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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夺星 哪怕他们需 ...
“比我们先一步找到穆堂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一直在背后操控整件事的凶手?”应离一边飞快的浏览古书一边分心说着。
重泽翘着脚,百无聊赖道:“那他也太狂妄了吧,一边杀人挑衅,一边还生怕我们抓不到他似的,不断告诉我们线索。他这是对自己太自信、目中无人呢?还是对我们的能力太过轻视?”
应离飞快的翻完书,找到书中村子的平面图与自己画的图作对比,一心二用道:“这本书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伪造出来的,作为参考的可信度还是有的。”
重泽点头:“我看穆堂身上散发着一股死气,想来离最后也不远了。他那个年纪,无父无母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又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有什么能胁迫他?死?恐怕也难。”
还有穆堂口中那个被许下的愿望——
应离蹙眉,这个村子里的事一桩叠着一桩,愈发怪异。
临近中午,温言过来敲门,询问他们喜欢吃些什么。重泽闲着没事,便自告奋勇出去帮他做饭。
应离点了点头,继续研究图纸。
穆堂的那本古书上所画的溪竹村是数百年前所做,村子历经百年风雨变迁,布置几乎丝毫未变,只不过村子右侧原本的那片竹林,不知何时被改造焚烧,变成了一大片耕地。
溪竹村背靠群山,前临曲水,若按照古书的旧图,左右各为树林与竹林,四面呈包围之势,像是一个封闭的襁褓,将溪竹村死死镶嵌在中央。
而村子的最中部,则是一棵参天的梧桐树,挺拔着宛如要直插入天际,是村内的最高点,一圈稍大的房屋环在树的外围,住的是村内德高望重的人,穆堂所在的二层小楼就是在靠近村中主干道的一侧。
应离边对比边在图上做标记,咬着笔杆蹙眉盯着村中央的看了许久——木在其中,人环而围之。
整个溪竹村被摆成了一个“困”字,又被四面环绕堵截,当真不是个破坏好风水的布置。但是布阵之人却又留下一手,在正对村口的位置设置大道,打通了村子下半部分,不至于浊气囤积,宛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再往外围看,房屋则抛弃了圆形的布置,呈方形框在其中,应离拿朱笔在方形的四角个各画了一个圈,若是他没猜错,这四个角的房屋定有什么不同于其他房子的特殊之处。
应离暗暗记下那几个方位的房子,决定一会儿就实地探查一下。
越向村外,房屋的分部越是稀疏,往往都是四五间屋子聚在一起,中央却隔了很大一片空地,依次将成片的屋子圈做一堆,应离直起身把图放远了左右看了看,眼睛突然一亮。
七个朱红色的大圈接近长方形,分别分布在村子的七个方向,整个仿佛被镶嵌在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内!
但是八卦分为八方,这个阵法却只布置了七个方向,正南方三阴爻坤卦的位置被道路占据。
应离歪着头蹙起眉,这么布置不怕灵气外泄吗?
倏然嘴里被塞进一个硬硬的东西,应离一怔,发现重泽不知何时进来,手里抓了一把花生米,正笑眯眯的站在床边望着他。
把手里的圈的色彩斑斓的图递给重泽,顺便将心中设想说出。
“你不是去帮温言做饭了?”趁着重泽在看图,应离随手拿了一颗花生塞进嘴里,问道。
“做的差不多了,我就顺便进来看看。”两人从床边挪到桌子上,重泽拿起笔随手在图上添了几笔,“还有,你忘了一点,穆堂住的屋子是唯一一间双层房屋,双数为阴数,正巧可以补坤卦。”
被重泽这么一提醒,应离刹那间茅塞顿开,他恍然大悟道:“我怎么没想到!”
重泽温柔的看着他,温声道:“你这是当局者迷,所以以后有什么事别总是自己憋着,两个人的脑子总比一个人的好用。行了,别研究了,一会要吃饭了,出来换换脑子,下午再说。”
应离自小就对阵法十分感兴趣,碰到这样一个难解又奇特的古阵,心里不禁燃起兴趣,怎么肯现在就善罢甘休。
见应离一直在拿花生吃,重泽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桌上道:“花生占肚子,我上午见你吃糖吃的倒是挺开心的。”
应离头也不抬道:“这种甜的东西,上午已经吃两颗了。同样的一种糖,吃多了反而会厌烦,不似偶尔吃一次的时候味道好。我从小时候就知道要适可而止,越喜欢的东西越是如此。”
重泽哑然,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乱七八糟的讲究。
“咱们住的位置在离卦?倒是跟你有缘。”重泽凑过来,笑道。
“我的这个名字可不是这个意思。”应离头也不抬回道。
两人正说着,温言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来叫他们吃饭出来吃饭,无意中瞥见到桌子上放着的图纸,脸色一变,忙打手势问:“这个是谁画的?”
