起碗小口抿了口碗里的粥。
蔺危楼把碗里剩下的粥都扒拉到嘴里,擦了嘴全部咽下去,才道:“我喂的,他喝的药对胃不太好,必须要先吃些东西才能喝药,我就一起喂给他了。”
应离“唔”了一声,继续埋头喝粥。
吃完早饭,趁着温言还有人照顾,他想先去树林里那棵树那再探查一番,昨夜出乎意料的事着实太多,又下着暴雨,他也就仅仅记住了树的位置,想来现在去看应该还不晚,只不知经过那场雨,剩下的痕迹还有多少。
这事自然不能在蔺危楼面前说,应离吃完饭就直向重泽使眼色,想要一起找个借口离开,重泽却视若无睹,只是朝他笑笑示意稍等,继续与蔺危楼闲扯。
应离在一旁等的百无聊赖,问道:“蔺大夫,温言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蔺危楼答道:“只发现了些外伤,喝了药按理说今早就能醒。但他迟迟不醒,我……恕蔺某医术拙劣,他身上的那些伤我前所未见,实在、实在是不知道为何。”
话锋倏然一转,蔺危楼反问:“昨夜听二位是长生门下的,蔺某仰慕长生门许久,其下门风清正刚直,仰慕不已。昨夜实是仓促,没能来得及瞻仰一下两位仙长的风采。这位温言……温言道长可也是长生门的仙长?是不是因为降妖除魔才受伤的?”
应离心头一凛,心想,这话锋转的方向有些不对啊,他是被什么伤的,你昨天亲自给他诊的脉难道心里不清楚?
嘴上却道:“温言只是个普通人,我们是认识了许多年的朋友,许多年不见,没想到居然在这村子里碰到了。”
蔺危楼一脸好奇的凑过来:“你们那些修仙的门派,是不是都可以长命百岁,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外表,实际却是五六十岁的老头。”他兴奋的比划了一下,“可以辟谷,不吃东西也不会饿。还有法术什么的,我之前看话本上都这么写的,想要什么就能变出什么来。我自小就仰慕你们这些门派,今天可否赏个脸,施个法术让我长长见识?”
应离眯起眼,盯着蔺危楼的眼睛看,那双漆黑的瞳孔却令人捉摸不透。重泽坐在一旁打断道:“蔺大夫平日里真是涉猎广泛啊,这种话本都信?”
蔺危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是闲来无事翻看过几本罢了。”
应离刚想要推脱,重泽却笑着站起身道:“倘若蔺大夫你不嫌弃,在下倒是可以献丑。”
两人的武器都极有标志性,先不说重泽手里与三大神剑齐名的鬼剑涣魂,就连应离带着龙气的饮雪刀,也是不方便拿出来给他看的,不然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其中门道,从未确定他们的身份。
应离不知道重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他一脸志在必行的样子,心中知晓他已有对策,便安心的坐在一旁看好戏。
只见重泽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没有用鬼气,反倒在其中灌入灵力,只见黄色的符纸一沾染上灵力,就被白色的火焰吞噬。双指夹住还未燃烧殆尽的部分,右手在空中潇洒的一晃,那团火焰一会儿化成一只小鸟,一会儿化成一只蝴蝶,一会儿又变成一朵花。
这些小把戏应离在很小的时候见旁人用过,是拿逗小孩子开心的,用这个来搪塞蔺危楼这么个大人,有些好笑。但他还是托着腮坐在那目不转睛的看着重泽,越看越觉得就连着逗小孩的招式他用起来就比别人潇洒好看些。
蔺危楼在一旁也看的津津有味,十分得趣。末了,重泽将手里那团化成蝴蝶的火焰递到他面前:“光看有什么意思,这个符纸除了看着好看,其实还能用来验证你身体是不是适合修仙,蔺大夫你试试?”
蔺危楼受宠若惊:“这……这东西我能试吗?”
重泽点点头,将手递的更近:“你试试。”
应离倏然醒悟,明白了重泽此番的意图——重泽这话是扯谎了,但那符纸除了逗孩子以外,最早的用途其实是为了检验那人周身气息用的,譬如若是修仙者或是仙界之人用了,灵力驱使,符纸燃出来的火焰就是白色的;若是用鬼气驱使,便是燃的绿色的火焰;佛气为金色,妖气燃出来是蓝色,魔气则是黑色……但由于这符纸需要靠近那人周身,汲取气息才能检验出来,用途远低于观摩性,所以这种用法才渐渐被大家所遗忘。
笨到不能更笨的方法,但却十分安全可靠。只是没想到昨天那番试探没结果,重泽居然还未打消顾虑。
蔺危楼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团白色的蝴蝶,捧在手心。应离不禁坐直身子,向蔺危楼手心望去。
在这样的情境下,哪怕有一丁点变化也定逃不过他们两个人的眼睛!
