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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祭祀 咒语沙哑蛊 ...

  •   以重渊没心没肺的性格,过了这么多年还在记挂那件事,着实难得,重泽心中不由得一暖,但还是忍不住嘴贱:“想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不自己回幽冥司问?”

      重渊面无表情的准备站起身:“好吧,就当我没问。”

      重泽忙笑着拉下她:“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当时身体里的那东西和刀上的煞气相冲,不小心发生了些意外。我被承墨逼着闭关了近百年,直到前阵子才被放出来。”

      重渊一脸凝重的问:“那东西……没事吧?为什么当时我一点感应都没有?”

      重泽摸了摸下巴:“可能是我们两个距离太远?你放心吧,有承墨把关,他既然肯放我出来就说明真的没事了。”

      听到他这么说,重渊这才放下心来。把地图往他面前一放:“喏,答应给应离画的路观图,不过那个地方我没去过,还是找尹君卿帮你们画的。”

      重泽展开看了看,路线画的十分详细清晰,沿途有标志性的东西都画了出来,不禁奇道:“他怎么这么好心?”

      重渊不满道:“我知道你心里对他抱着几分敌意,他身上确实有些让人摸不透的东西。不过有些事我心里有底,也知道提防。人家都肯这么诚心的帮你了,你也别总对他摆脸色,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重泽笑道:“怎么?他跟你告状了?”

      “我又不傻,自己有眼睛。”

      重泽拿手胡乱摸了摸重渊的头发:“行了,看他这次这么积极帮我俩的份上,以后就不难为他了,但是他要是敢让你吃亏利用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重渊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哥哥,这么善解人意,简直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重泽在重渊闪着金光的目光中换了个姿势:“别说我还真是好奇,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躲过承墨的追查的?”

      重渊一脸苦笑的看着他:“别提了,为了躲他,我自封了八成的鬼力,现在就连涤魄也不敢用。”

      重泽手里的涣魂剑和重渊手里的涤魄剑乃是幽冥司世代相传的鬼剑,双剑认主,除了历代冥君和剑主,任何人使用不得。也正因为这层关系,只要她使用涤魄,承墨便能循着气息找来。

      重泽嘲道:“不如你顺着承墨的意算了,或许他这么做是什么难言之隐,总不能坑自己亲闺女。你打算这么躲躲藏藏到什么时候?”

      重渊拍案而起,声音忍不住提高一度:“难言之隐?!若是他不愿意,我不信六界之中还有什么事能为难到他?再说了,我、我现在还小!”

      重泽嗤笑一声: “你还小?我的重渊殿下,用我提醒你一下吗,在一百零五年前,你就已经成年了。你这个岁数到人界,都能做人家祖奶奶啦!”

      重渊白了他一眼,飞快调转矛头:“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呢,你和应离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有没有跟他说明你的——”

      话还未说完,重泽把她从凳子上拉起来,连哄带骗的带到门口:“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乖啊赶紧睡觉去。”紧接着,冰冷的门板就拍在重渊脸前。

      “小气!”重渊愤怒的向着门板做了个鬼脸。好吧,之前从重泽身上看到人性的光辉可能是因为自己眼瞎了!

      .

      重渊说的那个乱葬岗,在距离襄阳不远的一个村子旁。那个村子不知道是不是风水不好的原因,哪怕是靠近繁华的襄阳城,也依旧没有发展起来,半死不活的吊在那。

      听闻那个村子在几百年前繁荣过一段日子,那个乱葬岗本来是那个村子世家大户的祖坟,后来随着世家的破落,祖坟里值钱的东西被盗墓贼和歹人盗掘一空,白日里随处可见乱丢的棺材板和刨开的深坑,久而久之,那处祖坟就发展成为附近的乱葬岗。

      后来在一年前,那个乱葬岗突然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不少附近的村民夜寐家中,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睡到了乱葬岗的空棺材里,不仅夜路过此处会听闻鬼笑声,甚至白日里也能听到。

      这还不是最渗人的,最令人人心惶惶的是这些村民在半个月之内突然无故消失。

      附近村子的村民请了不少道士与修仙者,最后都不了了之,那处乱葬岗最终便成了野狗都不愿意光顾的鬼坟。

      不过一天一夜的脚程,因为不知道具体方位,神行咒无法到达,所以两人一商量,放弃了术法,决定步行过去,在途中的村子中歇一夜,顺便再具体了解一下情况,最迟明天上午就能到。