应离:“是我。这是溪竹村的地形图,温兄有何高见?”
温言拿起笔写道:“高见说不上,只不过是我的一点上不了台面的想法。这阵法很高明,但是却存在漏洞。”
两人俱是一脸惊诧的看着温言。
温言继续写道:“村子外围布的阵法,原本是四方相互呼应,相辅相成,现在却在无形之中被破坏。你们看——”
他用手指了指村子的左右两侧,写道:“听说村子很久之前是在竹林旁,又靠着溪水,所以才有了溪竹村这么个名字。但按照你现在所画,村子已经没了竹林,变为一面树林一面耕地,原本与树林同属木属性的竹林毁了,阵法没有了呼应,久而久之,就会有漏洞。”
重泽不擅阵法,却也看懂了几分,问道:“只有两面不成阵,照你这么说,村前也应有东西与村后面的群山做呼应才是。”
“这里。”应离唯一的疑点被温言一句话打通,指着村前的一个标红的物体道:“你还记得村前的石碑吗?”
重泽挑眉,一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温言写道:“是的,之前相互呼应的平衡,其中一方被破坏,导致整个阵法失调,原本的能力逐渐被削弱。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阵图?”
应离微笑着与温言对视:“如果温兄不介意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懂得阵法的,我也自然不会介意告诉你这个阵是怎么来的。”
温言抬头,眼底却难藏几分慌乱:“我们门派里之前有过类似的古书,偶尔见过一次。”
应离微微一笑,收起图纸坦言道:“这个是守护溪竹村的阵法,究竟是谁布置的我们也不清楚。只不过温兄以后莫要再撒谎了,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行了,去吃饭吧。一会儿我和重泽要去村里转转,一起吗?”
温言一怔,迟疑的打了个手势问道:“可以吗?”
应离颔首。
温言赧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
“大祭司来了之后,你们才开始针对温言的?”重泽蹙眉问道。
“年轻你这话戾气太重!”老人一边坐在门口洗菜,一边说,“什么针对不针对的!我们都是一辈子庄稼人,不懂这些,村长死了村子没了主心骨,唉,说实话,其实温言先生是个好人。”
“但是你们前几天差点烧死一个你们嘴里的‘好人’!”重泽声音徒然升高,吓了那个老人一跳。
老人把菜往木盆里一摔,不满道:“我们也没办法,很害怕。这总归是条路,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要是再死人可怎么办啊!”
温言蹲在门口逗小孩子,他们说这话时丝毫没有避讳他,只见温言动作微微一顿,苦笑了一下,去树下拔了几棵草,埋头给小孩子编蚂蚱。
应离悄悄按住重泽,示意他稍安勿躁。重泽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出数十步远靠在树下,耳不听心不烦。
应离摆出笑脸向那个老人赔罪,又道:“我们并不是想要偏袒温言,只不过想要知道一些当时的事实。我们之前听说凶手在杀了那几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动手,是这样吗?”
老人点点头,又将他知道的一些事告诉应离,与温言说的八九不离十。
“你们不知道那个大祭司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对这么个身份不明的外地人,你们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他?”应离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老人迷茫的摇了摇头:“我们就是觉得他挺有本事的,说起话来也一套一套的,反正按他说的做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重泽虽然站的远,但他们两个人的话还是一句不落的穿入耳中。他看应离走来,冷声道:“一条人命也不算什么?温言死了确实对他们是没什么损失。”
应离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虽然这些村民面上十分热心,但对与自己无关的,总是抱着一股非常冷血的态度。
“大祭司绝对有问题,来的时间太凑巧了。现在凶手俯蛰许久又不动手,不清楚他的目的根本无从下手。”
“我们现在有两条线索,一是关于村子的阵法,二是大祭司。”重泽说,“不如分头行事,你负责村子的阵法,我负责去让大祭司开口。”
应离蹙眉道:“你有什么方法让他开口?”
