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七夕 予扇结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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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楼？！
这下轮到应离与重泽一起风中凌乱了。
好在重泽接受能力比较强，非但没有反对，反而打趣道：“果然是我亲妹妹，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不过开花楼你得有那个……那个花魁，你不会要准备自己上吧？！缺钱的话你哥我有，别因为陌衍帝君想不开！”
重渊亲自将重泽按到凳子上道：“瞎想什么呢，我以为这么多年来你早脱离了俗人的境界，没想到还是原地踏步。经过我们多天考察，准备在这开南风馆。”
应离也回过神来，瞥了一眼坐在一旁一脸苦笑的尹君卿，问道：“……那谁接客？”
此时方云飏已经按照重渊的吩咐，从后厨泡了茶端上来，一言不发的为众人上了茶，又一声不响的站在一旁，要不是之前听到他“嗯”了一声，应离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重渊将方云飏拉过来，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你们看他怎么样？虽然小飏子现在干的是打杂的活，但就凭这张脸，以后做花魁也是绰绰有余。”
方云飏听到这句话，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眼又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应离在心里一边同情，一边佩服这位叫方云飏的小哥，被人当面叫花魁还能不动如山，不知道是性子太过软弱还是将情绪藏得太深。若有人将这称呼落到自己身上，他铁定将那人打的爹娘都认不出。
不过听重渊这么一说，应离还真顺着她的话打量起这方云飏来。不仔细看倒好，一细看，应离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重泽本来只是不经意扫了方云飏一眼，重渊虽然小时候审美堪忧，但现在挑人的眼光却不错，这方云飏不仅长相好看，俊美中还透着几分病气，乍一看有种病美人的感觉。美中不足的是身板看起来有点瘦弱，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折腾。
他不过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下意识看了眼应离，令他没想到的是应离却一反常态，竟然认真盯着方云飏的脸看起来！
难道他喜欢这样病恹恹的？！
重泽立刻坐正身体，轻咳一声，话里带着酸味的传音给应离：“他有这么好看吗？”
应离压根没听出来重泽话里早就翻了一片醋坛子，自然而然的收回目光，回他：“还行吧。”
还行？！
重泽眼睛一瞪，继续传音：“你看上他哪点了？！”
应离不明白重泽为什么这么问，随口答道：“除了瘦点，其余的都挺好的。”他见重泽的脸色越来越沉，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你不会误会了吧？我刚才看他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觉得他像一个人。”
听到这话，重泽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像谁？”
应离喝了口茶，用茶杯阻挡住他的视线，传音回道：“你仔细看他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
两道视线就这样大喇喇的在方云飏脸上扫来扫去，他却如一个行走的木桩一样立在那，毫无知觉。
仔细看了许久，重泽也突然恍然大悟，急忙传音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人的眼睛长的好像有那么一点像陌衍？！”
应离眨了下眼，表示赞同。
重泽能认出来实属不易，应离和陌衍师徒身份维续多年，所以他这才能轻易认出来。重泽不过当年在天外天和陌衍见过一面，还是在那种情况下，居然隔了这么久还能认出来。
没错，这位叫方云飏的小哥，那张脸与应离远在天外天的师父陌衍帝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得了七八分神似，只不过之前一直低着头，所以使他们现在才发现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巧合。
应离难得打趣了几句，传音道：“没想到重渊和我师父陌衍的缘分不浅，在人界千百万人群中都能一眼相中这个和他长的有几分像的。”
重渊还等着他俩夸自己目光如炬慧眼识人，没想到这俩人一句话没说，倒是在自己眼前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起来。
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他俩居然已经好到这份上了？！
重渊生硬的咳了两声，小声嘟囔道：“你们……你们收敛点好不好，我们三个还在这呢……”
只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巧合，俩人笑一笑也就罢了，谁也没当真，也都没有说出去。重泽知道重渊虽然平日里喜欢瞎折腾，但刚才要拿方云飏做花魁的事多半是心血来潮闹着玩，并不真的会让那孩子无辜失身。
经过这么一闹，重泽倒是对方云飏产生了那么几分好奇，颇有兴趣的问：“你从来弄来的？”
重渊柳眉一竖，不满道：“刚才都说是买来的了，难不成还是我强抢民男？”
原来重渊自打离家出走后，一直藏在人界，四处游历时结识到尹君卿，两人在某些方面倒是非常聊得来，于是便结伴一起游历。两人行至襄阳，在城里待了几天，都觉得此处不错，便商量了一下，准备在这里暂时住一阵子。