只见在空气中翻飞的蝴蝶落到蔺危楼掌心,刹那间,宛如失去生命一般化成一堆灰,凋零在他的手心。
“……”三人俱是一阵沉默。
“看来它并不喜欢我啊。”蔺危楼自嘲的笑了两声。
重泽不解,心不在焉的敷衍道:“这是常有的事,蔺大夫不用在意,你若想玩,我这还有些你拿去试试吧。”
蔺危楼忙摆手道:“哎,如何使得,不用了,看来我命中与修仙不合罢。”
应离走过来道:“你去休息一下吧,这边不妨交给我们两个看着。”
“不用了,我再观察一阵吧,今天晚上再劳烦你们两个。”蔺危楼走进屋,从药箱里拿出之前配好的药,“我先帮他把药换了。”
应离微微颔首,微笑道:“劳烦了,我们晚点再来接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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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重泽时不时去村里探听消息,每次出去都顺手给孩子们发点糖,以便支使他们跑个腿什么的,几日下来俨然成了村里孩子中的大王。这日重泽大王又去散完糖,应离忍不住打趣道:“原来你怀里一直揣着这逗孩子的东西?准备逗谁啊。”
重泽摆摆手:“逗什么孩子啊,我平时才不装这些东西呢。”
“你还狡辩,这么多糖,还有那天的符咒。一掏就拿出来了,分明是提前准备好的!”
“你可饶了我吧,我哪有这么闲情逸致。”重泽苦笑着求饶,“这些还是我从那道士身上摸来的,总共也没几张。”
“道士?”应离纳闷,不断回想这一路上碰到的道士,“哪个?”
重泽从袖中掏出几张符咒,来回晃了晃:“就是士归山上那个一直跟在后面偷听我们说话的那个……他叫什么来着?”
应离哭笑不得:“颜孤鸣。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摸了人家的符咒还不记得他的名字。”
重泽道:“我是看不惯他老神在在的神棍样,他不是说我们与他有缘定会再会?给有缘人送点符咒怎么了,他也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正朝着树林走着,应离远远望见一个褐衣服的拄了个拐杖坐在大树下,正是前些日子不欢而散的大祭司。正微微昂着头,视线四处扫着,好像在等什么人。
他们对大祭司的印象实在是坏到了极点,重泽双目一眯,眼睛里露出狡黠的光,欲偷偷上前捉弄他一番。应离知道他捉弄人的那些把戏,生怕他一个不留神,把该享天伦之乐的大祭司直接吓死。连忙拽住重泽,重重咳了一声。
大祭司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人,十分局促的挠了挠胳膊,坐立难安,似乎想要马上冲上前去,却被自己的理智阻拦,又重新坐了回去。
重泽只是瞥了他一样,像是没看见一样擦身而过,倒是应离反而停下脚步,知道他有话要说,站在旁边“唰”的一下展开扇子,等着他自己开口。
见应离给自己使了个眼色,重泽也不得不停下来,耐心的靠在一棵树旁。
“我若说我知道些什么,你们能不能保护我的安全?”沉默了半晌,大祭司终于率先开口。
重泽冷笑一声:“那倒要看看你知道的东西值不值得我们费心思保护你了。”
大祭司强硬道:“你们必须答应我,否则话一说出来我肯定活不过今晚!我发誓那个事对你们查清这个村子有莫大的帮助,你们错过可是会后悔的!”
应离与重泽对视一眼,重泽冲他微微点头。
“伸出手来。”应离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符纸折的小纸包,上面涂满了深红色符文,甫一拿出来重泽就感受到了上面霸道的龙气,应是龙血所书。
“把这个贴身放好了,保你无事。”应离无所谓的把符纸包丢到大祭司怀里。
“就……这么个小东西?”大祭司把符纸抓起来颠来倒去的拿起来看。
“你不是可以与神明互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重泽冷哼一声,“这可是我们长生门灵泉一脉的至宝,你知道我们门派几百年前成仙的灵隐仙君吗?这个便是用他的血画的,不管是神妖魔鬼怪,这个比什么法器都管用。”
长生门几百年前确实有一位白日飞升的仙者,正因为如此,长生门才如此名声大震。但这位仙者具体飞升之后在天界担了个什么职,却是重泽信口胡诌的。
大祭司讪笑,飞快的将符纸收进怀里贴身藏好,生怕他们反悔再将东西收回去一样。
应离见识了重泽坑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功夫,见大祭司的举止,心中十分叹服。
自己的生命有了保证,大祭司这才放心大胆的开口说道:“你们要找的东西我知道是什么,是不是与一棵树有关?”