重泽挑眉,脸上扬起一个充满邪气的笑:“你忘了我是幽冥司出来的?诛罪殿的酷刑可不是盖的。”
应离闻言后哭笑不得,忙阻止道:“别。我看此事还是从长计议,有空先去村子旁边的山和林子转一转。”
又瞥了一眼还在编蚂蚱的温言,低声道:“我刚才还想,等这个事处理完了不如把温言接走,他不适合这个村子,让他暂时先去栖云楼帮忙做个不露脸的账房先生也不错。”
重泽也点头:“或许那会他就想要说出自己的身世了,到时候把他送回自己家比什么都强。”
两人低声聊着聊着话题就跑偏了,不知那边怎么回事,温言身边的孩子突然放声大哭。
老人坐那一旁继续洗菜,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两人忙走过去,只见温言蹲在那手忙脚乱的安慰孩子。
“怎么了?”应离俯身问道。
温言指了指孩子手里的草蚂蚱,一只手慢慢拍孩子的背。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个刚编好没多久的草蚂蚱,两条腿被不小心拽了下来,变成了一直残腿蚂蚱,应当是被那小孩自己拽坏的。
两人俱是没有看孩子的经历,硬着头皮站在一边,温言在那着急的又打手势又写字的,想要安慰孩子再给他编一个,奈何小孩实在是看不懂。
这时,孩子的母亲提着饭盒走来,应当是刚去田里送饭没多久,见自己的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登时将饭盒扔到一旁,飞快的跑来,把孩子往怀里一搂,顺手推了一把温言。
温言正蹲在地上,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直接坐在地上。
忙把温言扶起来,应离压着怒气道:“孩子不是温言惹哭的,你怎么能不问清楚就推人?”
那妇人一边哄孩子一边破口大骂:“我呸,村子里因为他死了不少人,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要对我们家小宝下诅咒,万一我们家小宝有个好歹怎么办。”
又没好气的冲门口的老人说:“娘,都说让你看着小宝不要让他再去找这个扫把星了,怎么还放着他过来。小宝哭了你也不管一管。”
应离还想上去说些什么,被温言拉住,在他手心写道:“走。”
他气不过,甩了袖子离开了。
“不如破了阵就走,简直是狗咬吕洞宾,这些人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应离愤怒的踹了一脚门前的树,“温言,等这件事结束,你随我们一起走吧。”
重泽诧异的看着应离拿那棵树出气,自他们相识,应离对周围的一切总是淡漠又平静,他从未见过应离发那么大的脾气。
——而且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无光痛痒的意外。
温言愣了一下,缓缓摇头,比划道:“我不能走。”
“你要帮这帮人?哪怕他们需要你的时候爱戴你,不需要你的时候落井下石?”应离冷声问道。
温言:“他们是无辜的。”
“随便你吧。”应离气不过,头也不回的钻进林子里。
重泽望着应离离去的背影,沉吟片刻,对温言道:“别担心,我们肯定会帮你的,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就好了。”
温言迟疑了一会:“其实你们不用这么帮我。我确实有些事瞒着你们,是有自己的苦衷,但我发誓,那些事与溪竹村并无关系。”
重泽点了点头:“我们知道。”
温言感激的笑了笑,心中知晓以他们刚相识几天的关系,他们这么做确实已经对自己仁至义尽了。
.
应离回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他一声不吭的越过重泽,钻进床内侧的被子里。
重泽似乎还醒着,在一旁翻了个身。
半晌,只听重泽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我替你跟他说了,不用害怕温言生气。”
应离闷声道:“他那个性子,想惹他生气都难。”
身侧床褥发出窸窣的轻响,只听重泽的声音又近了一些:“你怎么突然生那么大的气?”
等待他的是无边的沉默,就在他以为应离不会回答时,应离突然开口:“是因为他那个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面对冷眼和欺凌,甚至连无力的挣扎都做不到,温言现在的处境,让应离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段不见天日的时光,以及那个当时那个不断隐忍苟活的自己。
重泽沉吟片刻,缓缓道:“温言他性子太过柔善,相信世上所有人都如同他一样,坚定人性本善。殊不知,世人善者有,但若是碰到与自身利益休戚相关的事情,罪恶多半会吞噬良善。”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应离望着空气中某个角落,深吸一口气,“在因为这个吃亏之前,总该有人点醒他。”
在黑暗中只闻重泽一声轻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你不能强迫他去和我们一样。作为朋友,我们能做的只有在他一脚踏进深渊之前,提醒他一句罢了。”
应离眼底划过一丝混合着纠结与痛苦的神情,轻轻阖上眼。窗外秋风吹过,隔壁那间屋子里还亮着的烛火发生晃动,宛如无声的叹息。
.
第二日醒来,温言果然将昨日的事抛在脑后,还是如往常般冲着应离笑一笑,递给他满满一碗粥。
应离也笑了笑,接过来喝了一口道:“昨天我去林子里,正巧想起了一些事。那个阵型我在师父的一本藏书上见过,似乎与上古时的夺星阵有些相似,但好像又有些不同。”
两人起来后又在村子转了一圈,确认了应离对阵法的设想。重泽头也不抬的问道:“改进了?”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应离思索道:“你忘了士归山上发现的那个也是……”
重泽这才若有所思的抬起头。
“要是真如我想的一样,那就麻烦了。”应离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相对无言,四周的空气也似乎被凝固了般,压的人喘不上气。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划破这道安静。
“杀人了!救命啊!”
“又有人死了——!!”
温言快掉马了=w=不太会撒谎的人就不要学人家乱披马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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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夺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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