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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赵业暄 尖刀瑟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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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刀瑟瑟,入骨森森。许颜姝的皎洁皓腕上旧伤未愈新疤再添,细看纵下三刀,入口三分,血肉糜糊,云胡姑姑瞧着她右手上三天以来所受苦处,止不住的跪坐在一旁垂着泪!
“二小姐,我们不治了好么?这即便是个壮入牛的糙汉也经不起这般放血的啊!”
“云胡姑姑,莫要哭了!姝儿好着呐!就是失血体虚养养便好了!我看母亲似乎比前几日大好,姝儿高兴万不能半途而废的。”
许颜姝撑起虚软无力的身体,失了红润的面容,如淡了春红的桃李,风雨飘摇下惨白凄零异常惹人怜惜。
“二小姐,你可不知啊,如今你胜在年轻,若是此时落了个体虚之症,日后怕是病榻难离啊!”
“姑姑,姝儿这么多年来偏听小道之言怪责母亲的遗弃,不想事实却是这般令姝儿愧对。如今得知母亲为寻我我四处奔走,还遭了大难。姝儿真的无法做到见死不救的!”
“唉!若是大小姐在就好了!”云胡糊着夺匡而出的热泪,一手有力无力的摩挲着许颜姝苍白的小脸,势要为她抹出一点血色出来。
“姝儿相信卿卿知道定不会责怪我的!”
“哎!不过说来奇怪,这赵家小姐,从从头天露面后竟然再也没踏足过澡春院,奴婢私下打听,这府里下人皆是只字不言,好像都商量好了似的!而且奴婢以访亲为由想出府结果被拦了下来。二小姐,奴婢瞧着此事越发怪异了!
“这…姑姑可找人给赵姐姐递过话!”
“寻了,那婢子说,近日这赵小姐忙着给中宫娘娘准备生辰贺礼,没空过来,叫我们安心住着。可是奴婢寻摸着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时日了唐府也该得了消息了,如今也不见半个人影来寻。
“姑姑莫急,些许是你太过草木皆兵了,姝儿瞧着赵姐姐人挺好的,且怎能瞧着都觉得格外亲切呐!
这…我的好小姐啊…但愿如此吧!
云胡哑然,她的夫人和二小姐算是命好之人,遇到了自家的老爷和二小姐,才有了这般不谙世事不知疾苦的性子。虽说这般性子难料祸福,但是糙话有理:傻人不是有傻福么!
祥瑞院内一碗朱红色散着腥味的药汁在李月容和赵云闲的帮扶下灌进了赵业暄的嘴里,事后,赵业暄嘴角流露出的腥红汁水在他苍白的脸上尤显诡异。他的情况比之前些时日已略显缓和,高热消退,红疹淡去,人之面色也更显清明。
“这已连续四日喝下药引怎的还不见苏醒,我记得当年那孩子喝了三日便好了啊!”李月容替赵业暄擦了擦嘴角,又揶了揶被角,面上愁云密布。
“母亲莫急,会好的!”
“哎!都是业障啊。当年那孩子三岁时便不幸染了这热疾,幸好那时她爹爹得知连忙将自己的血用做药引将她救了回来。后来我才得知,这热疾乃败血症,传自南夷,染病者神智麻痹且全身布疹,时而高烧时而低热。这病虽发作急促却不即可害命,只会叫人皮下慢慢淤血化脓,直到周身溃烂而死。这热疾其实是有良药可医的,只是那药草长在南夷深山,鲜少有人寻得,而最好的办法便是用早前染病且又痊愈之人的血做药引。”
李月容神色飘渺,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袭失了颜色的粗衣女子在香椿树下笑得眉飞色舞,连着青空都被她笑意染得绯红。还有那个男子,那个英伟刚毅的男子在李月容的记忆中是那般模糊却又在某一刻那般清晰,他拿起颤着翅膀的木鸢忽高忽低的,用着威严肃穆的神情一本正经地逗弄着她:
“阿鸢,莫闹!这是做给溪儿的!”
“不行,溪儿还小,玩不来的!”
“… ….”
李月容不禁想,那个孩子生下时他那般欢喜,若是他知道她将她扔了,他还会叫她一声阿鸢么。阿鸢阿鸢,昔为双飞凫,今为孤飞鸢,倒是应了他为她取的小名了。
“娘…娘,快看,哥哥好像快要醒了!”赵云贤瞧着赵业暄颤动的睫毛,心下狂喜,她想这一世只要哥哥醒来,那就是真正的不同了。
“娘…娘…”
李月容陷入沉思不为所动,她被赵云贤摇了好大一会才回过神来。
“啊!是的,是的,这是快要醒来的兆头啊。暄儿,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娘,暄儿…”
朦朦胧胧由远及近的呼喊声传如赵业暄的耳中,但是一股沉重的力量令他头沉得如一块生铁。紧接着一阵剧痛从一处炸裂开来,令他来不及细想。可身上被人碰触的触感从麻木转为清晰。
“水…”历经一番拉扯和挣扎赵业暄终于恢复了些神志,他虚弱地撑开眼皮,望了眼周遭复又无力的阖上,若不是嘴上还在冒着气儿,赵云贤等人都还以为自个儿花了眼。
“哎好…,我马上去”
“佛祖保佑啊!我的暄儿终于好了!”李月容转身倒水间拭了拭脸颊上的热泪,不施粉黛脸上瞧着多了抹好看的气色。
“来,暄儿喝水!”
赵云贤连忙上前将赵业暄扶起靠在柔和的卧枕上,兴许是李月容送水送得太急,来不及吞咽的白水不仅顺着赵业暄的嘴角沾湿了金丝双绣被褥,还将他呛得面色通红。
“娘,你慢些,哥哥太虚弱了喝不了太多。”
“好,娘知道了!”
赵云贤将赵业暄稳好后,替他擦了擦嘴角和衣物。之后便示意李月容莫要上前打扰,让赵业暄自己缓缓。一炷香的功夫后,面上有了些许朝气的赵业暄终于睁开的眼眸。
他眸子温良,透着沉稳与锋芒。几日的病痛缠绕令他看上去十分削瘦羸弱,然即是如此,清隽俊逸脸上依旧不减迷人的风采。
“母亲,小妹!”气若游离的叫唤令两人欣喜同时却愈发心疼。
“暄儿!”
“大哥!”
“我睡了多久?”赵业暄声音略显喑哑,不复往日的朗朗浑厚。
“足足小半月了!我和你妹妹都快急疯了,还好你醒过来了!”
“嗯,别担心,我没事的!”
“暄儿,你告诉娘是不是有人故意害你,才让你染了这怪病!”
“母亲,此事我会自己解决的,您莫要操心了。”
“娘,我瞧着大哥还是少了些精神,我们还是先让大哥歇息会,晚些大哥有精神了在来!”
赵云贤不忍地瞧着面露倦色的大哥,扶起母亲叮嘱到。
“也好,暄儿,你好好休息,我让鸣枝她们在外间候着,有事你就唤她们就行!”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