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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州许家 临州许府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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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州许府内,许颜姝和苏荞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跪在祠堂内听着临州知府苏宴数落着。
“小妹,你都这把年纪了,还一团孩子气,好好的姝儿也被你带歪了。”苏宴虽已至壮年,却依旧保持着早年的俊朗,他身量颀长,儒雅端方,一看便是个正气凛然的官府老爷。他自觉如果排除掉他为自己这嫡亲妹妹收拾的那些烂摊子,其余的事他可谓不愧于天,不羞于民。
“我…我…,我哪把年纪啊!我和姝儿往那些太太面前一站,人家都称赞我们是姐妹,哼!你…又趁着卿卿不在家凶我,呜呜… ”苏荞说完扯出手帕掩面哽咽起来,她虽是育养过孩子,可年岁还不至三十,本就生了一副倾城之貌,还加上常年无事倒腾面霜胭脂,令她看着像个二十大姑娘。不过与姑娘不同的是,她的身上多了股为人之妇的韵味。
“娘…娘…亲莫要哭了,有姝儿在。”许颜姝将苏荞拦在自己怀中,一会给人顺顺毛,一会给人摸摸背,有模有样的,把一旁的丫鬟婆子给乐坏了。
“你…你,我…为兄就是以前太惯着你了,唯恐惹你眼红掉珠子,才让你如今这般什么篓子都敢捅。”苏宴一阵头疼,他这阿妹从出生便被苏家一大家子宠在掌心疼,谁让苏家隔了三辈才得了这么个女娇客。这要是以前在苏家虽宠溺,但不至于毫无原则。可后来她与许舍成亲,便是被宠得无法无天,她若睁着眼睛说瞎话那许舍便带着阖府闭着眼睛跟着一起说,那种唯妻是从到令人发指地步他当年可是深有体会。虽说后来妹夫许舍早逝,可他那大侄女许颜卿更是个比他爹还厉害十倍的狠角色。
“我…我怎么了,临湖边卖手绢花的阿婆,被那混小子用着大狼狗吓唬来吓唬去,人家看不过眼嘛!”
“所以你就让姝儿扔了把炮仗过去!”
“对啊!”
“你…你,那炮仗哪来的”
“买的!”苏荞话回的愈加底气不足,心虚的抬眼看了眼自家哥哥。
“你好好的大家太太,买什么炮仗玩,你是三岁小儿么?”
“人家…打算用来炸鱼的!”
“你!”苏宴可谓七窍生烟,若不是自家的嫡亲妹妹,兴许早就被扔河里了吧!
“小妹,你可知道,那炮仗扔出后,那狼狗受了惊转回就把那小霸王咬了一口,连皮带肉撕下了好大一块。”
“啊!这…,哥哥,我…我不是有意的。”苏荞有些愧疚,想想那血肉模糊的画面,便知得有多痛了。
“现在不是有不有意的事,被咬的那小霸王,是从京回临州省亲的虞北侯府世子。人家现在将此事追究到了许家头上,说要拿姝儿去赔罪!”
苏宴寻摸着此事便愈加发觉得自家这妹妹真是祸精在世。前段日子她带着姝儿跑到闹事斗鸡,不想期间姝儿被城北恶霸胡二看上了,硬是不休不饶的要拉姝儿去做他第八房小妾。虽说此事是那胡二不在理,然那城北胡家正是那当朝虞北侯府的旁支,且这些年在虞北侯府扶持下城北胡家商道遍及大江南北,在整个大魏朝也算富甲四方的人物,在临州更是可只手遮天。那次的祸事他和侄女许颜卿费了好大番力气才摆平,不想这次自家小妹直接把胡家背后供起来的祖宗给得罪个彻底。有时候苏宴格外佩服他那年岁不大,做事却格外老练沉稳的侄女,从小给这对母女俩收拾的烂摊子都能将临湖填满了。
“啊!这…这不关姝儿的事啊,是我让她这么做的,要赔罪的话我去。”
“娘亲,炮仗是我扔的,我去!”许颜姝端着一脸愁苦,她不仅生得一副好颜色,还有一副鹂莺嗓,娇娇软软,糯糯绵绵,叫母的听了母性大发,公的听了怜香惜玉。
“不,姝儿,还是娘亲去,娘亲也会像卿卿一样保护好你的!”
“娘亲,我去!”
“行了,你们俩谁都不准去,你俩给我好生在许家祠堂跪着,没我允许谁都不准踏出许府半步。明日我再去胡家周旋一番,你们在家好生等着!云胡姑姑,此事你就先不要传书于卿卿,她此次出海,远赴外番之国,途中多有险象,莫要令她心急偏了航道。”
“是!”云胡带着大帮婆子丫鬟应下,心下却是一阵担忧,她是现下许府当家人许颜卿亲点的内院掌事姑姑,也是伺候了苏荞快二十年的贴身之人。自那次太太在闹事惹事后便被大小姐捉在家中每日吃斋跪祠堂快近两月有余,今日是她瞧着自家小姐被管太过苦闷,所以经不住她撒娇打泼才私下拿了主意放任出府的。哪知就这么侥幸一次,便出了事!若是此次太太与二小姐真出了什么事,她是真无法面见大小姐的。
“太太,大人,府外有一位姓赵的小姐求见!”
通报的门房下人话音刚落,苏宴下意识的瞥了眼苏荞!苏荞见此连忙摆头,眼眸澈亮,满脸无辜。
“她可说是何事上门?”
“启禀大人,那姑娘说是来解太太和小姐的燃眉之急的!”