重渊不会点石成金术，又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因此与尹君卿在一起时一直以修仙世家的弟子身份做掩护，两个人盘了间屋子后算了算今后所需的银子，几番计较，只得合伙开个店来缓解一下钱袋的压力。
在拒绝了杂货店、小食店、酒楼、赌坊等一系列建议之下，重渊结合当地情况，英明神武的决定在这里开、花、楼！
——为什么开花楼？自然是没风险又来钱快啊。
尹君卿曾反对过这个提议，但那会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又不愿去当随身的东西，只能一咬牙遂了重渊的意。
地方刚盘下来，正巧碰到方云飏的舅舅，重渊只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去围观，见的第一眼发现这人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却长了一张十分好看的脸，一时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拿剩下的钱把方云飏买了下来。
这段故事听起来十分匪夷所思，应离听完欲言又止，重泽则忍不住最贱嘲笑了她几句。重泽虽然嘴上一直在在嘲笑，但末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给重渊。
重渊眼神一亮，活像饿了几天的小狗看到肉骨头一样，拿起钱袋掂了掂道：“哥，我就知道你不会看我饿死的。这钱不白要，算你入伙的。”
重泽忍不住哈哈大笑：“咱俩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客气什么，没了再与我说。不过入伙就算了，别到时候承墨知道了受罚起来再牵扯到我身上。”
重渊看了一眼应离，心中就知晓他为什么推辞要入伙，她一边数着钱一边被重泽两三句话糊弄上去为两人安排房间，一楼大厅只剩他们四个男人。
看着重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重泽收起刚才一脸嬉皮笑脸的样子，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胳膊搭在桌子上，皮笑肉不笑的对尹君卿道：“尹公子，现在是不是该说是我妹妹的事了？”
重泽不笑时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都变得阴鹜而又森寒，尤其是被那双眼睛盯着，总有一种被野兽觊觎的压迫感。
尹君卿在这股骇人的压力下依旧笑的如沐春风：“什么事？”
重泽叹了口气道：“我妹妹这人吧，平日里看着鬼点子多，其实脑子里总是缺根弦儿。如果她认定了什么事，就喜欢一条道走到黑。也不知尹公子对她有什么企图？”
尹君卿笑容没有丝毫破绽：“尹某愚钝，实在是听不懂重泽兄话中之意。我和重渊因为意气相投才成为朋友，与那些身外之物无关。重泽兄，恕在下直言，重渊早已成年了，她有自己的思想，若是你想干涉她交什么样的朋友，未免管的也太宽了些吧？”
方云飏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低垂着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一副听不见看不到的样子。
重泽冷笑一声，低声道：“我不知道你什么企图，但是你如果想打重渊的算盘，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应离听到重渊下楼的脚步声渐进，忙轻轻敲了下桌子，示意重泽有人来了。
重泽又恢复了那一脸笑意，笑嘻嘻的盯着尹君卿，眼底却藏着骇人的锋芒。
重渊从楼上下来，喃喃道：“楼上不是全是空房？有什么好安排的，随便住就是了。”浑然不觉方才的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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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了几巡茶，重泽嚷嚷着要回房休息，众人便各自散了。
应离刚回到卧房，突然想到重渊这些年四处闯荡，想来对一些稀奇古怪的事知道一些。他怕重泽与尹君卿再掀起什么矛盾，就独自一人下楼去大堂。
大堂只剩重渊一个人，正趴在桌子上埋头写什么，见应离来了，笑眯眯拉着他坐下，像做贼一样向他身后望了望，见重泽没跟来，这才悄声问道：“我哥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你们两个到哪一步啦？”
“说什么？什么哪一步？”应离本打算来问重渊，这下让她抢了个先，反而把自己问住了。
重渊纠结了半天措辞：“嗯……就是比如他喜欢谁啦，看上谁啦？之类的。”
应离一头雾水，摇头道：“这倒没说。他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和我说？”
重渊一哽，满肚子的话一下子被噎住了。
应离自嘲的一笑：“而且我们两个不过几个月前因为龙族一件棘手的公事偶遇，现在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公事罢了。”
重渊微微皱起眉，心中疑惑不已：按照重泽狗皮膏药一样不把人追到手不罢休的性子，不应该会这么久都没去骚扰应离啊，难道是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应离啜了口茶，低头不语。茶是好茶，味道清香绵长，但不知为何，他只觉得这茶入口有几分说不出的苦涩。
大堂内陷入沉默，两人心中各有所惑，却谁都没有说出口。
半晌后，应离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明来意。他将他们在士归山上遇到的事，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言简意赅的说明，因为重渊也是幽冥司的人，他便没有再遮掩，将发现弥生的事一并跟她说了。
重渊也对弥生现世的事大吃一惊，严重性已经超出应离的想象。
“你来这有一阵子了，这有听说附近有什么怪异之处？”
她一脸正色的沉思了一会，反问道“这个事也真是棘手，具体什么才叫怪异之处？说来看看。”