      今日不知谁与那个地方八字犯冲,早上的时候天还晴着,到了晌午,上空压下一片乌黑的云,憋得人喘不过气。

      应离手里拿着昨天重泽送给他的白绢面折扇,呼哧呼哧的扇着风。

      那扇子做工极好,棕竹镂空扇骨,上面还镶着银漆花纹,扇面上是几棵苍劲的墨竹。应离把头发都束起,一身白衫白靴,配上他那双惹人的桃花眼,倒是有几分公子如玉的模样。

      一开始大路上还能看到几个行人,但按照他们手里的地图,两人越走,人烟越稀少。直到天色渐暗,两人按照指引进了一个树林,应离终于止步了。

      “等等,是不是走错了?”应离收起扇子,扭头去看重泽手里的地图。

      重泽将地图递给他,环视了一圈四周阴暗的树林,也是十分疑惑:“按照地图指示的,是这条路没错。”

      应离接过地图,仔细看了起来。按照地图所画,他们的路线确实是对的,往前再走一些,越过一条溪就能到图中所画的那个村子了。

      应离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思考了一会道:“现在马上要天黑了,只靠地图上的标志物很容易迷路,不如转回大道,找个人问清楚。”

      重泽不愿意在他面前丢面子,拉住他道:“不用不用,跟我走没错。听!我都听到流水的声音了!”

      应离侧耳,前方果然有隐隐约约的流水声。他迟疑的看了眼地图:“这附近只有这一条水道吗?我可不想从林子里过夜。”

      重泽远眺了一眼前方:“先去看看吧,这附近应该就这一条水,不然他也不会画出来做标志。”
      收起牛皮纸地图,重泽在后面嘀咕道:“其实在林子里过夜也没什么,我兔子烤的不错,你到时候可以试试。”

      等他们赶到水边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下去,只剩西边露出了一点惨淡的灰白,吊在地平线上苟延残喘。白日里积压的云层遮住天边的月,闷热的气息终于消散,风带着一股凉气从溪水的另一边刮来。

      应离目力极好,从他所站的地方望去,穿过小溪,越过山坡,下面的平原上是一大片耕地与林子,一个面积不大的村子被包裹在其中。

      村子布局散落,中央植了一颗参天大树,但散落中却透着些刻意的味道来,仿佛每一间屋子每一棵树的位置都颇有讲究。

      令应离奇怪的是,现在正是用饭的时辰,村子里却一点炊火烟气都没有,好似空无一人的荒村。
      正瞧着,重泽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往旁边一指,悄声道:“你看。”

      不远处有一大一小两个黑影,在溪边攒动。两人走近,只见一位老人带着破旧的草帽,穿着汗衫,正费力的将一头老黄牛往地上拉。

      那头老黄牛一条腿搭在岸边,三条还浸在水中,倔强的昂着头,一副不愿意上岸的样子。

      重泽跑上前去搭了把手,一只手支在老人背后,单手拽住绳子一拉。老人只觉手中力量倏然减轻,原本倔强不愿意上岸的黄牛,瞬间从水中被拽回到岸上。

      应离从后面赶来,搀扶起那位头戴草帽的老人,礼貌的问道:“老伯,没扭到吧?”

      老人抬了抬草帽,扶着腰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想起来仔细打量了身前帮他的两位年轻人——两人各穿着一黑一白的衫子,俱是长得顶顶好看的人物,气势非凡。忙颤巍巍向两人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应离忙扶起老人家,笑的如沐春风:“举手之而已,倒是老伯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前面天黑路不好走,还是尽快回去吧。”

      那老人吐出一口气道:“小公子心善,不然老汉今天要被大黄困在这里回不去喽。”

      被称作“大黄”的老黄牛不服气的“哞哞”叫了两声,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气。

      老人家拉着大黄牛正欲离开,应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他道:“老伯,我看你是从对面来的,请问对面可是溪竹村?”

      “……!”

      老人听到“溪竹村”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并没有回答,反而颤声问:“小公子你们要去溪竹村?”

      应离点头:“我们本要去前面的茗华村寻个人,走的有些慢了,就想先打算在溪竹村找个人家歇歇脚,明日再启程。”

      老人颤颤的摆手,似乎想到什么骇人的事,哆嗦了半晌,这才上气不接下气道:“……前面确实是溪竹村,但是小公子呦,老汉劝你们一句,这村子去不得,去不得呀!还是快些离开吧!再说去茗华村不走这条路啊,你们这是走错了!”