原本脸上还挂着淡笑的两人,听到这话登时面色一沉。
大祭司继续道:“据我所知,那棵树有很厉害的法术把持着,一般人是打不开的,不过……”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期待着他们两个能有一个开口问一下。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两个年轻人都只是阴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大祭司讪笑了一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不过嘛,再怎么厉害也逃不过我的法眼,那个术法每月十五都会出现破绽,到时候就可以从外力打开。”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不过几天马上就十五了,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到时候亲自去试试嘛。”
应离绝不相信真的如没有一点法力的大祭司所言,是他自己察觉出来的。所以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些关于这个事的来源与大祭司的身份的问题,但大祭司始终含糊其辞,顾左右而言他,见这么拖下来也没什么用,交代了几句便与重泽离开了。
“该不会是什么圈套吧?”重泽半信半疑道。
应离摇头:“你还记得他看到自己徒弟尸体时候的表情吗,像是发现自己被欺骗了。要说他与这个件事背后那人没有联系绝对不可能,我猜测是那人应该答应了他们师徒什么,大祭司师徒为他做事,他不杀他们,以此为交换。所以他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害怕了,他感受到了不信任与威胁,害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所以才找我们来寻求庇佑。”
“这卖主求荣的招数还玩的挺利索的。”重泽嗤笑了一声,“那我就信他一回,要是敢骗我,不劳他主子动手,我亲自送他下幽冥司。”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走到林子深处,看不到来时的路。重泽突然拉住应离的手,故作神秘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先等等,我先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应离被重泽绕的云里雾里。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面两只手大小的石镜,石镜不知用什么打磨而成,背面是青铜打造,周边镶了一圈雕着符文的圆框,表面十分光滑,却照不清人影。
“窥心镜?!”
“聪明!”重泽朝着他轻轻一笑,左手托着镜子,右手双指并拢在镜面上飞快的划写,最后轻轻在镜面上一点。原本模糊不清的镜面瞬间变得清晰起来,那画面宛如在眼前发生的一般真实。
只不过镜子上照的不是他们两人的脸,而是躺在床上的温言。
“你不是说要他的心头血?”应离十分好奇的凑近问道。
“当时忘说。”重泽将镜子换到右手,摆在两人身前,“我给蔺危楼试符咒的时候,提前埋了个种子在里面,这样就能通过窥心镜看到他现在所做的事。”
温言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蔺危楼正背着他们,似乎在配药。片刻后,蔺危楼拿着药罐和崭新的纱布,坐在床边,小心的掀开温言胸口的衣服。
蔺危楼上药的时候非常认真,下手也十分小心,宛如手下的是一块易碎的无价珍宝,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上完药蔺危楼却没有立刻包扎,反而独自一人怔怔的坐在床边出神。
“他这是在干什么?”应离不解道。
重泽好似察觉到什么,眯起眼睛,目光锁住镜子不放。
蔺危楼就这样盯着温言看了许久,怎么看都不腻一样,半晌后他将手伸向温言的胸口,手行至半途却倏然停下,手指微蜷,似乎是在做复杂的心里斗争。
手僵持在半空中,终于,蔺危楼下定决心,终于将手放在温言的胸口,修长的手指轻抚,如同要透过这具身体看穿他身体里住的灵魂。温言虽清瘦,但皮肤白皙细腻,像是一块温润无暇的羊脂白玉,指尖细细触着,一寸一寸抚着他胸口的皮肤,像要将他深深刻在心头一般。
手指抚过横跨他胸口的那道长长的鞭痕,蔺危楼的眼神一黯,眼底流露出的神情让应离有些看不懂。这眼神他似乎在哪见过,但这念头稍纵即逝,如风一般,让他抓不住,想不起在哪见过。
蔺危楼不知想到了什么,盯着鞭痕刹那间一脸阴鹜,呼吸一沉,面上表情也随着狰狞起来。三指不轻不重的按在鞭痕上,温言在睡梦中似察觉到几分不适,蹙起清秀的眉头,难耐的发出两声急促的低喘。蔺危楼的眼神在这两声喘息中愈加暗了几分。
他刚想为温言合上衣襟,倏然变故突生!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警惕的抬头,蔺危楼带着杀气的视线宛如一支毒箭,径直穿透镜子射入两人眼中。
气氛一瞬间诡谲凝固,三人竟隔着一面镜子对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