应离道：“比如附近有什么怨气极重，或者最近半年到一年来突然发生什么诡异离奇事情的地方？”
“……诡异离奇？”
重渊想了想，突然猛地一拍手：“说道有怪事发生的地方，这附近还真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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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重渊不知忙什么去了，除了尹君卿的房间还亮着灯，整个小楼内空无一人。重泽不愿意与他碰面，就直接拉着应离出门，准备带他去见识了一下传说中的七夕夜市。
空气中还带着一丝白日里残留的闷热，夜风吹散了仅剩的温度，浩瀚银河横在襄阳城上空，将整座城一分为二。月色朦胧，照着院内桂树含羞的枝桠，仿佛叶尖都散发着淡黄色光辉，应了那句“阶前夜色凉如水，卧看牛郎织女星”。
当地民风淳朴，因此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小户人家的女孩子，都在今夜与情郎相约出门，不着面纱，大大方方的走在街上。白日里街旁悬的灯笼此刻都点亮了，有的大店前还挂了少见的琉璃灯，随着夜风在空中左右转动，灯烛透过半透明的灯壁投下斑斓的光圈。
今夜街上的人反而比白天多了许多，整座城中热闹极了。应离第一次见识到人界这般盛大的节日，吃吃玩玩，看什么都稀奇，目不暇接，只恨自己没多张几双眼睛，直到月渐行至中天，兴趣才渐渐淡下来。
两人边逛边聊，应离之前不方便问的话终于问出口：“你怎么对尹君卿敌意那么大？”
重泽从小贩抗的麦秸秆上拔了两根糖葫芦下来，随手扔了一块银子到小贩怀里，递一根给应离道：“就是看他不顺眼，直觉告诉我这人有问题。”
应离并不排斥吃甜食，他咬了一口糖葫芦，浅褐色的糖融在舌尖，甜丝丝的回荡在口腔内，他吃掉半枚山楂，继续道：“我对尹君卿的直觉倒是没有那么糟糕，只不过他周身气息奇怪得很，不像是普通人，也不像是修仙门派的弟子，倒是有几分王者之气。”
重泽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只说：“他第一眼看见我，就肯定认出我和重渊的关系。但他不仅装作没认出来的样子，还在那装模作样的明知故问，这样的行为不令人生疑吗？”
“他与重渊结伴而行，肯定已经识破了重渊非是修仙弟子的身份，却还一直跟在她身边。重渊那会既没钱又没身份的，除了一张脸还能说得过去，如果不是另有所图，我可能差点就要相信他看上重渊了。”
夜市上人们摩肩接踵的，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小孩子们欢快的叫着，在人群的缝隙中互相追逐奔跑，有好几次差点将他和重泽冲远。
前面不知怎么突然发生骚乱，官府的官差从他们二人后方跑来，重泽倏然伸手揽过应离的肩，默默替他挡住人流的冲击。
两人被人群挤到边上，后面还有一些前赴后继赶去看热闹的，他们不得不拐进旁边的巷子里。
“那边怎么了？”应离放下手里的糖葫芦，往那边张望。
重泽张望了一下：“估计是有什么人闹事吧，官府都去了，别去凑热闹了。”
那边走不通，两人索性穿过窄巷，向旁边的街道走去。隔壁街大部分都是卖小玩意儿的摊子，没有受到骚乱的影响。街上大多是成对的男女，才子佳人，赏心悦目。
重泽停在一个摊子旁，低头把玩摊子上的扇子。
应离扳回正题，将下午找重渊的事与重泽简单说了一下，说道：“重渊已经答应帮我画路观图，我打算去她说的那个乱葬岗看看。”
重泽附和道：“好啊，反正现在没有线索，去哪儿都一样。”
应离：“……”
他内心十分挫败，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这个事实说出来和只心里知道还是不一样的。
重泽拿起一把扇子，“唰”的打开又合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十分满意的掏出银钱买了下来，塞进应离怀里道：“听你的，明日就动身。这扇子真适合你，正巧你第一次过节，别的也没有，不嫌弃就成。”
应离将扇子握在手中掂了掂，扇骨触感细腻，拿起来十分顺手。
今日月色正好，周围一派节日融融和乐的气氛，让应离一直绷着的心也随之放松下来，两人间恍惚回到了当年还在天界的时候。打趣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都说送扇是为结缘，这位公子可是想与在下结缘？”
话刚说出口，不仅是重泽，就连应离也被自己没遮拦的“放肆”吓了一跳。
重泽邪气的挑了挑眉，没有给应离太多反悔的时间，顺着他的话笑道：“送都送了，这位小公子可答应？”
应离将扇子小心的收入袖中，觉得自己出谷这段日子别的没有长进，独独脸皮厚了几分。索性破罐子破摔，轻笑一声：“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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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直逛到深夜，重泽回到屋门口，却发现自己屋内的灯亮着。
都这个时候了，拿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在里面。
桌上放着一卷牛皮纸地图，重渊坐在桌旁，蜡烛已经烧下去一小块，豆大的灯芯偶尔闪动几下，看来已经等候多时。
重渊不知坐在那想什么，连重泽进来都没察觉。重泽兀自拿起剪刀重新剪了灯芯，屋内瞬间亮了不少。重渊这才发现身旁站了人，一脸惊吓道：“你属鬼的吗，走路也没个声音。”
重泽无奈：“自己也不知道在瞎想什么，还怪我走路没声音？若是坏人进来，这剪刀剪得就不是灯芯，是你的脑袋了。”
重渊被人戳中心事，难得没有出言反驳。
重泽撩起袍子坐下，为自己斟了杯茶，问道：“只是为了送地图？”
重渊摇头压低声音说：“听说我当年走后不久，你就被老爷子突然从天界接回幽冥司，白天当着应离的面没敢问，现在就我们两个，你实话实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七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