      应离心中一沉,与重泽对视了一眼,见对方眼底尽是阴鹜,便知晓此时重泽也被蒙在了鼓里。重渊说地图是尹君卿画给他们的,将他们引到溪竹村,是刻意还是真的忘记了路线?

      那老伯见到黑衣的小公子一脸阴沉想要杀人的表情,打了个哆嗦道:“小……小公子们,若没什么事,老伯我就先走了……”

      应离恢复了之前温和的笑容,佯装感兴趣的问道:“我看老伯一提到溪竹村就一脸惧怕,前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西边仅剩的一点亮光也湮灭在地平线上,天色在溪竹村的一角泛起渗人的灰蓝色。老人的脸一半隐藏在草帽的阴影里,表情晦黯不清,双手颤抖着大声道:“这村子,是受了上天的诅咒啊!”

      .

      应离送走老人,回到小溪旁,看重泽正蜷腿坐在岸边,胳膊搭在双膝上,嘴里叼了一根不知从哪拔的狗尾巴草,盯着山坡下的村子出神。

      应离一撩袍子坐在他旁边,问道:“你觉得尹君卿是什么意思?”

      重泽叼着草,含糊不清的说:“若说他是故意的,咱们路上随便拉个人一问,就能知道他说的是谎话,到时候找回去,哪怕有重渊拦着,二打一他也是跑不掉。若说不是故意的……啧,怎么说我都不信他不是故意的。”

      “那是因为他打定我们不会找人问。”

      重泽蹙眉:“就是因为这地图是重渊亲手给的?”

      应离点头:“没错,你是重渊的兄长,我又是你俩的朋友,所以以我们的关系,断不会怀疑重渊给的东西是假的。”

      重泽吐掉嘴里的草,咬牙切齿道:“百密终有一疏,他不怕我们到这边之后发现不对,从村子绕过去?”

      应离嘴角一挑,眯起眼睛道:“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赌,可能是他无意中知道我们要找什么东西,他觉得这村子足够引起我们的注意,可以将其他的事一推再推,他在赌我们的好奇心。”

      “再一种可能就是,这村子里什么东西,能让我们进去就出不来了。” 转过头直视重泽的眼睛,目光灼灼道:“你猜哪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重泽眼底一丝讶异一闪而过,继而轻笑一声:“有意思,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都到村子口了,不进去一趟就对不起自己。”

      这就相当于尹君卿在他们面前摆了个明套,还是等着他们心甘情愿自己钻的那种。应离虽然不想节外生枝,但尹君卿这一招实在是玩的太妙,连他都无法拒绝这份好奇心。

      稳妥之下,还是征求了重泽的意见:“去还是不去。”

      重泽拍拍裤子,站起身恶狠狠道:“去,自然是要去。尹君卿这么煞费苦心的利用重渊把我们引过来,我倒是要看看他玩的什么把戏!”

      .

      村口是几棵遮天蔽日的大榕树,树下一块齐腰的石头,上面用朱红色的篆书写着“溪竹村”三个大字。

      整个村子一片死寂,就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异常明显,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证明这村子还有活物。

      应离没见到那乱葬岗能诡异成什么样,但光看这村子里的气氛,也值得他们一探。他压低声音问:“你觉得这村子有诅咒,是真是假?”

      重泽一边四处探查一边道:“诅咒这事,除非一个村子里的都是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之人,不然不会天降诅咒,多半是以讹传讹。”

      两人沿着村子中心的大路几乎走到头,重泽突然道:“那边有火光!走,过去看看。”

      应离顺着重泽的视线望去,果真在那条小路的尽头,几间屋子的遮掩下透着零星火把的亮光。两人隐去身形,悄无声息的潜了过去。

      路尽头是一大片空地,其上人头攒头,男人们举着火把,众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成一个圈。

      在圈子的中心是一个拿木料搭成的台子,一个身穿白袍祭司模样的人的站在旁边,脸上带着骇人的鬼面具,全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的,看不出年龄性别。

      他一边向前走着,一边突然张开双臂,嘴里念念有词,听声音像是一个年轻男人。待他念完,那些村民也随着低声念起来。

      ——咒语沙哑蛊惑,宛如在开启一场古老而神秘的祭祀。

      两人躲在树下的阴影中,并不着急现身,打算看看他们准备做什么。

      倏然,应离余光扫过木台,在看清上面的东西时,神色不由的一骇——

      那台子的上面居然跪着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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