苏宴眉头紧锁,他于屋中来回踱步了一会,看了眼那对低头心虚的母女,轻叹了一会!
“把人请进来吧!”
“是!”
赵云贤携着护卫丫鬟踏进许府时心下一阵暗喜,昨日她一到临州便命人暗暗打听了些临州许府的消息,确认母亲当年那孩子就是现今府上的二小姐许颜姝后,她便想着今日怎得也要把人带走。然这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她正愁以什么顺理成章的名头要人时,便让她在街上瞧见了那滑稽的一幕。恰好那虞北侯世子胡越铭,与她哥哥还是颇有些渊源的!
赵云贤一行人被引至轩水堂落座,由苏宴一手招待着。云胡姑姑瞧着那姑娘穿着和气派,便想此人定是身份不俗,便命人沏了壶上好的碧螺春茶上去。她和苏宴一致认为此人如果不是太太苏荞惹上门的麻烦的话,那定是与大小姐在生意场上来往的贵客了。
“姑娘,不知何方人士,此番上我许府有何贵干?”此刻的苏宴温润有方,也内敛沉稳,瞧着是个好相与的!然令赵云贤困惑的,自然是她早就打听出这许府男主人早逝,现今当家做主的是一个迟迟未嫁的云英姑娘,而那做深门寡妇的商家太太也没听说改嫁,怎的这许府凭白多出个男主人了?
不过,赵云贤瞥了眼苏宴上身的云雁官袍,有些明了了,昨日她依稀可记那商户许家太太有个做知府的哥哥。从今所见所闻,许府多年失了男丁,家中还有个不着调的主母,连着接客主事都得靠舅家主持,怕是这养育的儿女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可见此行许府不足为惧!赵云贤心下这般嘀咕着,嘴角更是绽出了花来。
“我乃京都定国公府嫡女,赵云贤,我听闻许府现今乃一小姐主事,不知大人与许府有甚干系?”赵云贤呷了口清茶,吐气如兰,端得是华贵典雅,笑得是美艳多姿!
“原是赵小姐啊!下官乃临州城知府,苏宴,也是这许家太太胞兄。今日家妹有恙,我那大侄女也恰好有要事出了城,恰逢下官前来探望,今日小姐突然造访,家中无人我便做了这主事人!”
“许府与定国公府怕是无甚交集,不知小姐千里前来所谓何事?”苏宴放下青花盏,趁人不备暗中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气度胆量皆是上乘,与他家的好卿卿倒是能比比的。
“不瞒大人,我今日前来是受故人所托,寻一位她失散多年的亲人!”赵云贤摩挲着杯沿,看了眼面色有些僵硬的苏宴,眸中异色更深。
“是么!敢问小姐所寻何人,与许府又有甚么干系?”
“我母亲手下有一嬷嬷,是我母亲陪房,当年我与胞兄突逢大难,那嬷嬷为救我与胞兄不幸与她那五岁大的女儿失散,这么多年国公府为答谢那嬷嬷的恩情,一直托人四处寻找那孩子,前日国公府得了消息才知那孩子被贵府有缘捡到收养,然奈何那嬷嬷因思女成疾,如今疾病缠身无法下榻,眼看撑不过来年开春,遂为报当年恩情我才这么贸然前来造访!”
“不知,小姐所寻之人乃许府何人?”
“府上,应该有一位名唤许颜姝的小姐吧?”
“小姐怕是说笑了吧!姝儿乃许府嫡亲姑娘,怎的成一仆人之女!”
“苏大人,于情理说,你始终不姓许,当年之事你是否知悉清楚,怕是难说。我这有枚半玉,形如鲤鱼。今日不巧在街上恰逢许二小姐,我瞧着这枚半玉似乎很对得上许二小姐胸前璎珞项圈上的那半玉呐!你何不将当事人叫出好好对上一对?”赵云贤指尖轻扫着鱼尾,脑中回想起,母亲将这枚墨玉交于她手上时的那抹哀伤,据母亲所言,此物乃双鱼佩,是一对成色上佳的墨玉所制。乃她与那男子的定情之物,当年本想悉数挂在许颜姝身上,从今不再做念想。然当时她依旧不舍,便去了一半带回了盛京。
“云胡去将二小姐请过来吧!”苏宴,不知如何是好了。许颜姝的确是许舍和苏荞在门口拾得的,刚进府时那孩子懵懵懂懂,一副呆呆木木的样子,问什么都不答!后来将孩子养出了些人气儿后,他们也都懒得深究,怕惹了小女娃伤心。直到十二岁那年她不知从哪个嘴碎的下人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便始终耿耿于怀。后来卿卿经不住那丫头伤怀不乐便偷偷细查了番,当年似乎查到了些眉目,只是卿卿一直不肯细说,只道姝儿双亲当年受劫,不幸早逝!然姝儿那丫头虽然平日里瞧着是个心纯无甚城府的,却是个心细的。她瞧着卿卿不愿多谈,为了不惹不快,便一直将此事压在心头。他记得苏荞好几次恳求让他带着姝儿去拜祭一下她的身生父母,还说姝儿在此事上得了心病!那日苏荞求了他后,他便赶去与卿卿商议,然话还没说上几句却被卿卿坚决否决了。
今日这事便是两难了,大侄女卿卿是十分反感姝儿认亲的,而二侄女姝儿却有着多年夙愿,一直想解开自己身世之谜!他今日将许颜姝叫来其实已经在贸然做了主张,毕竟这许府当家可是那面如慈佛,手段如罗刹的大侄女啊!